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
刚走了宋粲,那龟厌便又陷入自家与暗黑的寂静中胡思乱想。
似乎还在沉迷你适才那汝州之夜,夜雾漫漫间的萤虫飞舞。
但是,倒是没让他安生了多久,便又见那只猴子……不,不,不,就只是猴头,又突然撕开了那暗黑,生生的挤了进来。且也只露了个头,四下的看了,却又暴出一个满脸惊诧,喊了一声:
“咦?”
倒是还没等龟厌反应过来,便见那就剩一个头的猴子呲牙咧嘴的又怒叫了声:
“怎的还不咬他!”
这话显然不是跟他龟厌说的。
也是让那龟厌心下一个诧异为过,便觉那被焊死在那刀柄上的手心如刀割般的疼痛传来。
那疼来的钻心!倒是这一下,能疼到骨头里!
张嘴“嘶哈”了一声呼疼脱口而出。
然,这口气还没缓过来,便觉,一股狂飙真气暴然钻入掌心的伤口处。那真气来的霸道!冲了手上的伤口,在体内眼了经脉一阵的狂飙!
那股如洪荒野水的真气,令那龟厌的四肢百骸险些个把持不住。
然,那体内肆意的真气又是一个庞杂。
中有真气,倒好似如自家的元阳一般,然却,又是个阴寒无比犹若虚空。
然,其间更多的是,一股不似人类之元阳,且掺杂于其间。
其性,至刚至烈。
其猛,暴筋涨骨。
其势,却又是一个如浪憾堤,来的一个延绵不绝。
着实的令那龟厌只觉其来,而不知其终。
这阴阳两股的真气相互掺杂,饶是让那龟厌心下一个大惊。
且是想起适才那宋粲身上的那只“猴子”,此时,却又是一个消失无踪!
那猴子怪异的很,令他这个茅山的代师,也看不清个来历。
然,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那来路不明的“嗯”声,更是让他心下慌乱。
心道一声:且不知是哪位仙家在此!
想至此,心下便是咯噔一下,口中颤颤了叫了声:
“不爽”
心下惴惴了道:此为上身麽?
上身这事,且不是什么好事来!有道是“正神不附体,附体非正神”。此番,也不知何等的淫祀邪神,于此时来的一个趁人之危?
刚刚想罢,心下便猛然想起适才与他对阵的那大相国寺的觉广和尚。
心下道了一声:坏菜!便又是中了那“青眚”的道麽?
然,心下慌乱,却又觉那真气倒是不曾控其心智,还能由的自家这般的胡思乱想。
心下且又是一阵的盘算,狐疑了自问一声:此便是“夺舍”麽?
不过,尽管心下惊慌的没招没落,且这身上却也是一个无能为力。只能在惶恐之中任由那两股真气相互盘绕,在体内肆意的穿行,饶是一个暗自的叫苦。
那真气饶是个霸道,且不似人类之元阳,却又是个其势如虹,如汞水泄入。
分了二脉,瞬间撞开自家左手冰封的经络,于百骸中荡开。
随之,那阴寒之气则如同墓库,尽收体内之寒意于内。
须臾,便撞于腰间两肾之中。
且不做流亭,便沿了两脉、过古玄,冲绛房,直泝泥丸宫,于那天谷内交汇。
一声响亮,撞开明上,冲开阴垄之骨,压了通命。
遂!且是一声长啸,便是一个破口而出,如虹通天。
随那一声长啸,真气如同涟漪荡开来去。
此声长啸且是令那酣战的狐仙、猖兵两阵的人马得来一个身胆俱裂。
随了那声波荡开黑雾,直震的那巨魈残甲纷飞,身如火烤。
倒是经不得这般的洪钟大吕的冲撞,且是一个个丢了兵器捂耳遮面,却不敢出声喊疼。
见那些个山怪,亦是个因脱力,而跪倒在地,叩首声声,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沐肿,更是个可怜,直接被那声浪焚作片片的萤火!
