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
那龙虎山的小天师,眼睁睁的看了那师叔请下来的“六洞天魔麾下魔兵战鬼”反噬,且与那狐仙以丹为赏群狐战成一团。
然却,两厢缠斗,却给了那青眚一个清闲。且在一旁不管不顾的奋力挖掘那大庆殿基座。
这一番乱战,饶是令那小天师看了一个万念俱灰。
且是一句“天不与我!”黯然出口。
且在此时,忽然听那狐群中有人高喊:
“五方五炁,驱雷伏神。统领火将,杀戮妖氛。救护群品,拯济皇民。玉清敕下,五雷捷将元帅真君,雷来!”
这声“雷来”饶是令那小天师一声惊呼:
“此乃茅山雷法!”
遂,也跟了那声咒语奋力了起身,倒是想掐诀念咒,添些个法力,奈何,依旧是一个体内空空,寻不得半边的真气,元阳!
且在焦急,便又这边“雷来”声未落,那边彼声又起,听一声:
“玄天六斩!”
随之便是一声:
“破风!”出口。
声落,见那剑气拖了弧光,夹杂了狂雷紫电,飞驰了掠过那阵前狐群。
一声大响子天边炸开,顿时,便见电光火石递次而来,且有雷霆万钧之势。生生的将那巨魈的肉墙撞出一个豁口!
那气剑带了炫光,且是将那前排巨魈身后的山怪,斩了一个纷纷的坠落。
还未落地,又被那递次而来的雷火焚燃,唧唧哇哇中烧了一个灰飞烟灭!
群狐借了紫电炫光且是得来一个喘息。
于是乎,气势大震,再整旗鼓,又是一个呼啸,便持了刀剑涌入其间,且是一阵的砍杀。
刹那!且见一个个狐飞怪落,飙风荡涤尘埃,紫电穿行,气剑飞纵,饶是一番好的厮杀。
然,不消片刻,那雷、剑渐息!那群狐再也经不得山魈刀斧,那叫一个是如绷笛,狂浪饶是席卷而来!
见那群狐的战阵瞬间的溃退。那小天师还未来得及瞠目,便又见那巨魈抬头,嘎嘎吱吱嚼了口中的蠕动沐肿。一番汁水淋漓中,持了巨斧,踏步上前,填了那战阵的缺口。
随即,便如墙而进,一步一喝,一喝一斩。
虽被那群狐符咒刀剑所伤,然,后有山怪,持大戟于后,挑了吸饱了那“青眚”之气的沐肿与其嚼食。
虽有伤残,然仍不减其勇。
饶是一路斩过,脚下便见遍地的狐狸断肢残躯。
那群狐虽勇,却也是个为妖丹所惑的乌合之众。也没见过这“六洞天魔麾下魔兵战鬼”的如墙而进的阵仗。
仅凭借个人修为各自为战,且是挡不住这如墙而进的巨魈战阵。如此,且是撑不过一刻,便呈溃败之势。
那些个俊男靓女,阳公美妇一个个显出原形,纷纷化作狐狸,四下仓皇奔逃之。
然,那慌乱败退的群狐之中,却见那允样道长,饶是一个面色苍白,只强撑了一刻,便抚胸跪地,且好似是个元阳耗尽的模样。
然也只是个片刻,便又起身又双手掐诀。
双手未和,便被身旁的伯亮道长死死的按住,拿了丹瓶,直直的将那丹药倒在他口中。
尽管是整瓶的丹药入口,却也不缓那面如金纸,气喘的吁吁。
恍惚间,那小天师于那慌忙败退的狐群中,又见那先前的皓首阳公。
见那阳公,上前一把拖了伯亮道长,又伸手拎了允样,口中叫了一声:
“无望也!跑路去者!”
一片黑暗,仿佛隔绝了一切。令那龟厌双耳不闻,双目无视。
倒是那双手两边炙热奇寒,在体内交融,令他深入铸铁,动不得一个毫分。
且在这静谧的暗黑中,却听得一声来:
“你怎在此?”
听那声音倒是宋粲?他怎的在此?
倒是笑了自家的胡思乱想,心下却是一个黯然,却只是一个幻觉吗?
且在想了,便见眼前如持我的漆黑中,彷佛被人从外面撕裂,透出一丝的光亮。
随即,见那缝隙扩展开来。
饶是一阵惊愕,见那光亮成团,切入阳光耀眼。明晃晃的令他睁不开个眼睛。
眯眼望去,却见一金甲神人,逆了那光硬挤了进来。
再看那金甲神人,不是那宋粲又是何人来?
“你怎到此?”
