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刚伸出地砖缝,鸣人已经冲了过去。
“别动!”
莫麟的声音压住他半步。
鸣人脚掌硬生生刹住,拳头攥得发响。
地砖下面,那只手很小,手背上全是黑色细纹,指甲缝里还沾着血。它抓着地砖边缘,像是想爬出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拖。
“救……我……”
声音很低。
几个刚被解下来的孩子同时缩到鸣人身后。
刚才那个小姑娘抖着指向地砖。
“就是他……”
“他是我哥哥……”
鸣人呼吸一下乱了。
“莫麟!”
“我知道。”
莫麟已经蹲下,金光先落在地砖四角,没有碰那只手。
《罪狱录》翻开,金字一行行浮出。
【检测到活体未成年人。】
【胸腔黑纹活跃。】
【连接对象:主印第二层载体候补。】
【现场存在牵引术式、灭口术式、反查术式。】
【强行拖拽风险:心脉撕裂。】
鸣人刚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
成年佐助走到莫麟旁边,轮回眼扫向地砖下方。
“下面不是普通密室。”
“地板下面有血脉登记台,四个角连着供能点。”
“那孩子被当成阵眼卡住了。”
小姑娘听不懂阵眼,但听懂了“孩子”。
她一下哭出来。
“哥哥会不会死?”
鸣人蹲下,尽量挡住她看向地砖的视线。
“不会。”
“我在这儿。”
九尾在鸣人体内哼了一声。
“别光嘴上保证,查克拉放稳点。”
鸣人立刻把查克拉压到地砖缝边缘。
那只手背上的黑纹被九尾查克拉一碰,猛地发烫。
地下传来一声闷哼。
莫麟抬笔。
【现场救援优先。】
【禁止牵引术式继续拖拽未成年人。】
金线钻入缝隙,缠住那只手腕,却没有拉人。
下一刻,地砖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黑衣的中年男人带着四名近侍冲进幼库。
他看见打开的金门,看见被解下来的孩子,脸色瞬间变了。
“谁让你们进来的!”
“这里是大名府亲族血脉保全地!”
“所有孩子都是府内登记对象,轮不到外人插手!”
鸣人猛地抬头。
“你再说一遍?”
中年男人强压着发颤的语气。
“我是幼库管事,藤原信久。”
“这些孩子全是亲族旁支,登记、筛选、安置,都是族内事务。”
“你们擅闯内库,破坏保全流程,已经犯了大名府禁令。”
莫麟没起身,只抬了下手。
金线啪地一下,把藤原信久脚边的令牌卷了过来。
《罪狱录》直接验章。
【幼库管事令。】
【关联权限:亲族幼库、血脉登记台、第二层候补转送。】
【近三年启用记录:四十七次。】
【未成年人异常转移记录:二十四次。】
【灭口术式授权记录:六次。】
莫麟这才站起。
“族内事务?”
他把令牌翻到藤原信久面前。
“你们家的族内事务,还带灭口授权?”
藤原信久脸皮抽了一下。
“那是防止外敌窃取血脉。”
成年佐助扫了他一眼。
“外敌窃取血脉,所以把孩子吊在架子上?”
鸣人指着那些刚被放下来的孩子。
“封口符也是保护?”
“编号牌也是保护?”
“你们保护人的方式挺新鲜啊,保护到孩子都不敢喊疼。”
藤原信久咬住牙。
“他们年纪小,不懂大局。”
“亲族血脉承担火之国延续,必要筛选有其意义。”
“况且,他们吃穿用度皆由府中供给,谈不上羁押。”
小姑娘抓着鸣人的衣角,声音发抖。
“他骗人……”
“他们不给饭。”
“哥哥进去前,说想喝水,他们打他。”
鸣人背后的九尾查克拉一下冒高。
藤原信久后退半步,近侍首领立刻挡在前面。
“漩涡鸣人,注意你的身份。”
“这里是国都大名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鸣人笑了一下,气得发哑。
“我身份?”
