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章）
日暮时分，迦叶城的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暗红的日光。
醉莺楼顶层，那间最宽敞奢华的包厢里，此时却没有了此前的莺歌燕舞、满室旖旎。
烛火安静地燃着，映得满室恍如白昼。桌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灵果，一壶温好的玉液，酒香清冽，丝丝缕缕浮散在空气中。
包厢里只有两个人。
石荒一身玄色劲装，负手站在窗边，正望着楼下渐渐冷清下来的街道。
他脸上没了上次那副浪荡慵懒的花花公子做派，眉眼沉凝，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之感，这才是他在真魔殿里一贯示人的模样。
林胜坐在桌旁，静静等着大师兄开口。
他明白，石荒今日特意唤他过来，必是前几日托付的那桩事有了眉目。否则，以这位大师兄的行事做派，绝不会平白无故把他叫到醉莺楼来。
果然，石荒为林胜倒上一杯灵酒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小师弟，你要找的血脉魔兽，有眉目了。”
“说起来，赶早不如赶巧。我打听了一下，这段时间，总脉那边正好调了一批魔兽出来，据说是要用来做什么试验，交由魔兽司的人在培育。这批魔兽皆是出自总脉，血脉浓度都不低，其中能有望踏足蚀兽境的，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胜，压低了声音：“而且，听说里面还有几只蚀兽级别的种兽，可以说颇为难得了。”
“魔兽司的人虽然盯着这批货，但以师兄我的面子，开口要一只，倒还算不上什么难事。”
林胜听到这里，双眼不由得一亮。
经过之前的试验，他已经决定入体血脉魔兽可以改善固化真魔纹的问题。
之前虚兽级的幽狱魔狼，血引天赋终究还是太弱，固化的真魔纹不过多撑了一些时间，便依旧缓缓溢散。
可若是换成蚀兽级的血脉魔兽，血脉浓度高出一整个大层次，血引之力必然远非虚兽可比，想来要彻底稳住真魔纹，应该差不多能够做到。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大师兄了。”林胜当即拱手，语气诚恳。
“跟我还客气什么。”石荒摆了摆手，神色间带着几分认真。
“师尊闭关养伤之前，曾专门叮嘱过，要我想方设法帮你解决任何需求。师尊开口了，师兄我自然要把这份心思放到实处，总不能让她老人家闭关出来，反倒觉得我没照顾好你，我可不想到时候被师傅塞进炼魔鼎中厉害上一练了。”
林胜无言，他很清楚，以墨骨那疯癫的性格还真有可能会做出来。
顿了顿，他方才开口道。
“师弟我修行在即，想尽快将这魔兽之事解决。既然师兄已经打点好了，那便事不宜迟。”
“好。” 石荒干脆应了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液，随即起身，大袖一拂。
“既然小师弟着急，那咱们现在就走。那些魔兽眼下还安置在乱江城，距离迦叶城颇有些距离，乘坐骨龙飞舟也得走上两日。迟则生变，还是趁早动身为上。”
“好。”
林胜应声站起，周身气息一敛，再无半分拖沓。
两人当即出了醉莺楼，很快来到城西的飞舟所在、
夜幕降临，一艘庞大的骨龙飞舟正静静悬浮在渡口上空。
这飞舟通体由漆黑巨骨熔铸而成，骨架蜿蜒，形如一条盘踞的长龙，船身覆着一层灰白色的骨膜，隐隐有黑色的炼狱魔焰在龙骨缝隙间流转，发出沉闷的嗡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凶悍之意，论起威势，甚至比起当时乘坐的魏玄那只骨龙飞舟还要超出几分，显然是墨骨所有。
林胜抬眼打量了几眼，心中得出答案。
两人很快登上飞舟。
在石荒的催动下，庞大飞舟缓缓调转方向，周身黑焰骤然炽盛，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夜空，向着乱江城的方向破空而去。
飞舟破空的动静不大，但速度极快。
两日的光阴，便在飞舟急速穿行中悄然流逝。
青蛇域的地貌林胜颇为陌生，但以这般高度俯瞰，还是能看出其独有的一番气象。
到了第二日午后，飞舟已渐渐接近乱江城地界，下方的地貌愈发开阔，一座座黑石垒砌的城池轮廓开始在视野中掠过。