真气荡过,摧其形骸,挣扎了化作飞灰,四散了去。
然,再看那众狐仙,修为高者,尚能维持人身,亦是被那威压震得跪地不起。
修为下者,便是一个个被焚毁人身,化作焦毛卷须的原形,缩在地上哀哀而不可动。
就连那大庆殿上忙着掘地寻找自家元神的“青眚”,也被那声浪震得一个团身立甲,卷曲了护了头面,不敢硬扛,任由那随之而来的真气,与他那金甲刚鳞相磨,擦出火花漫天飞舞。
此啸声浩荡,饶是震聋发聩,直达心胆。
那天师亦是一个惊呼出口,慌忙回首望那狐仙处。
且见那重阳死死的将那狐仙抱在怀里,拱了脊背做抗击之状。
遂,又回头,寻了那长啸声处,饶是一个瞠目结舌。
见那龟厌,阳火炎了手臂,如铁浆吞雪,白雾翻腾中,迅速融了霜雪。
不消须臾,便将那冻在手中的那个黄铜铸就的獬豸,生生烧成一片的赤红。
然,一声如洪钟大响过后,那通红的黄铜獬豸,便是一个拖星带火的望那“猖鬼”战阵中砸下。
一霎那,黄铜獬豸跌跌撞撞间,饶是一个人仰马翻,残戟碎斧的横飞。
黄铜獬豸冲过,饶是生生的将那如墙而进的山魈战阵,给砸出了一条血肉的胡同。
然,那烧成赤红的黄铜獬豸撞破山魈兵阵,仍其势不减,又跌跌撞撞的碎砖破柱的向那团成一团的青眚所化的蛟龙砸去。
只见那金火纷飞黑雾团生处,那青眚化作的蛟龙被砸了一个鳞甲翻飞,仰首声声哀叫,而后,且是战战缩作一团,伸了嘴,啃咬了自家的痛处,哀哀的叫个不停。
那天师见状,且是满眼希望重新被点燃,且大叫了一声:
“哥哥!”
然,声未落,便被如狂浪漫卷而来的真气给撞了一个趔趄。
那真气如浪,来的一个猛烈,饶是令那小天师道袍荡开,直冲心魄。
那小天师也是赶紧护了头脸,生生的扛了那如惊涛般的真气。
然,与那真气震荡,元阳如浪中,却是一个大大的怪哉!
怎的?龟厌身上的先天罡气,那小天师也是知道的。
然,此番这真气裹了元阳,且不是自家那“哥哥”身上的。
那真气,庞杂无比,饶是个海纳百川一般。浑厚,如朝日喷薄。
然,那里面的元阳,却是一个纯的不能在纯了,仿佛令人置身混沌初开,清浊分天地之时!
其力,如上古之蛮荒,其息,厥数难明。
那龟厌便觉体内各宫神君,上下左右互用而相应,均又重归泥丸君调遣。
此时,才得来一个心下庆幸,且不是甚邪物夺舍,倒是有高人渡他过得此劫也!
心下且在惊喜,但觉那持刀的手心便是传来钻心般的痛楚。倒好似被人死死的咬住。那疼痛钻心,险些令那龟厌有些个遭不住它。
过去使得折扣腰刀,也曾有被咬手心的感觉,不过,也是自家先放了血。
然此番不同,那疼痛饶是让那龟厌有些个无措。
便又想起那宋粲身上的猴子临走一句“咬他”之言。
于是乎,便是心下一个大骇!
还真咬啊!您哪位啊?他让你咬你,你还真的咬?
问归问,这手上的疼痛且是个难捱。倒是个不堪其疼,刚想甩手丢了那刀去,然,此时便觉手上一紧,那浑身的血液如沸,直烧的那龟厌一个血脉喷张!
只觉身上的血奔腾了,如潮一般,贯穿手掌经络,源源冲向那腰刀刀柄。
倒是一阵的惊慌过后,便觉那刀柄处,又有真气会撞而来。
其蛮横如洪荒之水,其霸道如天威降凡。
这感觉饶是令得龟厌一个惊恐回望。
这一眼看去,居然与他一个瞠目结舌!
怎的?
见那血漫刀身,如藤蔓般疯长。
原先黑黢黢的刀身,过了血后,便是如龙退麟寸寸崩裂,缝隙间虹光四溢。
不过瞬间,便见霞光在眼前一个爆闪。一片炫目的光亮之后,却见一物如蝉脱壳,拱得那刀身龟裂。
这一下,且是看得那龟厌一个瞠目结舌的大惊。
然,且在他一念之间,那如麟的铁屑,却于金物交鸣中飞溅了崩出。
见有物双翅宛曲若弓拱背而出。
那龟厌也是个惶恐,倒是也忘了手中的疼痛,心下惊呼:这到底是个什么他妈的玩意儿!
却不过一挥之数,见那物便挣脱黢黑的腰刀,而后,便与那霞光万彩中来了一个一跃而出。
见那物,脱得那腰刀缝隙,舔爪伸腰,舒展了身子,到好似狸奴的大小!
