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老公的话，刘一菲在电话那边继续道：
“嗯……而且我刷抖音的时候，上面全都是配着特别热血的音乐，剪辑得跟个底层逆袭的爽片一样，结果我进去一看……还是跟上一部一样，跟小品似的一个个组合在一块。”
周游喝了一口牛奶笑道：
“那要是这么说，这就是预期管理彻底失效了，带来的反噬是必然的……”
“短视频营销断章取义，大概率就是把它包装成女性爽片逆袭神作那种，现在不是就流行这个什么女性觉醒吗？要都跟这么觉醒，早完蛋了。”
“里面的的基调八成也是苦情和压抑，核心全是主角在那自我内耗，跟爽感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对吧？”
“前期一直打着女性成长、爱自己的旗号，实际内容也没啥关系，是这样吗？”
“你怎么知道？”
刘一菲有些惊讶的声音传来，接着满是狐疑的问道：“你是不是在那边跟哪个小贱人一起去看了？”
“我看个屁，北美这边都没上映好不好？”
“你不关注你咋知道没上映？”
“你讲不讲理了？”
周游无奈的说道，闻言刘一菲这才放他一马：“但是你说的都对啊，我觉得现在的观众早就对这种卖惨式的励志套路审美疲劳了，片子里把减肥直接等同于吃苦，想用肉体上的受苦来换观众的感动，但现在的观众精明得很，大家看腻了用卖惨来代替好故事的创作逻辑，不会因为演员自己付出了身体代价，就降低对一部电影内容质量的要求……”
“而且我看的时候老是出戏，总觉得屏幕里那个人不是角色，就是她自己。”
“那肯定的。”
周游叉起一块培根说道：
“她本人的国民度太高了，营销又全程绑定她自己减肥的事，观众在看的时候，眼里看到的始终是她这个明星，而不是电影里那个一事无成的胖女孩。”
“而且……八成拍出来有些脱离实际把？”
“作为导演兼主演，她把太多的个人表达和情绪投射进去了，导致整部电影看下来更像是她个人的减肥记录，而不是一个独立的故事。”
“她没有把减肥当成人物成长的载体，反而把减肥本身当成了全部的目的，格局一下子就局限在个人情绪里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她以前靠着接地气、高情商的喜剧人形象攒下了那么好的路人缘，结果宣传期说什么以前演搞笑是忍辱负重，这话一出来，等于直接否定了自己过去的形象和作品，让很多喜欢她以前作品的老观众心里不舒服，消耗了观众的情感信任，期待有多高，现在的失望就有多大。”
刘一菲听完，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我看着总觉得镜头有点怪怪的，没有电影那种质感。”
周游擦了擦嘴，端起牛奶站起身，一边往酒店外面的剧组专车走去，一边继续说道：
“毕竟是第二部导演长片，技法上还是很稚嫩的，要是跟第一部比没突破，那就完了，第一部本身也稚嫩，只不过大家能容忍而已，我一直说，咱们国内观众其实对导演演员的包容度是很高的，只是很多人不承认罢了。”
周游一边说一边上了车，问道：“票房呢？票房怎么样？”
“票房还挺好的，今天我看了一眼专业版的数据，单日票房直接领跑，预测总票房都往三十多亿上面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一菲的声音，她应该是回到自己的房车上了，背景里没有片场的嘈杂声，只有她喝水时杯盖碰撞的轻响。
周游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顺手把车门带上，对前面的司机示意可以开车了。
车子启动，听完刘一菲报出来的数字，周游非但没有惊讶，反而摇了摇头。
“那就完了。”
“啊？”
“票房好还完了？人家投资方和院线现在估计都在开香槟庆祝呢。”
周游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棕榈树，语气随意地说道：
“这事儿得看她自己接下来怎么想，说白了，就看她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导演，还是当成一个纯粹的商人。”
“如果她心里真有对电影的追求，真把自己当个导演，那哪怕这次票房再高，等上映期过去，看到网上那些关于镜头语言，叙事节奏还有剧作结构的批评，她自己心里也会没底。”
“知道自己这碗饭吃得不够扎实，接下来她可能就会沉下心去学习一下，找专业的团队补补课，去磨练一下自己的导演技法。”
“毕竟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拍电影的，只要肯学，手里又有资源，下部戏说不定真能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
说到这里，周游顿一下，忽然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怕就怕她把自己当成商人，或者说，被周围的人捧得找不着北了。”
“你想想看，第一部靠着真情实感拿了大几十亿，这一部又靠着减肥营销和话题度，眼瞅着又是几十亿进账。”
“如果她只看重商业回报，这么高的票房成绩摆在面前，她肯定会以为自己现在走的这条路子是完全对的。”
“她会觉得，原来拍电影根本不需要讲究什么镜头调度，不需要打磨什么剧本逻辑，只要抓准一个大众情绪的痛点，把自己推到台前当成最大的卖点去营销，观众就会源源不断地买单。”
刘一菲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还不光是她自己怎么想的问题。”
周游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灯，继续说道：
“在这个名利场里，最不缺的就是锦上添花和推波助澜的人。”
“之所以问你票房……要是她这电影票房没有张艺谋和韩寒高还好，毕竟挨骂也是人家俩在前面顶着，老谋子现在也习惯了，韩寒更是不在乎这些事，可是她现在要是一骑绝尘，事情就有些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