然,这开口问来,那声音,却好似被体内的炙热奇寒交融的气息给吞噬了去,连自家都听不见。
心道:真会是他,银川砦于此千里之遥,怎又可能一息而至!又是那青眚魅惑于我哉!
想罢,便是笑了自家这几吃不记打的个性,呆呆的看了那“宋粲”自那缝隙中挤了进来。
见那宋粲,依旧是那汝州做那制使将军的模样。
倒不似他在银川砦那般形容枯槁,面目犁黑,状有归色,堪堪将死之态。
见,上顶,兜鍪、红缨、凤翅眉庇糊了头颈,两边虎头肩吞稳稳压了掩膊,胷甲之上朱漆山文饶是一个甲片锃亮,虎皮的袍肚扞腰绑定前前裈后鹘。夸功的牛皮腰辫悬于臀后,与那暖暖的阳光下亦是一个金光闪闪。
此时,这厮饶是一个腆胸叠肚,压了镶金团球笏头带下视与他。
这眼神甚是熟悉,傲慢,且带有几分的威压。
倒是个似曾相识,恍惚间便猛然想起,这眼神,且是在那清明寺与他作别时曾经见过。
心下且是一个疑惑,该不会是那宋粲真真来也?且不是那青眚的幻化?
想罢,又闭了眼,摇了头,在猛然的睁开。
再看那宋粲,现下且不是彼时在清凉寺雨淋水浇过的样子,饶是一个浑身的甲胄逆了光,让他看不清爽个面目。
然,那铁甲寒光粼粼,罩了全身,如同神人林凡一般,着实的让那龟厌一个神情恍惚。
心道一声:怎的是个如此的打扮?
心下一问,倒是让他重新燃烧了些许的希望出来。
心下庆幸了一声:这下有救了!
想罢,便是眼光急急的往他那腰带处急急的寻来。
这一看,倒是得来一个失望。
怎的?
倒是见那挂剑的黄铜犀比上,且是一个空空。
心下埋冤了宋擦,你这厮!好不经济,顶盔贯甲了,给自家收拾了一个光鲜亮丽,却单单把那口“韵坤”给忘了?咱俩这是去打仗也!
一念处,且是令那龟厌一个血冷。
顿时大叫道:
“我把你这狼犺的坑货!打仗耶?你且是有脸空手来?”
咦?倒是自家听见了自家的鼾声!欣喜之余,堵在胸中的那口气也是得来一个宣泄。喊罢这一声,倒是个心清气爽!
然,却见那宋粲依旧笑了脸,不曾与他回嘴。这一下,让那龟厌心下又是个不踏实。怎的?这货还听不见我说话?
却在愣神,便见那宋粲伸了手过来,在他的脸颊上轻抽了一下,道:
“你这恶厮,也轮到你有今天?”
嗯,这下踏实了,这货能听得见,而且,为此,自家还平白了挨了这货一个嘴巴。
刚想发作了,想要还手,却忘记了自家此时这被两边拉着,浑身不能动的的窘态。
倒是个有求于人,还是身段放低些个罢了!
但是个嘴不饶人,小声的埋怨了那宋粲道:
“好歹弄把剑吧?”
此话说出,便又想起了他那柄“韵坤”来!心下又埋冤了。尽管那“韵坤”不灵光,但也好过你那校尉留下的的那口邪门的腰刀!紧要的时候还妨主!
想罢,且是又急了眼,狂喊了问那宋粲:
“咦?你不是生切了那“韵坤”去了吗?怎不见带来?你既然不用,拿来也好过我手中你那校尉这口“方主”的腰刀来!”
倒是心生怨怼,便是看这眼前的宋粲,此时打扮那会子也就是什么神人临凡了,那叫一个哪哪的都看不顺眼。
心道,显着你了呗!还压了腰带下视了与我说话!
然,看到了那宋粲要带上的镶金团球笏头,饶是个心下一怔。
噎?我去!这又是何物?
便见那腹吞之上咬定了镶金团球笏头带的兽首有些个怪异。
我们玩意儿?猴子么?
且又瞄眼细看……
好吧,它的确是只猴子,尽管那猴子呲牙咧嘴,但真真的是个猴子。
看罢,且是被那猴子的神态给逗的笑出声来,笑了与那宋粲道:
“别人家的腹吞,狮子、老虎,各种凶兽的都有,再不济也弄个不要花样的,你倒好,这是弄了个什么玩意?”
然,这一番话,却得来那宋粲一句:
“要你管!”的话来。
尽管双手依旧被两边固定住了,那龟厌也是奋力的伸过来个脖子,凑近了仔细看了。
见那猴子尽管是呲牙咧嘴,面相饶是一个凶残,然却是个有眼无珠?
