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指尖微微颤抖。
最终，他屏住呼吸，微微偏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柔至极、转瞬即逝的吻。
那一吻浅淡、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慕与深藏的爱恋，如同羽毛轻轻拂过湖面，惊起心底万千涟漪。
一触即分。
柳生立刻直起身，后退两步，抬手抚上自己的唇，耳尖、脖颈乃至整张脸，都染上了浓重的绯红。
胸腔里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慌乱、羞涩、欣喜、忐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偷吻了她。
趁着她醉酒沉睡，借着一室的温柔暮色，将藏在心底许久的爱意，化作这样一个无声的吻。
房间里依旧安静，床上的少女毫无察觉，依旧沉睡着，嘴角甚至还浅浅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在自己沉睡之时，身旁的人泄露出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柳生站在原地，平复了许久纷乱的心绪。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身影，眼底盛满了温柔又落寞的情愫。
他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的旖旎与心动，都关在了门内。
门外的走廊光影斑驳，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柳生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双眼，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房门被轻轻合上，细微的声响消散在空气里，二楼走廊重归寂静。
柳生背靠着微凉的木质墙壁，闭着眼，好半晌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唇瓣上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相触时的柔软触感，那一点微凉又温润的触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心底漾开连绵不绝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活了这么多年，他向来是举止端方、克己守礼的绅士，一言一行都恪守着分寸与尺度，从未有过这般逾矩的举动。可方才俯身落下那一吻的瞬间，所有的理智、顾虑、界限，全都被汹涌翻涌的情愫吞噬。
他清楚这是一时情难自禁，也明白这个秘密必须永远埋藏。月歌醉得不省人事，对此一无所知，待她明日醒来，也绝不会察觉到半分异样。
于她而言，昨夜不过是尽兴吃了火锅、贪杯醉酒的寻常一日，可于柳生而言，这一晚，已然在心底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镜片后的眼眸情绪复杂，有羞涩，有悸动，有欢喜，亦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将脸上的绯红慢慢褪去，重新恢复成往日温润从容的模样，只是耳根处残留的淡红，依旧泄露了他未曾平复的心绪。
转身走下楼梯，一楼客厅里还残留着火锅浓郁的香气，餐桌上杯盘交错，一派热闹过后的凌乱。柳生挽起衣袖，默默开始收拾残局。
冲刷碗筷、擦拭桌面、清理地面、开窗通风，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水流哗哗作响，器皿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忙碌的动作恰好能让他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
脑海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回放方才的画面：怀中人柔软的身躯、近在咫尺的呼吸、沉睡时恬静的眉眼，还有那个短暂却滚烫的吻。每回想一次，心底的悸动便会苏醒一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月歌的心意，早已深到无法自拔。
她强大、神秘，一身本领傍身，行走在雾都的诡案与阴邪之间，无所畏惧，仿佛刀枪不入。可相处越久，他越能看到她柔软的内里：会贪嘴爱吃美食，会因为有趣的事物开怀大笑，会醉酒之后卸下所有防备，变得迷糊又乖巧。这份反差，让他愈发心动，也愈发想要守护。
只是他也看得透彻，月歌的心思全然不在情爱之上。
她随性洒脱，心思坦荡，神经略显大条，待人接物始终保持着舒服的距离，将他完完全全当成值得信任的搭档、合得来的室友、聊得来的朋友。
她从不会留意他刻意的靠近、克制的触碰，也读不懂他目光里暗藏的温柔与情愫。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这样吧。
柳生一边擦拭着桌面，一边在心底默默做出决定。
不去戳破这份心意，不去打破如今安稳融洽的相处模式。
就这样以搭档的身份守在她身边，陪她查案，陪她度日，陪她走过这座雾都的朝朝暮暮。把这份暗恋妥帖地藏在心底，化作细水长流的陪伴，于他而言，便已是圆满。
收拾完所有杂物，客厅恢复了整洁明亮。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远处的楼宇之后，天际染上大片温柔的橘色霞光，白日里晴朗的天气慢慢转凉，轻薄的雾霭又开始在街巷间缓缓滋生，一如伦敦往日的模样。
柳生走到小阳台之上，倚着围栏望向远方。晚风轻柔地拂过发丝与衣摆，带着郊外草木的清新气息。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又缱绻。
这个秘密，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甜蜜。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城市，街边的煤气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穿透薄薄的雾色，在石板路上晕开一片片朦胧的光斑。公寓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柳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推理小说翻看。可目光落在书页的文字上，心思却总是飘向二楼的卧房，时不时抬头望向楼梯口，下意识地留意着楼上的动静。
他担心醉酒后的月歌会口渴，会睡得不安稳，会半夜醒来找不到人。这份下意识的牵挂，早已融入日常，成了习惯。
夜色渐深，楼上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传来半点声响，想来她睡得十分沉熟。柳生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合上书页，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憩。
一夜安然无恙。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再次笼罩街巷。
二楼的卧房里，月歌缓缓睁开了眼睛。宿醉过后，脑袋微微有些昏沉，浑身慵懒无力。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
记忆慢慢回笼，想起昨日和柳生一同外出闲逛，之后采购食材回家煮火锅，一时尽兴喝了不少白酒，再往后的事情，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我是怎么回到床上的？”月歌喃喃自语，挠了挠头，头顶那撮标志性的呆毛又顺势翘了起来。她完全记不清醉酒之后的画面，更不知道昨夜有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上楼，还在她唇上留下了一个隐秘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