然,摇头晃脑甩了鬃毛之后,便是个迎风一晃,其身竟有一丈之广。
这看着像马,又肋生双翅的,究竟是一个何物的来哉?
那龟厌也说不出个来去,只能望了那物呆呆的瞠目结舌。
见那物,长颊如马,却有獠牙翻于唇外。
身如腾黄,然却长有四肢,倒是一个前龙后虎。
通体黄白,却生就的一个鬃尾皆赤。
肋生双翅,展翼若鸾,密匝匝鳞毛七彩,舒张之间霞光频闪,照了那黑暗中的殿庭,如同白昼一般。
且在龟厌愣愣之中,见那物眼有鄙夷之色,傲然下视,望了那首下瞠目结舌的龟厌一眼,鼻息间发出似人之轻蔑之叹。
却不等那龟厌反应,便轻盈一跃,舒展双翅于半空盘旋,所过之处,便幻化出霞光万道,又仿佛又力,割裂的空间,令周遭的一切扭曲了盘绕。
见那物,长尾拖了一道虚光,与那黢黑的刀身盘绕。惊得那且在拖了那允样、伯亮跑路的皓首阳公亦是仰面张嘴愣在原处,呆看了半晌,口中才惊出一个声喃喃:
“上上古吉光麽?”
话音未落,便觉那威压如浪滚滚袭来。
且是自家腿软,经不得那上古神兽的威压,颤颤的扶了那孙伯亮瘫软在地。
那大庆殿上,“青眚”所化之蛟,见那物亦是摇头摆尾躲躲艾艾的后退。
而后,便将身一团,纵身一跃,升腾于半空。
然,且不等那蛟逃遁,便见那霞光一收,瞬间暴出的赤霞暴闪,如同破云的骄阳。又化作一色炫光,望那蛟飞驰追去。
霎那间,便见那暗黑的半空中。饶是一个黑雾暴涨,炫光直入黑雾之中。
但见得那暗黑中,炫光焰,烁耀眸瞳,入寒雾,鳞甲迸飞。
须臾间,且只见那寒雾暴然炸散。黑雾散尽,便见那雾中蛟,龙蟠出缩,抽搐盘绕。
只是一挥,便有银盘大小的鳞甲,如雪片般的纷撒,铿锵落地,化作碎冰,丝丝冒了寒烟反转不停,而后,于须臾,且化作一滩滩的寒水。
一通狂斩过后,见那弧光瞬间飘散,那“青眚”所化之蛟于半空中落下!
巨物坠地,掀起一片的碎砖断瓦,崩飞如雨。
然,那些个残砖断住,也是被那霞光沾染,无论是“天鬼五猖”还是那狐仙,挨了就是一个浑身烈焚!
这一下,便是惊得那殿庭中四下狐仙猖兵纷纷攀爬躲避。
然,寒雾散尽,一切又归回暗夜寂静。
此时,再见那青眚所化之蛟龙,此时便是一个角断鳞翻,筋翻骨露,摊伏于地。
饶是一个俯首蜷缩,能见其身裸肉战战,断骨参差。
然却硬撑了屏住呼吸,忍住颤抖,趴伏在地,一动不敢动来。
此时便又见弧光一闪,那物又于半空现身,依旧是个马身兽首,肋生了双翅,飘飘然,展翼若鸾,七彩鳞毛,呼吸间,饶是一个霞光闪闪。
且是一个歪头低首,傲视脚下盘曲的蛟龙。
众人见罢无不瞠目,此乃搓角去鳞!于麟角之物而言,那就是一个极刑也!如人刑之凌迟!真真的一个刀刀的碎剐啊!
且只闻,天庭才有那“剐龙台”,如今,且也是个人间得见!
“搓角去鳞”乃龙族极刑之地,却如今,倒是被那神兽生生的搬到了这大庆殿前。
且是让那殿庭中众一个个目瞪口呆,屏气息声。
然,更让那殿庭众胆寒的是,天庭“剐龙”,且是先刮鳞去角,而后斩首,压入轮回司,便是一个了断。
然,此番这神兽所作所为,且是个残忍至极。那就是一饿一个管杀不管埋啊!
你想杀它,倒是给它一个痛快的啊?
不介,就喜欢留的那蛟一命,在地上翻滚了挣命的苦挨。
合着,你把它浑身的鳞都刮了,就只为了放它血玩?
此番,且在须臾之间,令那殿庭中是一个众皆瞠目结舌。
然却与那物威压之下,在看原先还挣扎的那蛟龙,此时,却是个屏气吞息,摊开了四爪,惴惴的缩了一声不敢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