便惊诧出声,抬头看那宋粲,笑了问他:
“耶?你弄个瞎眼的猴子绑身上做甚?”
那宋粲显然是被问了一个懵懂,慌忙扒了自家的腰带看来,却还不曾答话,那腰带上的兽首先不乐意了。
且是听得那猴子一声“喝尔……忒!”
本是想用这一口黏痰吐那口无遮拦的龟厌。
却不成想被那勒了嘴的笏头带拦在口中,滴滴啦啦的拉了丝吊在口边。
这一下,且是让那宋粲、龟厌两人看的一个尴尬。
不过,那瞎猴头却是全然不顾,且也是个擦也不擦。继续酝酿了口中的粘痰,想要再吐。
诶?它怎的也不擦一下?
他没手!就一个孤零零的猴头,你帮它擦!
这吐不出来,便又将那口酝酿的粘痰给生生的咽下。依旧是个怒目圆睁,呲牙咧嘴的喊道:
“你才是瞎眼猴子,你全家都是瞎眼的猴子!”
虽是被那镶金团球笏头带勒了口舌,那讲话间饶是一个口沫横飞,然却说不得个清楚话来。
那蛮横之态看上去倒有几分的可爱在里面。
然,此景亦是看得那龟厌瞠目结舌,望了那宋粲惊问:
“活的?!”
说罢,便想伸了手去摸了一下。倒是个双手被从两边如同焊死了一般,依旧是个动弹不得。
这一下轮到那猴头笑了:
“你不是也没有手?”
这话也是激的龟厌一个愤怒来。口中叫了一声:
“喝,我这小暴脾气!”
说罢,便要伸头过去!
倒是见那猴头瞎么糊眼,呲牙咧嘴一副不好惹的模样。便是一个悻悻作罢!
然那猴头却不肯罢休,不过,却是一个有眼无珠,看他不见,又是无手,抓他不住,也只能口沫横飞满嘴胡拆的行那口舌之毒:
“跟你很熟吗?有本事且伸头与我嘴里来……”
然,那话未说完,却突然提了鼻子猛嗅了一番,遂便是一个满脸的惊诧,叫了一声:
“咦?”
紧跟了问来一声:
“你怎的也在这里?”
如此迅猛的话题转换,一时间让那龟厌的脑回路受阻,也只能以看着我我看着你,惊诧的瞪了眼。
然,更让他眼睛瞪的更大的是,居然还有一声不是很耐烦的“嗯”算是应了那瞎猴子。
“哎呀!我信了你的邪!还真有人答应啊?!”
那龟厌惊诧之余,且看了那同样满脑子疑问的送餐,心道:我这怎么那么乱啊,只是我一个人在等死麽,怎的听他一说,倒好似赶庙会那般的热闹?这还能遇到个熟人拉个家常聊个天的?
然又想发问,且让那猴子一句:
“咬他!”给打断了思维。
此一声过后,一切戛然而止,万物重又归了暗黑的万籁俱寂。
这重新裹来的,如同蚕茧一样的暗黑,且让那龟厌失望的吧嗒了嘴,陷入了一个无人驳斥的尴尬境界。
只是南柯一梦么?
刚才不是还很热闹的吗?
怎的说走就走?
重新袭来的寂静,如同退潮。空落落的让那龟厌一叹。
心下且是自嘲道:若论这等死等的无聊的,我也是天下第一人了吧?
不管怎的,终究得好友送行,也不妄与宋粲一世的兄弟。
想罢,便是心道一声:走也!此番便是缘尽,亦是心满意足也,自此一别两宽!是冤是债,该还的不该还的,咱们来世再见。
想罢,便索性将双眼一闭。
不过,踏着双眼,睁不睁,闭不闭的,也吃不上什么劲,反正都是一个啥也看不见。
然,不过许久,且又睁了眼来。
眼前依旧是一片无极的黑暗。
倒是自家吧嗒了嘴,心道:啥时候死?给个准信呗?
且在自家与暗黑的寂静中胡思乱想之际,
那宋粲刚才那金甲神人的模样,又堪堪的撞入了心怀,饶是个心下暖暖。
心下便是又一个疑问来。
这货什么时候养了个猴子?还是个瞎的?更奇葩的,一个瞎猴子,这货居然还绑在腰上养?
然,只这一念出,眼前便又见那猴子从那无极的暗黑中,跳将出来,猛然撞入眼帘。
且怒声了一句:
“咦?你这夯货!怎的还不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