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颗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杨凡的手背上。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任由泪水肆意流淌。那泪水中有委屈，有失落，有惊喜，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杨凡感觉到手背上的温热，抬起头，看到央金卓玛那副泪流满面却又拼命忍住不哭的样子，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道：“哭什么哭，我又没走。就算我恢复记忆了，我也还是那个要吃肉肉的蒙巴啊。”
央金卓玛听了这话，哭得更凶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扎西。这位老牧民看着女儿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再看看那个靠在女儿肩膀上、正安慰着她的俊美青年，眼眶也有些发热。他悄悄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大声喊道：
“桑吉！桑吉！快快叫人杀羊！杀最肥的那几只！今天我们要好好招待这些贵客！”
他的声音洪亮而豪爽，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热情和爽朗。他一边喊着，一边招呼众人重新进帐篷：“各位活佛，各位贵人，快快请进！外面风大，帐篷里暖和！今天一定要尝尝我们草原上的手抓羊肉，喝喝我们自家酿的青稞酒！”
众人笑着应和，纷纷重新走进帐篷。
老扎西很识趣地，在将众人安顿好后，便带着妻子和桑吉、乌拉等人退出了帐篷，将空间留给这些“仙人”们。他知道，这些人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事要谈，而这些，不是他一个普通牧民该听的。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把最肥的羊宰了，把最好的酒端上来。
帐篷内，众人重新落座。
酥油茶的香气在帐篷中弥漫，火塘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杨凡坐在主位上，左边是胡秀儿，右边是白雪莲，央金卓玛坐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依旧像以前一样，仿佛是他的影子。玉嫣然坐在白雪莲旁边，谷峰和一休挤在一起，蒋云生坐在杨凡对面，王玄机和洛桑活佛分坐两侧，王鸣扬和王韵婵坐在外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凡身上。
尤其是胡秀儿、白雪莲、谷峰、一休这四人——他们是亲眼目睹杨凡被虚空风暴撕裂的人。那恐怖的一幕，这些天来无数次出现在他们的噩梦中，让他们痛苦、绝望、道心受损。而现在，杨凡就活生生地坐在他们面前，不仅完好无损，而且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好奇？如何能不想要一个答案？
杨凡感受到众人热切的目光，挠了挠头，端起面前的酥油茶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缓缓开口：
“好吧，我知道大家都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放下茶碗，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当时，虚空风暴突然爆发，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我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我的身体在瞬间就被那些空间裂缝切割成了好几段——是真的切割，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撕裂，那种疼痛，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说得很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想象到那种场景有多么恐怖。
“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肉身被毁，魂魄在虚空乱流中也会很快消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但就在那个时候，我的储物袋帮我挡住了一部分虚空风暴的冲击，给了我一线生机。”
“我的身体被切割成了碎片，大部分都被虚空乱流卷走了。但有两样东西留了下来——一块胸骨，和我的牙齿。”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牙齿。
“那块胸骨，是我身上最坚硬的骨头之一。它承载着我修炼多年的本源之力，在虚空风暴中幸存了下来。而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我用牙齿咬住了阵盘，在最后关头将阵盘推回了正确的轨道。”
“但那也耗尽了我最后的力量。我的元神无处依附，眼看就要消散在虚空中。就在那时候，我发现我的元婴还在——储物袋帮我挡住了虚空风暴，元婴没有被摧毁。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将自己的元神，附着在了元婴之上。”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做法。元婴虽然与元神同源，但它毕竟不是元神的容器。正常情况下，元神是无法长时间寄居在元婴体内的。但在那种情况下，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幸运的是，我成功了。我的元神成功附着在了元婴上，然后跟着元婴一起，躲进了储物袋里。”
“进入储物袋后，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吸收灵晶的力量来恢复。但我当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我拼尽全力，朝着那块最大的灵晶爬去——一米多的距离，我爬了不知道多久，最后在距离灵晶只有一寸的地方，彻底耗尽了力气，陷入了沉睡。”
杨凡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我以为我死定了。真的，那时候我已经放弃了。我甚至在想，如果能死在灵晶旁边，也算是死在一个不错的地方了。”
白雪莲听到这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我们接到韵婵妹子的传讯，说你在西藏这边，就跑过来看看，发现你的时候那天我们刚好打退了第一波抢你身体的邪门歪道，当时我们也不敢肯定你是不是杨凡，晚上秀儿妹子看见了你手上的储物戒指，秀儿妹子试着打开，想不到还真让她灵识进去了，秀儿妹子看见你当时半死不活的，帮你把灵晶推到你手边的！如果不是韵婵妹子发现了你，等我们知道你在这地方的时候，估计你连小傻子都有了！”
杨凡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胡秀儿，眼中满是温柔：“原来是你救了我。”
胡秀儿脸颊微红，低下头，轻声道：“我也就是……顺手推了一下。”
“顺手推了一下？”白雪莲提高了声音，“你知道你那顺手一推有多重要吗？要不是你那一推，这家伙现在还在储物袋里睡大觉呢！说不定睡到寿元耗尽都醒不过来！”
杨凡嘿嘿一笑，伸手握住胡秀儿的手，轻轻捏了捏，没有说什么，一饮一啄皆是天注定，想不到以前的一次无意之举，让她看自己储物袋空间里的时候，给的权限反过来救了自己。但那份感激和情意，已经尽在不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