飞舟之上，石荒站在宽阔背脊上边，忽然转头看向林胜，似乎斟酌了片刻，才笑着开口。
“小师弟，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为何你会对这些血脉魔兽如此感兴趣？”
林胜微微侧头，脸上不动声色。
石荒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些大家伙，虽然实力确实不错，可说到底，它们天生受到的侵蚀影响，比咱们修行者要严重得多。从降生起，便会潜移默化地向外逸散侵蚀之意。对肉身来说倒没什么妨碍，麻烦的是精神影响。”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神色郑重了几分。
“与之接触时间一长，这些侵蚀之意沾染到身上，最是容易动摇真灵、蒙蔽真性。尤其对于咱们魔身一脉的修行者来说，更是容易引动自身魔念。
所以这些血脉魔兽，虽然血脉来历极为久远，可传至如今，也已经基本凋零殆尽，整个总脉之中，恐怕也就只剩一只荒兽级的老祖宗，还蛰伏在深处，轻易不会苏醒。”
林胜闻言，心头微微一动。
瞬间想起自己之前入体的那几只血脉魔兽，魔岩鬼熊、黑鳞蛇，还有那头幽狱魔狼，几乎每一只，面板上都清清楚楚地挂着一个名为【心鬼】的天赋。
当时他试过催动这个天赋，却发觉并没什么大用，似乎只能微弱地影响旁人的精神情绪，便没有在意。
如今听石荒这么一说，他才恍然明悟。
那所谓的【心鬼】天赋，恐怕正是血脉魔兽天生自带的侵蚀特性，由侵蚀之意凝结而成，天然便能干扰人的心神。
而且从石荒的言语中，似乎这血脉魔兽的心鬼天赋对于魔身一脉的精神影响比想象中要大上一些。
也正因如此，石荒方才告诫他，这些魔兽不可久处，墨骨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也难怪，这些血脉魔兽明明同样具有元魔血脉，传承到如今却并没有几个像样的，显然是魔身一脉在故意为之。
不过这侵蚀之意，对寻常修行者是祸患，对他而言，却算不得什么，毕竟他并没有魔身血脉。
而且他精神底蕴深厚，又有一缕蚀灵本源之气萦绕真性，寻常侵蚀根本动摇不了他分毫。
反倒是这【心鬼】天赋里暗藏的血脉侵蚀之力，若运用得当，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些作用。
心中念头转了几转，林胜面上却半点没有表露，只是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语气平静。
“其实，师弟我之所以对这些血脉魔兽感兴趣，也是早早就打算好了的。”
石荒挑眉：“哦！？”
“我修行《元魔罗身真解》，迟早要面对散魔这一关。”
林胜坦然道。
“师尊曾言，散魔之法须以一方寄托，将自身修行途中滋生的魔念、恶念分化出去，以免反噬真灵。我思来想去，与其用寻常手段硬压，不如寻一些血脉与本源相近的魔兽，以此为散魔目标，让自身魔念分化到这些魔兽身上。如此，既能稳步散魔，又不至于损伤自身根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恰好踩在了散魔之法的正道上。
石荒听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点点头道。
“以同种血脉的魔兽为散魔目标，倒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这种散魔之法，脉中也有人选择，血脉相近，魔念分化过去便不至于反噬，又能借着魔兽的侵蚀之性，将魔念源源不断地消磨殆尽，可谓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神色却认真下来，提醒道：“不过小师弟，这些魔兽虽然适合，却最好不要长时间贴身接触，免得侵蚀之意渗入心神，反倒影响了你自身真灵与真性。这一点，务必牢记。”
“师兄放心，我明白。”林胜点头。
听到林胜的话，石荒眸光闪动，但也并未再纠结于此。
反而语气一转，语气正色了几分。
“不过，既然事关散魔之法，却是半点大意不得。这一次，师兄我便想办法，给你多要几只血脉魔兽回来。”
林胜闻言，自无不可：“那就有劳大师兄了。”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一只蚀兽是否能够满足，如果能够多几只的话，那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都是分内之事。”石荒笑着摆手，又抬眼望了望前方逐渐放大的城池轮廓。
