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博涛寻思寻思:“杨哥,这么的…那我给你添到十万,这真到头了,修车本身就得不少花。”
“咱也别扯修车花多少钱,也别五万十万来回掰扯了!这样…我不讹你,这车干脆直接折算卖给你了。我刚才也打电话问了不少人,我这人算不上大富豪,但我也也不差钱儿。”
咱说…咱之前忘了交代,这位杨老板是阿城本地开沙场的,在当地很牛逼,实力相当雄厚。
杨老板直接说了,“兄弟,你自己寻思寻思,要是你的新车撞成这逼样,就算给你修好,你心里能舒服吗?我这车才开一年多,原版原漆,一丁点磕碰都没有,修完我开着也膈应,干脆…这车折价归你得了。”
白博涛听完寻思寻思,叹了口气:“行,那你说打算折多少钱?”
“我刚才特意找人打听了,这车年头近,之前一丁点剐蹭都没出过,你也瞅见我那司机了,岁数不小,开车稳当,跟我半辈子了,从来没磕过车。这车正常市价能值一百三十万,我也不讹你,谁也不想出这事,你直接给我拿一百万,车就归你了。”
白博涛一听直接愣了:“一百万?杨老板你这不跟我开玩笑呢吗?我本来寻思把车给你修好,额外再补你十万块钱。结果现在你直接管我要一百万,我又不是不给你修车,修完这事不就了结了?”
“兄弟,换作是你,我把你新车撞坏,只给你修修,你能甘心吗?”
“话是这么说,但事已经出了,咱好好商量着解决。一百万我实在拿不出来,让手下大春拿,他兜里更分逼没有;我自己掏,我心里也堵得慌,不如我把车给你修好得了,这事就翻篇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俩也算打过一回交道,你可以随便打听打听,这车当初落地一百好几十万。就算你把车完完整整修好,我也绝对不会再开,回头我干脆再置办一台新的。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我这么说,也没故意为难你。”
白博涛心里琢磨半天:“我先看看,容我寻思寻思。”
“行,那你慢慢琢磨!刚才我放你这儿五十万现金,我不赖账,该我担的我认,这五十万我不往回拿。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车你想修就修,不想修扔那儿也跟我没关系。我这边还有别的事,跟我司机先走了,你琢磨明白,抓紧给我回电话。”
“好。”
杨老板说完,直接带人离开。
杨老板一走,十字路口就剩下白博涛和还发懵的大春。
白博涛眼珠子一瞪,抬手就给大春一个大嘴巴子。
大春捂着脸懵了:“哥,你咋动手啦?”
“操…你他妈还有脸问我?车都让人拖走了,你还站这儿发呆!”
“我到现在都没整明白,咋就撞上了。”
“干啥都他妈毛毛躁躁的?我跟你说过多少回,碰坏人家车咱赔不起,你着哪门子急?我缺那一会儿工夫?人家张嘴就要一百万,我上哪儿整这钱?大春你他妈办事…操!,干啥都慌慌张张,一点他妈稳当劲儿没有。”
“涛哥,那现在这事咋整啊?”
“还他妈能咋整,回去再合计。”
俩人一路往局长子走,另一边杨老板带着司机忙自己的事去了。
回到局子,白博涛独自坐着犯愁。
他心里清楚,杨老板要一百万其实不算漫天要价,可这笔钱拿出去,他心里实在他妈憋屈。
这事说到底,不是他亲手撞的,换做道上混的大哥,多半会为手下扛下这事,但白博涛就是干蓝码放局的,跟正经江湖大哥也不是一类人。
蓝码眼里只有钱,利益永远摆在头一位,他根本不想平白往外掏一百万。
思来想去,白博涛拿定主意,这笔钱他不能出,就让杨老板自己想辙,愿意找谁说理就他妈找谁吧!。
转眼到第二天,白博涛手机响了,是杨老板打来的。
“兄弟,考虑得咋样了?”
“我合计了,给你修车。”
“修车?这车配件不好配,全都得从上海调货,修理费可不是小数目。你就直接折价把车收了,修完自己开…多他妈省心。”
“我自己有车,要这车干啥啊?。”
“行…既然你有车,就应该明白我的难处!你现在到底啥想法?”
“我也不跟你扯皮,要是你同意,我拿十万块钱,剩下的我找人修车;不同意我也没别的办法。”
“白博涛,你这话是跟我耍无赖呢?”
“我也没别的法子,实在不行你找大春说去。”
“我找大春干啥?车是你手下开的,这事就得找你。”
“他是我兄弟,但开车的是他,不能啥事都算我头上。
咱俩也算认识一场,当初我还去你场子捧场,你手里不差这点钱,至于跟我算这么清?”
