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老者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什么你?”杨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猪头老祖啊,你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不好好在家里养老,跑来抢人家的身体,这像话吗?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我非得把你扒光了挂在那边的经幡杆上,让你也当一回风景线。”
那老者气得浑身发抖,但却不敢反驳。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实力远在他之上。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已经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行了,我也暂时不跟你计较了。”杨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指点在老头的眉心上“你走吧。记住,别想着躲起来,我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下次再让我逮到,可就不是扇几耳光这么简单了。等我有空了去找你,当然你也可以来四川找我。”
最后这眉心上的一指,还有杨凡这邪恶般的微笑,让老者心惊胆颤。
那老者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坑里爬起来,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还是先回去处理这小王八蛋的留下的烙印为好。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际。
杨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看向坑边那些还在发呆的邪门歪道,大声道:“今天小爷高兴,就不找你们麻烦了,你们这些混蛋还不赶紧滚蛋,难不成还等着我请你们吃饭不成。”正不知道应该如何脱身的邪门歪道,听见杨凡这么说一哄而散。
待邪门歪道全部散尽,杨凡从储物袋里面拿出十多块指甲片大小的灵晶对帮助过自己的前辈一人发一块。杨凡咧嘴一笑:万分感谢各位前辈的鼎力相助,小子无以为报,就把在魔族得来的一点点心意送给大家。帮忙的一行人见杨凡拿出指甲片大小的一块晶体开始还没有当一回事,当第一位天心居士把灵晶握在掌心的时候,那精纯的灵力,直击全身奇经八脉,脱口而出道:“灵晶,这居然是灵晶,小友,这太贵重了。”
现在的修仙世界,灵石都不多见了,更何况这珍贵百倍千倍的灵晶。虽然这一小片看着不起眼的灵晶,能量密度赶上一万块灵石了,如何不让帮忙的各路修士不惊讶,直呼这份大礼太重了,连洛桑活佛都眼角直抽。杨凡按住两位带头退回灵晶前辈的手道:“这是小子在魔域,无意间得到的一块拳头大的灵晶,今天就和大家共享,为了以后能够抵御魔族共勉。”
蒋师兄虽然没有得到灵晶,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弟不会忘了自己,也帮助杨凡劝导大家收下灵晶。
各位正道人士见杨凡的魂魄已经全部回归,邪门歪道也抢不走这具身体了。而且还能揍得大乘境修士鼻青脸肿,修为早就超出他们不少。感叹之余,纷纷拱手告辞,并发出邀约,报出地址,让蒋师兄等有空去做客。
送走帮忙的人,杨凡这才回首道:
“好了,麻烦解决了。现在——谁能告诉我,我到底睡了多久?还有,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帐篷边,央金卓玛静静地站在父母身边,看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俊美青年。
他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眉眼,还是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但此刻的他,和那个一个多月来天天跟在她身后、喊着“央金我要吃肉肉”的蒙巴,已经判若两人。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空洞,而是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睿智和从容。他的笑容不再憨傻天真,而是自信洒脱,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的魅力。他站在那里,与那些“仙人”们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气度,那是属于强者的气度,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那不是她的蒙巴。
她的蒙巴,会傻笑着跟在她身后,会在吃肉的时候发出满足的哼哼声,会在睡觉的时候蜷缩成一团,会在被德青拉姆她们调戏的时候露出无辜的表情。她的蒙巴,简单,纯粹,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需要她的照顾,依赖她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杨凡,不需要她了。
央金卓玛的心,忽然没来由地疼了一下。
那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她心脏最柔软的位置。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掐得掌心血色尽褪,泛白,发紫。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但那股酸涩的感觉,已经涌上了眼眶。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藏族姑娘,而他,是那些“仙人”中的一员,是天上的星辰,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存在。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不过是一场意外,一场美丽的误会。现在误会结束了,他回到了他本该属于的世界,她也应该回到她本该属于的生活。
可是——
可是她就是舍不得。
她舍不得那个会跟在她身后喊“央金”的傻子,舍不得那个吃东西时会开心得眯起眼睛的蒙巴,舍不得那个在雪地里赤身裸体、却对她露出信任笑容的陌生青年。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那个叫蒙巴的傻子,已经不仅仅是她捡来的一个病人,而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是她家人一般的存在。
央金的心很痛,针刺一样痛,自己的蒙巴要离开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眼看就要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忽然靠了过来。
那人自然地靠在央金卓玛的身边,脑袋往她肩膀上一枕,然后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臂,像往常一样摇了摇,用一种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语气,说道:
“央金,我要吃肉肉,我好饿!”
那声音,那语气,那动作,那赖皮赖脸的模样——
和那个傻子蒙巴,一模一样。
央金卓玛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看着那张仰起来、正对着她挤眉弄眼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的熟悉的依赖和亲近——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