“师弟，乱江城马上到了。”
林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一座雄踞在黑红色平原上的大城轮廓，已然清晰可辨，正是此行的目的地，乱江城。
一炷香过后。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掠过一片片密密麻麻的屋舍街巷。
与迦叶城的清幽不同，这座乱江城明显要粗粝、繁嚣得多。
街道宽阔，行人如织，商贩叫卖声、兽吼声、铁器碰撞声混在一处，汇成一股蓬勃喧嚣的市井气息，处处透着几分无序与蛮横的味道。
这里不同于迦叶城那般完全是魔身一脉的前哨站，墨骨亦是其中的主宰。
乱江城算是青蛇域腹地的商贸重城，虽然也是属于圣堂所把控的巨城，但却并非魔身一脉独掌，而是圣堂三脉俱在其中，甚至堕灵教也有几处驻点，当然占据主导的依旧是圣堂。
骨龙飞舟最终稳稳停落在城北一处有些偏僻坞院上空。
石荒纵身跃下，回身朝林胜笑道：“到了师弟。魔兽司的培育场就在城北百里外，我先带你去打个照面，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周旋便是。”
林胜点头，抬步跟上。
乱江城的天色逐渐暗下来，城北方向，灯火稀疏，一片庞大而沉寂的建筑轮廓，在夜色若隐若现。。
那便是此行的终点。
他要的血脉魔兽，就藏在里面。
百里距离对他们两人而言，不过瞬息之间的功夫，很快便到了近前。
空气中可以清楚嗅到浓重的腥膻与硫磺气息，越靠近城北培育场，空气中的凶戾之气便越重。
沿途可见一道道数丈高的黑石围墙连绵铺开，墙面上刻满了镇压与束缚的阵纹。
甚至可以看到不少身着甲胄的圣堂守卫肃立。
围墙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沉闷的兽吼，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其中所透露出的凶性。
这里便是魔兽司在乱江城的培育场，专门驯养、繁育从总脉调拨而来的血脉魔兽，供给三脉弟子修行、试验或是驯化作战之用，当然除了血脉魔兽外，其他诡兽也有不少被圈在其中，虽然仅仅占了极少部分，毕竟诡兽基本没有驯化可能，除了材料外，价值不大。
到了正门处，两扇漆黑的玄铁大门紧闭，门楣上刻着 “乱江兽场”四个暗红色大字，字迹笔锋狰狞，隐隐带着煞气。
石荒两人刚一驻足，大门便“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一名身着灰袍、面容瘦削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正是兽场管事陆友。
“石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陆友拱手行礼，目光扫过一旁的林胜，眼中闪过一丝打量之色，却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侧身引道。
“两位快请进，里头已经备好了灵茶灵酒。”
石荒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径直往里走：“茶就不必了，陆管事，我前几日与你说好的蚀兽，准备好了吧？”
陆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连忙应道：“准备好了，准备好了，石师兄交代的事，小弟哪敢怠慢。两位先到厅中稍坐，我这就让人把兽笼拉过来。”
说着，他侧身引着两人穿过前院，走进正中的议事大厅。
厅中陈设简单粗犷，石壁上挂着几张狰狞的兽皮，角落里燃着驱散兽腥的熏香，却依旧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凶戾气息。
落座之后，陆友又寒暄了几句，目光落在林胜身上。石荒随口介绍：“这是我师弟，陈龙。”
“原来是陈师兄，失敬失敬。”
陆友连忙起身拱手，态度更恭敬了几分。墨骨亲传弟子的身份，在整个青蛇域圣堂体系里都不低，毕竟那可是一位二境巅峰荒武而且未来有希望迈入三境的存在，绝非他一个魔兽司管事能得罪的。
