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长考核第二天,沐心竹又赢了两场,积分排在小组第二。
苏晚来看了一场,看完之后在人群里找到时也,扔给他一个小纸包。
“什么?”
“我改良过的银丝发力练习法。让她每天练完加二十分钟这个,不出十天手腕爆发力能上一个台阶。”苏晚说完就走了,跟上次一样不解释不邀功。
时也把纸包收好,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人情越欠越多了。
但陈帅那边也没闲着。
温岚晚上来找时也,带来了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薄薄几页纸,封面是逐风者的内部标记。
“查到了。”温岚把资料放在桌上,“陈帅的履历有问题。他档案里写的是‘上城区警卫处第三调查科副科长’,但实际上他半年前就被停职了。”
时也拿起来翻了翻:“停职?”
“对。原因是他在查一个案子的时候擅自行动,导致了证人死亡。上面查了他三个月,给了个停职处分,但没开除。
他现在这个‘调查令’不是警卫处发的——是他自己用停职前的关系搞的。”
时也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半天。陈帅自己搞的调查令——这意味着他查陈露这件事可能根本没有官方授权,郭晓玲看到的“正式手续”要么是假的要么是过期没作废的。
“这事要是捅出去——”
“他就完了。”温岚接过话,“但你捅之前得想清楚。
他现在要查的是你们,你要是揭穿他,他恼羞成怒把所有线索翻出来往你身上泼脏水怎么办?”
“所以我得换个法子用这张牌。”时也把资料收好,“先留着。等他再紧逼一步,我再跟他谈条件。”
第二天时也在学校走廊里“偶遇”了陈帅。
陈帅正站在公告栏前面看考核成绩,时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往公告栏上看,好像只是路过随便看看。
两人并排站了几秒,时也先开口:“陈哥,查得怎么样了?”
“还行。有些事对不上,还在核。”陈帅的语气跟之前一样不咸不淡。
“陈露那件案子,你查了她当天为什么去堵沐心竹吗?”
陈帅偏头看了他一眼:“查了。有人给她递了消息,说沐心竹那天晚上会一个人经过城中村那条巷子。消息来源我还在查。”
时也心里动了一下。
有人递消息——那这个人很可能知道陈露当晚的行动,甚至可能是故意引陈露去堵沐心竹的。
这个人是谁?
“陈哥。”时也转过身正对着他,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查案子归查案子,我配合你。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现在手里那张调查令,经得起上面复核吗?”
陈帅的表情没变,但时也看见他手指收了一下。
“你查我?”陈帅的声音也压低了。
“我有个朋友在上城区有点关系,顺手帮我打听了一下。”
时也说得轻描淡写,“陈哥,你被停职的事我没兴趣到处说。
你查你妹妹的案子天经地义,换了是我我也查。
但你查的时候,别把我的人当嫌疑人审。
沐心竹那天晚上就是被欺负了之后跑了,你查她查不出花来。”
陈帅沉默了好几秒,走廊里有学生经过,说说笑笑地往教室走,没人注意到他们俩。
“你想要什么?”陈帅终于开口。
“我要你查案的时候别只盯着我们这边看。
陈露被人递了消息才去的巷子,那个递消息的人才是你应该找的。
你查这条线,我配合你提供我这边知道的。
你查我们这条线,我只能跟你耗着。二选一。”
陈帅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公告栏上:“你胆子不小。”
“在红太阳孤儿院长大的,胆子小了活不到现在。”
陈帅沉默了几秒:“行。递消息那条线我继续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查到什么需要你配合的时候,你别给我打马虎眼。”
“合情合理的配合,没问题。”
陈帅伸出手。时也跟他握了一下,两人手掌都是硬的,谁也不比谁软。
握手完之后陈帅转身走了,时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公告栏。
沐心竹的名字排在小组第二,后面跟着两场胜利的记录。
他看着那个名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陈露当晚是被消息引来的,那给陈露递消息的人,为什么要针对沐心竹?
他掏出通讯器给温岚发了条消息:“帮我查查陈露那段时间跟谁走得近。”
温岚的回复很快:“已经在查了。有个人值得注意——白家的一个远房旁支,叫白林。陈露失踪前一周跟他吃过饭。”
时也看着“白林”这个名字,脑子里把白家的人际关系网过了一遍。
白灼死了,白奇被姜颜承收了,但白家在上城区经营多年,旁支杂系一大堆。
这个白林要是跟陈露搭上了线,那动机就多了去了——给白灼报仇、给白家找回场子、或者纯粹想借刀杀人。
“继续查。”他回了温岚三个字。
当晚训练结束后,时也把这事跟沐心竹说了。沐心竹听完蹲在地上拿树枝戳土,戳了半天才开口:“所以有个人在背后引陈露来堵我?”
“目前看是这样。”
“为什么?我那时候连白家是谁都不知道。”
“可能不是冲你去的,是冲我来的。”
时也蹲下来,跟她面对面,“白灼死在我手里,白家有人想找后账。但他们不知道那天晚上巷子里有谁,就找了个陈露去当探路石,看看能不能炸出点什么。”
沐心竹手里的树枝啪地折了:“所以陈露被利用了,我被打了,你把人杀了——背后那个人现在还在?”
“对。”
沐心竹站起来把断树枝往地上一扔:“这王八蛋。”
时也笑了一声。沐心竹骂人的词汇量一直很稳定,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但胜在感情真挚。
“先把考核打完。”时也站起来,“白林的事我让温岚继续查。
你专心考完试,当上小队长。等这边尘埃落定了,咱们回头收拾那个背后递消息的。”
沐心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三天考核结束,沐心竹总分小组第二,顺利入选小队长。
她在台上领了徽章下来,第一件事是跑到时也面前把徽章拍在他手里:“拿着。”
“给我干什么?”
“要不是你天天六点拽我起来训练,我考个屁。”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苏晚。你替我谢谢她。”
“你自己谢去。”
“我不敢。”
“你连陈帅都敢瞪,不敢跟苏晚说谢谢?”
沐心竹想了想:“那不一样。苏晚比陈帅吓人。”
时也深表赞同,把徽章还给她:“自己戴着。以后士兵院开会上台讲话用得着。”
沐心竹把徽章别在胸口,低头看了看,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