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之下，不是站，而是。
对方就像故事里的阿飘一样，没有脚，而是一种魂体。
女鬼？大自然的馈赠？
古装素裙，长发及腰，面容不说惊艳，但非常养眼——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舒服、不会有任何压迫感的长相。
藏书阁里很安静。安静到方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那些经卷在架上微微震颤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这几层没有适合你的功法。她开口了，语气平淡，适合你的，在最顶层。
方舟没接话。
但以你现在的资格，拿不到。
得，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所以你来找我是……？方舟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点您老既然都安排好了，就别卖关子了的意味。
女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算冷淡，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实情：我是这座藏书阁的阁灵，当然我更喜欢叫我的名字——苏妏。我出现在这里，自然有上面的意思。
书文？
这名字有意思。书香之文，倒也配得上这满阁的经卷。
被上面盯住了，方舟已经习惯了。就是不知道，对方针对的，只是元素魔法，还是那一丝纯净无瑕的灵气。若是后者——
麻烦会很大。非常大，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所以我来帮你解决问题。阁灵说。
请前辈指点。方舟抱拳，姿态放得很低。
阁灵伸出手，指尖亮起一点光。那光不刺眼，像是深夜里一盏将灭未灭的油灯，温温柔柔地落在方舟面前，化成一枚玉简。
玉简上只有四个字：
《基础炼气诀》
方舟愣住了。
……基础炼气诀？
阁灵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说今天食堂吃的是米饭一样稀松平常，就是你能想到的那个基础炼气诀。人族最普遍、最入门的那一种。威力大概是现在主流炼气功法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方舟的声音都劈岔了，前辈，您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我在外面集市上能够买到更高级的，也不用来太虚宗了。
苏妏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够用了。
够用？
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威力。苏妏的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你本身的实力已经不弱，那种连我也没有见识过的能量，相当于金丹期的战力了吧？
方舟没说话，四阶魔法师加上神识和机甲，大部分金丹修士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基础、足够干净的框架。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认真，大道至简。基础炼气诀已经是练气士最精简的法门了，各种修行功法包括顶级功法，说到底都是它的衍生。你现在需要平衡两种力量，用它再合适不过了。
方舟低头看着那枚玉简。
最基础的功法。最差的威力。
但也是——最底层的代码。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苏妏却已经转过身去，裙摆无声地拂过地面，像一缕烟。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你身上的秘密……可不止一个。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她就消失了。
藏书阁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方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玉简，指节发白。
不止一个。
她知道多少？
……
回到自己的主峰。
宫殿外表是种花家的古建筑，飞檐斗拱，青瓦白墙。内部却是现代简朴风格——沙发、茶几、聚灵阵嵌在地板里，像个低调的科技公司总部。
方舟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沙发随着意念缓缓滑动，将他送到聚灵阵正中心。
他取出玉简，贴在额头上。
凉的。
像有人往他脑子里倒了一杯冰水——清醒、刺骨，但什么都没多出来。
三秒扫完全部内容。
引气、运气、周天循环。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炫目的特效，甚至连个像样的攻击手段都没有。
就是最最基础的东西。基础到令人发指。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引气入体。
灵气刚一触碰到经脉——
【警告！方舟同志，请立刻停止修炼！】
全息终端弹出杜工的红色警告框，方舟被吓得一激灵，灵气当场散了。
怎么了？！
你一动灵气，那缕长老的神念就会知道。别修。
方舟脑子转得很快：那我用神识屏蔽那缕神念的感知呢？局部屏蔽，只遮这一小块——
你一个炼气期的小菜鸟，能屏蔽元婴级的探查？杜工的语气像在看一个白痴，你觉得对方会怎么想？
方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对！会觉得他有秘密。然后加大监控。
那我干耗着？白来太虚宗了？
杜工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方舟能感觉到背后那台庞大的国家机器正在高速运转——无数的数据在交叉比对，无数的可能性在被逐一排除。
……让你变抢手。杜工终于开口，语气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你现在是单方面被监控，对方在暗你在明。但如果有另一股力量也在盯着你——他就不敢动你。因为一动，就会暴露在第三方面前。
方舟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说……让自己变得？
不不不，准确地说，是让自己变得抢手。就像魔法世界里每个家族都想招你做女婿配种一样。
方舟心里一顿卧槽，感情到哪个世界都是啊。
我们锁定了三个潜在的第三方——太虚宗执法堂、天机阁、丹阁。首推丹阁。执法堂和天机阁都出了千年难遇的天骄，但丹阁最近出了问题，年轻一脉，没有拿得出手的。
丹阁……炼丹的？
对。而且丹阁的人有个特点——鼻子特别灵。你那丝纯净灵气，对他们来说，就像黑暗里的灯塔。
方舟突然笑了。
那正好。他拍了拍怀里的玉简，基础炼气诀虽然修炼速度拉胯，但如果开始嗑药，那也能小开一把。
别净想着开挂，还是想想怎么装扮你这个诱饵吧。
不是诱饵。方舟纠正道，是投资。你们教过我一句话——当你没有筹码的时候，你自己就是最大的筹码。
杜工顿了一下：……哪句话是我们说的？
战略部的ppt上写的，我到现在还记得。
……好吧，确实是我们说的。但没想到你会用在自己身上。杜工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过——符合逻辑。
行，先把这基础炼气诀练熟。等丹阁的人闻到味儿了，再谈下一步。
等等。杜工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还有一个问题。
方舟停下动作。
你修炼的时候，灵气吸入微乎其微，金手指的反馈也会微乎其微。那丝纯净灵气的量，必须控制在刚好不会被神念捕捉到的阈值以下。
什么阈值？
我们算过了——每次修炼，灵气摄入量不能超过正常练气期修士的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方舟脚步一顿，那跟没修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在修。对方看到的是一个练气期的小菜鸟，老老实实、慢吞吞地啃最基础的功法。不值得关注。但你的身体在一点点适应灵气循环。
杜工停了一拍。
温水煮青蛙。急不得。
方舟深吸一口气，把玉简重新贴回额头。
行。百分之三就百分之三。
老杜，你们连这都算好了？
国家级后勤，需要的话，我们甚至可以算出你下一步迈左脚还是右脚。
……那就别算了，给我留点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