林胜微微点头，算是回礼，没有多言。
又过了片刻，厅外传来沉重的车轮滚动声，伴随着兽类压抑的低吼。四名蚀武守卫推着一辆巨大的囚车走了进来，囚车之上笼罩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魔纹光罩，里面赫然关着一头身形庞大的异兽。
那异兽形似巨豹，通体覆盖着深灰色的鳞片，背脊处生着一排暗红色的骨刺，本该是凶威赫赫的模样。
此刻却瘫软在囚车之中，胸腹剧烈起伏，两侧腰腹上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皮肉翻卷，黑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将身下的铁板浸湿了一大片。
它的气息不断波动，分明是刚刚突破蚀兽境不久，根基尚且虚浮，而且又受了重创，此刻基本没了什么反抗之力，看上去极为虚弱，只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之声，看不出半点属于蚀兽的威势。
林胜目光扫过的瞬间，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虽然是蚀兽无疑，但这种状态未免有些太过寒酸了。
石荒的脸色更是“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他盯着囚车里奄奄一息的豹兽，又转头看向陆友，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寒意。
“陆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给我留的蚀兽？”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炼狱气息不自觉地散出一丝，沉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陆友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满是苦笑与无奈。
“石师兄息怒，石师兄息怒啊！”陆友连忙拱手，苦着脸叹了口气。“小弟哪敢糊弄您啊！这里头实在是有隐情，我也是无奈啊，就给师兄你留下这么一只蚀兽，已经是我的最大权限了。”
石荒眼神冰冷：“说，我倒要听听，是什么隐情，能让你把一头半死不活的货色，拿来应付我。”
陆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连忙解释。
陆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师兄有所不知，此事实在是事出有因。原本这些血脉魔兽是拿来放在这魔兽司中进行圈养培育的。但两日前邪骨一脉的人突然找上门来，点名要带走所有的血脉蚀兽，说是要带回脉中做什么兽骨熔魂的秘技试验。”
“邪骨一脉？”石荒眉头猛地皱紧，语气又冷了几分。
“魔兽司这批货，是我魔身脉总脉调拨下来的培育种兽，什么时候轮得到邪骨那边的人说来提就来提？”
“小弟也没办法啊！”陆友一脸苦相，摊手道。
“人家拿的是上层的手令，又是两脉高层打过招呼的，我一个小小的分场管事，哪敢拦着？别说三头蚀兽，就是他们要把整个兽场搬空，小弟也只能照办。
说句实在话，剩下这头灰鳞蚀骨豹，还是小弟冒着风险特意扣下来的。它刚突破蚀兽没几天，前几天被抽了几根脊骨拿去做试验素材，本来都快不行了，是小弟让人用灵药吊着命，好歹还留着一口气。换了旁人，这头也保不住。”
闻听此处，石荒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着实没想到竟然有邪骨一脉的人横插一手，这让他极为不爽。
虽然圣堂分为三脉，但三脉之间向来免不了明争暗斗，各种资源的竞争都颇为激烈，而他们魔身一脉尤其和邪骨不对付。
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把手伸到乱江城的魔兽司来，连他提前订好的东西都敢公然截胡，尤其是竟然还有夏长老的同意。。
夏长老是魔身脉驻乱江城的主事之一，货真价实的荒武高手，有其授意，显然是和邪骨那边的高层达成协定，自己想要找补似乎还颇为麻烦。