“事情没摊你身上你体会不到,摊上谁谁闹心。
除了修车赔钱,没别的解决方案是吧?”
“对,除此之外我别的一概不管。”
“白博涛,你给我记着,这车我不要了,我他妈给你了。”
白博涛一瞅:“哎…你啥意思啊?”
“啥意思?咱走着瞧!你给我记着,白博涛,你不搁冰城放局的吗?车我不要了,这事儿咱就这么撂下!”
啪嚓一下,杨老板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边白博涛骂道:“操!不要…你他妈吓唬谁呢?不要拉倒!”
紧跟着,老二的电话打过来:“涛哥,那车咱修不修?配件发不发?”
“发个屁!咋回事还没整明白呢,先等着!”
啪地挂了电话。
白博涛心里头合计:他能咋的?还真能把我咋地?爱要不要,你妈的!
这事儿就这么搁着,一晃五六天过去了。
老杨老板回了阿城,他是干沙场的老板,平时应酬饭局少不了。
赶上这么一天,他除了后来买的虎头奔,还有台老尼桑,这天生意上的伙伴攒局聚餐,有正经做买卖的,也有混社会的,全是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杨老板让司机开着那台老尼桑,拉他去饭店赴宴。
到了饭店门口,正好看见阿城九几年,响当当的大炮子——韩龙。
韩龙是真刀真枪混社会的,杨老板是正经生意人、手里有钱;韩龙手里没钱,但道上路子野、经验足。
老规矩就是:你再能混社会,见着真有钱的老板,也得客客气气叫声哥,这事儿没毛病,有钱就是硬底气。
韩龙刚把自己车停好,瞅见杨老板和司机走过来,立马走上去,有点舔似的站旁边,等着杨老板下车。
杨老板跟着司机,从尼桑上下来。
韩龙赶紧迎上来:“哎呀杨哥!咋开这车出来了?你那虎头奔呢?新买的车舍不得开啊,搁家供着呐?”
“操…别提了,他妈糟心!”
“咋的了?”
“我上冰城,让人给我撞了,现在还扔在那儿呢!”
“啊?谁干的?”
“兄弟,别提这烂事儿了,咱先进屋吃饭。”
几个人一块儿进了饭店,桌上全是生意上的朋友,天南海北啥都唠,大多聊的是买卖、阿城这几年的发展,乱七八糟的。
酒喝得差不多,桌上菜也剩不少,韩龙本来就有意巴结杨老板,直接挪到杨老板旁边坐下。
几杯酒下肚,韩龙问了:“哎…杨哥,跟我说说,你那台奔驰到底咋回事,搁冰城撞烂了,开不回来啦?”
“操…别提了,前阵子去冰城谈生意,晚上手痒想去赌两把。”
“到赌场里手气太差,随身带的现金全输干净了。我跟开赌局的白博涛本来就不熟,临时周转,怕人家不肯借钱,我寻思手头不差钱,隔天就能来赎,干脆把虎头奔押在那儿了,当时还有你王哥跟我一块儿。”
“转天我俩带钱过去取车,他手下那个叫大春的,开我车直接他妈撞得稀碎。”
韩龙听得一惊:“撞成啥样了?”
“前脸整个瘪进去,发动机都怼移位了,撞得老严重了。”
“那白博涛打算咋解决?”
“他只肯出钱修车,我也不同意,那车才开一年多,实打实的新车。我跟他商量干脆折价收了,给我拿一百万就行,这车原价一百三四十,我都没多张嘴。结果他妈这小子跟我耍无赖,咬死只修车,想要车就要,不要就拉倒。”
“妈的…这人也太不地道了。”
“可不是嘛,我这两天生意忙,也没空跑冰城跟他扯皮,本来打算忙完抽空过去跟他再谈谈。”
韩龙一听,摆了摆手:“电话里都谈成这样,见着人他更不可能松口了。冰城那边人做事横,这事你自己过去,未必能摆平。”
“那我还能有别的法子?”
