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商会联盟的观战台上，钱四海的算盘珠子，拨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三个长老围在他旁边，每人手里攥着一把灵石。
大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手指兴奋的发抖。
“副会长，你实话告诉我们，张凡到底能不能赢夏侯渊。”
钱四海摇头道：“不知道。”
大长老急道：
“不知道你把商盟一半的流动资金，全押在他身上了？那可是一百三十万块天品灵石！”
钱四海把算盘往桌上一拍，道：
“我说不知道他能不能赢，但我赌他赢。”
“他打姬无极那一剑，从头到尾只用了归墟剑意的第二种用法，分界线。”
“第三种用法，分空间网，他还没用。”
“墨剑也没用全力，万象剑更是连剑鞘都没出。”
“夏侯渊是剑域大成没错，但张凡有多少底牌没亮，我也不知道。”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对夏侯渊来说，张凡就是未知的。”
擂台上，夏侯渊已经站在了正中央。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布袍，腰间挂着一柄黑鞘长剑。
剑柄上缠着磨得发白的麻绳。
整个人站在擂台上，没有任何的气息外泄，看上去像是个不会武功的凡人。
但观战席上所有用剑的修士，腰间的剑都在轻微的颤抖。
剑域大成，根本不需要拔剑，剑气已经能影响周围所有剑器。
张凡从选手通道走出来。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长袍，腰间挂着两柄剑。
左边墨剑，右边万象剑。
夏侯渊看了一眼他腰间的万象剑，眼睛眯了一下。
“万象剑，初的旧剑，在你手里。”
张凡有些诧异道：“你认得？”
夏侯渊把右手按在剑柄上，点头道：
“认得，当年初来万象城打排位战，用的就是这把剑。”
“她跟我师父打过一场，我师父是万象皇朝上一任供奉堂首席，接了她三剑。”
“三剑之后主动认输，他认输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他说初的剑不是用来分胜负的，是用来看清自己的。”
他说着把剑拔了出来。
剑身通体漆黑，剑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辰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自行吞吐天地灵气。
万象星辰剑，供奉堂特制，只有剑域大成以上才有资格使用。
“我练剑四百年，在第九名坐了四十年，来挑战我的人每年都有。”
“最低的也是黄榜前二十，从三十六名直接挑战第九名，你是头一个。”
他把剑尖指向张凡，沉声道：
“拿出你的全力，我想看看初的持剑人，到底配不配得上这把万象剑。”
张凡拔出墨剑。
剑身上的青金色细纹和银色细纹同时亮起，归墟剑意从左手的手背蔓延到剑尖。
在擂台上凝成了一道极细的竖线。
夏侯渊没有动。
他盯着那道竖线看了三息，然后点了点头，道：
“分界线，初当年也用过这一招，但她没有你这么稳，你的线比她直。”
他出手了。
从右上到左下，一道极简单的斜斩。
但这一剑斩出来的瞬间，整座擂台的灵气全部被抽空了。
剑域大成的剑压，直接把擂台上的灵气碾成了虚无。
张凡的分界线被这一剑从中间斩断了。
分界线本身就是存在与虚无的界限，但夏侯渊的剑，已经重到连界限都能斩开。
张凡后退了一步，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猛然亮起，第三道枝杈从手背延伸到了手腕。
分空间网，归墟剑意第三种用法。
青金色的大网在空中展开，数万道剑意丝线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
夏侯渊的剑斩在网上，网没有破，剑也没有停。
两股力量在网面上僵持了一息，然后同时炸开。
擂台地面的气运晶石板，被炸出一个直径十丈的坑，坑边的裂纹一直延伸到观战席第一排。
观战席上的修士纷纷后退，有人被剑气的余波扫中，胸口的护体灵力罩直接碎了。
夏侯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刃，上面多了一道极细的缺口。
“分空间网，初没创完的那招，你把它补全了。”
“继续，你还有墨剑没用，还有万象剑没拔。”
张凡把万象剑拔了出来。
万象剑出鞘的瞬间，剑格上的“初”字亮了一下，它在认人。
初当年在这把剑上留了一道剑意，张凡在苍骸大陆读取过那道剑意的核心。
知道初当年在银杏树下欠果人的是一颗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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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剑意核心并不是这道剑意的全部。
万象剑的剑身上，浮现出极淡的青色纹路，纹路从剑格往剑尖蔓延。
每过一寸，剑身的震颤就了轻一分。
当纹路布满整柄剑的时候，剑身完全静止了。
擂台上空的云层开始倒转，剑意在牵引天地之力。
万象剑的剑意是用来承载的，承载所有被这一剑所庇护之人的意志。
张凡左手墨剑，右手万象剑，两道剑意同时亮了起来。
墨剑的剑意是青金色，万象剑的剑意是纯青色。
两道剑意在擂台的上空，交织成了一幅太极图。
青色代表存在，青金色代表分界线。
夏侯渊看到这一幕，把剑横在身前，笑了一下，道：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这两道剑意，一道比初更锋利，另一道比初更沉稳。”
“初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一剑，应该会很高兴。”
他把剑举过头顶，剑域全力展开。
他把剑域压缩到身前十丈，凝成了一道近乎实质的金色光壁。
剑域大成的全部防御，压缩到了十丈范围，密度高到连虚空都被压出了裂纹。
他看着张凡道：
“我的剑域全力防御，就是万象皇主来了，也未必能一剑破开。”
“让我看看初的持剑人，两剑齐出能斩到什么程度。”
张凡没有废话，双剑同时斩下。
墨剑和万象剑的剑意，在太极图中交汇，化作了一道青金色的剑光。
剑光里同时带着分界线的锋利，和万象剑的厚重。
剑光斩在金色的光壁上，光壁剧烈的震颤。
表面的裂纹从中心往四周蔓延开来。
每一道裂纹都在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撕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