就在石荒脸色变幻时，林胜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囚笼里奄奄一息的灰鳞蚀骨豹上，开口道。
“大师兄，算了。好歹也是一头正儿八经的蚀兽，也不算白跑一趟。再挑几只血脉浓郁些的虚兽一并带走，应该也够用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情绪。
虽然这结果和预想中差了不少，高阶蚀兽没拿到手，只剩这么一头被抽了骨头的残次品，但终究是蚀兽级别，血脉底子还在。只要天赋尚存，哪怕残缺，配合上几只高浓度虚兽的血脉之力叠加，未必不能撬动真魔纹的固化。
石荒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不似强压怒火，这才缓缓收敛了周身气息，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他冷哼一声，看向陆友：“既然我师弟都这么说了，这头便先记下。但这事不算完。”
“你这边，再想办法给我订一批血脉魔兽。”石荒语气不容置疑。“下一批里，必须要有至少一头完好的蚀兽级种兽。哪怕多等些时日也无妨，但货必须够硬。”
陆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迟疑道：“这……石师兄，您也知道，总脉那边对于蚀兽级的种兽调拨本来就少。小弟只能尽量去争取，若是总脉那边批下来，小弟第一时间给师兄留着，绝不再让旁人碰半分。”
“尽量？”石荒斜睨他一眼。
“是是是，小弟一定尽全力！”陆友连忙应下。
林胜没再听两人交涉，脚步一抬，已经来到了囚笼跟前。
囚笼中的灰鳞蚀骨豹似乎察觉到生人靠近，勉强抬起头颅，露出一双浑浊的暗黄色兽瞳，喉咙里发出微弱的低吼，眼中还露出几分暴虐的杀意，但可惜伤势严重。连像样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腰腹两侧与背脊处，几道深邃的伤口平整狰狞，显然是被人生生抽取了骨头留下的痕迹，黑色的血水顺着鳞片缝隙缓缓渗出，透着一股衰败虚弱之感。
林胜伸出手掌，穿过囚笼的魔纹防护，轻轻按在了豹兽的额头之上。
心神微动，面板信息瞬间浮现。
【兽名：灰鳞蚀骨豹（蚀兽）】
【本为普通豹类异兽，因身具一缕元魔血脉侥幸突破蚀兽之境，天生体魄强横，只是心性暗弱，遭受血脉侵染严重，以无再进一步的可能。】
【入体需求：体质40 力量 45】
【入体效果：力量增幅……】
【天赋：血脉浸染（低级）】
【天赋：心鬼】
【天赋：蚀骨魔爪】
扫完面板上的信息，林胜心中微定。
虽然看上去只是勉强摸到了蚀兽的边，但天赋中的血脉浸染一看便知道绝对是超越了血引一个大阶段的天赋。
终究是蚀兽级别的天赋，效果绝对远超血引。
再配上几只血脉浓郁的虚兽叠加效果，应该能让真魔纹的固化程度再上一个乃至几个台阶。
说不定就可以彻底固化真魔纹。
至于第三个天赋蚀骨魔爪则聊胜于无，算是附带的近身杀伐手段，对他用处不大。
其实以他现在的入体异兽，这初入蚀兽的豹子实在是没什么出彩之处，只能算是马马虎虎，不过天赋在身便足够了。
他收回手掌，退到一旁，冲石荒微微点头。
石荒见状，便知这头残兽勉强入了林胜的眼，当即不再多言，挥了挥手：“行了，把这头豹兽，再挑六只血脉最浓的虚兽，一并装好，送到城……”
话还没说完，兽场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啸音。
啸音凄厉，如同骨哨划破长空。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头通体由惨白骨骼拼接而成的巨鸟，正从云层深处俯冲而下。
那骨鸟翼展数十丈，骨架狰狞，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的光焰，赫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飞行宝物，威势竟不在墨骨那艘骨龙飞舟之下多少。
“砰！”
骨鸟重重落在兽场庭院之中，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几道身影从骨鸟背上纵身跃下，稳稳落地。
为首三人，皆是一身惨白骨纹长袍，袖口绣着黑色骨刺标记，这是邪骨一脉的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