“杨哥,你把这人联系方式给我,这事交给我处理,你不用再操心。你该忙生意忙生意,回头再提一台一模一样的虎头奔开,这台烂车咱直接不要了。我韩龙在阿城这块说话还算数,这笔钱我肯定给你要回来,要是要不回来,我自掏腰包给你买台新车。”
“大龙,没必要为这事跟人家起冲突吧?。”
“哥…你不用管我用啥法子,保证把钱给你要齐。你手头不差钱,再提三台同款车都没问题,就是这口气憋着难受对吧?你现在天天开那台旧尼桑出门,属实掉你身份,抽空换台好车。”
杨老板琢磨琢磨:“行,这事那就托付给你了。你回头找我司机王哥对接,他有白博涛的电话,也清楚赌场位置。事成之后我肯定不能让你白忙活。”
“放心杨哥,这事就这么定了。”
几个人接着坐桌上吃饭喝酒,聊东聊西的,一直吃到半夜才完事。
等到第二天,头天晚上全都喝了不少酒,其他人还在家歇着,韩龙一大早就爬起来了,没多耽误,拿起手机,直接拨通杨老板司机老王的电话。
“王哥,哎,是我,韩龙。”
电话那头老王应声:“大龙啊,咋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了?”
“昨天饭局上我跟杨哥说好的,他那台虎头奔被撞的事,我过来帮他处理,我跟你打听打听消息。”
“对对对,这事我记着呢,你问吧。”
“冰城那边那个人叫啥名?在哪开的赌局,你跟我说清楚。”
老王在那头顿了一下,琢磨几秒:“那小子叫白博涛,大伙也管他叫白鬼子,是专门开赌局放局的。场子在香坊的大金龙酒店。”
“是大金龙酒店没错是吧?”
“对,酒店三楼415房间,那就是他的局。”
“行,信息我都记了,先挂电话了啊。”
“啪嚓”一声挂断电话,韩龙立马招呼自己手下六七个人集合。
咱说,当年韩龙这伙人,手下人数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六七个弟兄,但是手里的家伙事非常硬实。
别的道上兄弟当地办事,像四东那群人,随身也就带个双筒猎枪,五连发都少见。
可韩龙这帮人不一样,当年出门人人身上揣一把五连发,在阿城来说绝对是够用的。
几个人找了一台老式大面包车,全坐进去,直接从阿城往冰城去。
一路开车赶路,等抵达冰城香坊区的时候,天都快要黑透了,街上光线暗沉沉的。
车子停在大金龙宾馆大门口,这酒店在本地规模不小,老一辈在冰城待过的都听过这地方。
车门一拉,六七个人呼啦啦全都下车,大步走进酒店大厅。
韩龙上前拉住吧台的服务生打听,大厅里的经理、前台、服务员全都认识常年在这放局的白博涛。
“哎…哥们问你们个事,白博涛的赌局现在还开着吗?”
服务生点点头:“开着呢,没停,涛哥就在楼上四楼待着。”
“那白博涛这人现在在酒店里头吗?”
“应该没出去,我们刚才没看见他出门。”
“行,谢了。”
问完消息,七个人转身直奔三楼,清楚地方就在415房间,顺着走廊走到房门口。
韩龙走在最前头,抬起手对着门,铛铛铛…敲了三下。
屋里守着门的大春跟小毛听见敲门声,一块过来开门,房门拉开一条缝,大春探出头打量几人。
“几位是上来玩两把,还是有别的事?”
韩龙抬脚直接迈进屋里,视线扫过整间屋子,屋里一共摆了五张赌桌,其中两张桌子已经坐满人开局了,剩下几张桌子的客人还没到齐。
大春见来人不吭声,直接往里闯,连忙上前拦了一下。
“哎,你们他妈干啥啊,干啥呢?兄弟。”
韩龙目光绕着屋子扫了一圈,喊了一嗓子:“这里谁叫白博涛?”
大春硬着头皮:“找涛哥有事跟我说也行。”
“我问你,谁是白博涛?”
韩龙没再多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五连发,抬手冲着头顶的天花板“砰”地放了一枪。
屋里打牌的客人瞬间全都懵了,乱糟糟一片,到处都是惊呼声。
“都他妈别吵吵!我再问一遍,谁是白博涛!”
里间办公室的白博涛听见外头枪响,心里一紧,停下手里的事,支起耳朵仔细听外头的动静。
门口的大春吓够呛,寻思是外头有人专门来砸场子,赶紧上前。
“兄弟有啥事咱好好唠,不用动家伙,啥事我都能跟你对接……”
这话还没说完,韩龙直接…砰…!
一枪打在大春肩膀上,大春重心一失,“啪嚓”一声直直摔倒在地上。
这边刚把大春撂倒,小毛立马从旁边冲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根钢管,刚举起来,韩龙手下一个兄弟快步上前,一下就把小毛也按倒在地。
里屋的白博涛听见外头动静,急忙从办公室走出来。
“哎…哎…几位哥们,有话好好说,先把人松开!我就是白博涛,有啥事跟我说。”
韩龙盯着他:“你认识阿城的杨老板吗?”
