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听出了反讽，偏偏方舟字字句句都是夸赞。
师兄别走啊！方舟叫住一个转身欲走的内门弟子，要不我和在场诸位打个赌？就赌——我不用令牌，能不能进去？
看热闹的众弟子相互看了一眼，有意思！
好啊！赌什么？
宗门内门的这道禁制，除了宗主和太上长老等寥寥数人，没有令牌就是进不去。这是几乎是几万年的铁律，不是一个外门弟子靠嘴皮子能撼动的。
赌什么？方舟思索了一下，他们身上还真没看得上的东西。
这样吧，我吃点亏。方舟语气随意，像在菜市场砍价，我若能进去，你们一人留下一滴精血。我若进不去——陪练、试药随你们安排，另外每人奉上一百枚中品灵石。
口气不小！赌了！
一滴精血，一个月就能养回来。一百中品灵石，稳赚不赔。收益风险比低到这种程度，大部分人当场就应了。
但也有少部分人看着方舟自始至终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犯嘀咕，不敢下手。
修行界自有赌约约束之法。低一等的，对本心发誓，违背则修行难以精进、心魔缠身；高一等的，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打五雷轰，苍天为证。
不过双方谁都没提。
方舟不看重这群筑基期的精血，只是觉得拿来研究研究、克隆一下降临体也不错。而修士这一方——就方舟表现出来的实力，根本不够看，提什么天道誓言，那是抬举他了。
……
你怎么看？
万米高空之上，一艘巨型飞舟划破云层，没有丝毫停留。但地面的一切，坐在飞舟里的两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精致的房间内，古风帅男靓女煮茶对饮，二人皆是宗内真传。
闻言，谭薇薇缓缓放下茶杯，面带笑意：“怎么？慕容师兄也看上那一百块中品灵石了？”
“不是，”慕容青生摇头：“只是刚才他使用的法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误判，竟然没有察觉到灵力波动。”
谭薇薇撑着头，语气有些懒散：“那确实有趣，要不？赌一把？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
慕容青生表情变都可以起来了：想坑我一滴精血就明着说。
这位师弟那份从容，若是能假装出来的，连我们都看走了眼，那就……谭薇薇顿了顿，眸光微闪，但他图什么呢？
说不定是重生老怪，游戏人间呢？她忽然凑近了些，语气蛊惑，慕容师兄要不赌一把？万一呢？分我半滴精血就行。我可以帮他加码——一百上品灵石。
极品都不行。不赌。面对总想坑自己的师妹，慕容青生果断拒绝。
而下方的人则截然相反——
赶紧进去，然后把灵石拿出来！拿不出来，我直接拿你入药！
然后方舟用一道斥力魔法笼罩自己，闲庭信步的走了进去，没有任何阻碍，在场的众弟子，表情瞬间石化。
“这……”
“愿赌服输，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体面？”方舟冷笑看向众人，他敢打赌，自然有依仗。
方才被弹飞的时候，第二次的力道其实更大。但在他施展漂浮咒之后，那股力量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方舟在体内发现了一缕神念——在他运转魔脉的瞬间，那缕神念走遍了他全身。
原来如此。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那位长老果然对自己有图谋，自己想进入内门，就必须使用魔法，然后他好借此机会，搞明白这种他不了解的力量的运行机制。
不过对方不会知道什么方舟“神识”这么bUG的存在的存在。
想学是吧？别走火入魔就好！
青霄峰。
那位验根骨庞长老正盘坐蒲团之上，面前摆着一壶凉透的茶。
他忽然睁开眼。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没有灵力汇聚的过程。
一团火球在他掌心炸开。
不是法术，而是元素魔法！
火焰呈橘红色，稳定、滚烫，烧得空气都在扭曲。
长老盯着掌心的火球，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旁边伺候的弟子吓得茶壶都掉了：长……长老？您这是……
没什么。长老散去火球，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试了个新玩意儿。
弟子不敢再问。
但长老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果然……能用。
他端起那壶凉茶，喝了一口，眯起眼。
有意思，竟然能够和灵力不相上下，真好奇能够做到何等程度？
……
藏书阁一层，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眼望不到头。
不是夸张，是真的望不到头。一排排玉简架从脚下延伸至视线尽头，每个架子上都密密麻麻摆满了玉简。没有书，没有纸，全是玉简。
应该使用了空间折叠之类的技术。
方舟从第一排开始走。
光看名字，就已大有收获。
《太虚吐纳经·初篇》——太虚宗内门基础功法，人族顶级吐纳术之一。
《归元诀》——号称可将一切异种灵力归化为纯正灵力，多灵根修士首选。
《灵植百解》——灵植种植与调控的百科全书，正好对应他眼下需要的灵田知识。
《神念分丝术》——将神识分裂为多股同时操控的技巧，高阶傀儡师必备。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门完整的修行体系。
方舟一层一层往上走。
二层的功法明显更高级，名字也更晦涩。《天罡正法》《玄冥炼神录》《九转灵力压缩术》……这些东西放在外面，随便一本都能让一个小家族争得头破血流。
三层更少，但每一本都是镇宗级别。《太虚心经·残卷》《天演推背图》《万法归一要义》。
方舟把三层全部看完了。
然后他站在三层与四层之间的楼梯口，沉默了很久。
没有。
三层看完，没有一本适合他。
不是不好，是一种不愿将就的心理。他对自己体内那绝对纯净的灵力有着极其清醒的认知——只有最顶尖的功法，才配得上。
看完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舟猛地转身。
一个女子站在三层的角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