白博涛一怔:“我知道他,你们是为了杨哥车子的事来的?”
“没错,今天专门来找你唠这事。”
“有事咱好好谈,咋一进门就动手?”
韩龙冷笑一声:“动手咋的?我叫韩龙,阿城本地的,你随便找人打听打听我的名。”
“行,那你说这事到底怎么解决。”
“咋解决?你是觉得杨哥性子软,好拿捏是吧?”
“哎…兄弟…没有那意思,当初我也说了,车撞坏了我负责给他修好。”
“修?好好一台新车撞成那样,换作是你,你能乐意只修车?”
“那兄弟你说个法子,我照办。”
“简单,把这车折价收了,我杨哥当初跟你说一百万,今天我来了,得拿一百三十万。”
“当初都说好一百万,怎么凭空多出来三十万?”
“那会儿是杨哥跟你谈,你他妈不松口!现在是我韩龙出面,这车本身值一百万,多出来三十万是我的费用。我他妈不多跟你废话,就一百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兄弟,这数目属实有点多……”
“你不了解我为人,去阿城随便打听打听我韩龙,再回来跟我讨价还价。就一百三十万,少一分,我直接打断你狗腿,这车赔偿也一笔勾销,你自己掂量。”
韩龙说着,就朝白博涛腿边比划了一下,白博涛瞬间满头冷汗,脑子飞快盘算起来。
老哥们都明白,干蓝马放局的跟正经混社会的根本不是一路人。
蓝马心里眼里只有钱,混社会的讲究江湖脸面。
白博涛此刻满脑子就三件事:第一,这笔钱能不能从大春身上扣回来;第二,怎么能少往外掏钱,保住自己的本钱;第三,能不能只拿一百万把这事摆平。
可看着韩龙手里的家伙,他一点不敢硬刚,连忙摆手:“兄弟别冲动,我答应,我答应…我…我这就去拿钱!”
白博涛转身钻进办公室,蹲到保险柜跟前,接连转动密码锁,咔哒一声打开柜门,拎出一百三十万现金,一捆捆全都堆在桌上。
他心里暗自打定主意,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钱拿出来打发走这帮人,之后再另想办法找韩龙算账。
韩龙把一百三十万现金全数点利索,抬眼瞅着白博涛。
“你他妈给我记住了,就你这熊色,还敢他妈熊人?你他妈不知道杨老板在阿城有多硬实,心里要是有啥不服的,随时上阿城找我唠。”
白博涛赶紧点头:“哎…哎…我记住了老弟。”
“走。”
七个人拎着一捆捆现金,直接从酒店撤了。
等这帮人彻底走干净,白博涛才敢往前来。地上躺的是大春,小毛也歪歪扭扭瘫一边,店里剩下的小弟全都吓懵了,刚才在屋打牌的赌客,齐刷刷靠墙根站着,一点儿动静不敢出。
白博涛冲周围人喊。
“操…大伙别搁那儿杵着看热闹啦,搭把手,把他俩送医院去。”
店里兄弟加上没走的赌客一起上手,抬着小毛和大春奔医院去。
到医院拍片、上药、缝伤口,一通忙活全都收拾妥当,俩人安置进病房。
白博涛站病床边。
“你俩先搁病房养伤,我出去一趟。”
大春赶紧抬头追问。
“涛哥你上哪儿啊?那一百三十万全让人卷走了,咱总得想招把钱要回来啊。”
“妈的…我心里有数,出去合计合计咋摆平这事。”
白博涛瞅着大春,一肚子火压不住。
“我他妈都懒得呲哒你,正经事儿啥也干不明白,成天净给我捅娄子。”
“涛哥,你看事儿都出了……?。”
白博涛自个儿开着车奔春天假日去了,道上掏出手机给焦元南拨电话。
“哎…南哥,你这会儿在洗浴那边吗?”
“我在这儿呢,咋的了?”
“我现在过去找你,有天大的事儿跟你说。”
“行,过来吧。”
电话啪一下挂了。
白博涛开车到春天假日,进门看见王经理。
“涛哥,找南哥啊?”
“嗯,元南在楼上不?”
“人就在楼上,你直接上去就行。”
“妥了,你忙你的。”
白博涛顺着楼梯往上走,推开房门一进屋,焦元南坐着呢,大江、子龙俩人一左一右站两边。
焦元南抬眼招呼他:“过来坐,博涛,咋火急火燎的,出啥事啦?”
白博涛长叹了一口:“操他妈,别提了,我他妈摊上大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