“我今天就一个身份。”
“救孩子的人。”
莫麟抬手,压住鸣人的查克拉。
“先别打。”
鸣人盯着藤原信久。
“我怕我忍不住。”
“那就忍到我把账翻完。”
莫麟走向登记台。
台子很长,上面摆着血样管、骨片、卷宗,还有一枚黑紫色印盘。
印盘中央刻着竖眼纹路,边缘连着地下密室。
莫麟把黑皮账册摊开,又取出刚才夹在底页里的钥印。
两者一碰,登记台立刻亮起半圈黑纹。
《罪狱录》弹出提示。
【第二层载体筛选台。】
【用途:检测血脉稳定性、心脉承载力、主印响应度。】
【当前登记对象:二十四名未成年人。】
【已转入底层:三名。】
【剩余在架:二十一名。】
鸣人听到“三名”,立刻回头看向藤原信久。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亲族保护?”
“保护到三个人被送到底下?”
藤原信久额头冒汗,却还在硬撑。
“第二层载体候补属于最高保全。”
“那三名孩子血脉特殊,必须单独安置。”
“至于你们说的主印,那是祖传秘术,与大筒木无关。”
成年佐助走到印盘旁边,刀尖轻轻挑起一片黑紫灰。
“这术式纹路我见过。”
“供奉寺、赤账医馆、楔印母版,都是同源。”
他看向莫麟。
“更深一层。”
“它绕开了前面拆掉的遥控核心,直接接主印规则。”
藤原信久立刻插话。
“宇智波佐助,你不要胡乱攀扯!”
“你是木叶忍者,不能干预大名府亲族内政!”
成年佐助没理他。
幼年佐助倒是抬头看了过去。
“你刚才喊得挺顺。”
“要不要我帮你把舌头也登记一下?”
藤原信久脸色更难看。
近侍首领抬手,身后几名护卫同时结印。
“管事大人,不必跟他们废话。”
“幼库权限还在。”
“只要启动封闭阵,外部人员会被弹出,孩子会重新收纳。”
莫麟翻页。
【检测到封闭阵启动意图。】
【阵法效果:隔绝取证、转移未成年人、焚毁异常记录。】
【性质:现场灭证预备。】
莫麟抬笔一划。
“封。”
金光直接压进登记台。
几个护卫手上的印还没结完,手腕护符先炸开,整个人被金线按到墙边。
近侍首领拔刀。
成年佐助刀背先到。
砰!
近侍首领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刀掉得很干脆。
幼年佐助看得眯了下眼。
“成年后的我下手还挺省事。”
成年佐助淡淡开口。
“留给莫麟审。”
银面具在后面小声补了一句。
“审完大概率也好不到哪儿去……”
幼年佐助回头。
“你很有经验?”
银面具马上低头。
“我闭嘴。”
莫麟把藤原信久的令牌按在登记台上。
“你一直说亲族内部筛选无罪。”
“那就验。”
藤原信久脸色变了。
“验什么?”
“验身份,验血样,验供能记录。”
莫麟点了点账册。
“你们把孩子叫亲族备份,我要看他们的名字。”
藤原信久嘴唇动了动。
“登记册上有编号。”
“我要名字。”
“亲族幼库采用编号管理,这是规矩。”
莫麟抬笔。
【拒不提供未成年人姓名。】
【涉嫌人格剥夺。】
藤原信久急了。
“你别乱扣!”
“编号是为了保护隐私!”
鸣人直接被气笑。
“嘴上保护隐私,胸口盖黑印,脖子挂编号,底下还写可替换。”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莫麟没有再给藤原信久辩的机会。
他把血样管一排排推到《罪狱录》前。
金页吸出血样上的因果记录。
一名名孩子的真实信息开始浮出。
【藤原春树,八岁。】
【母亲:藤原旁支,三年前失踪。】
【登记状态:替补血脉。】
【实际状态:非法羁押。】
【藤原小夏,六岁。】
【父亲:近侍院下属武士,战死后被转入幼库。】
【登记状态:族内保全。】
【实际状态:被迫筛选。】
【千叶律,七岁。】
【非藤原血脉。】
【来源:边境孤儿名单篡改。】
【登记状态:亲族外支。】
【实际状态:伪造亲族身份。】
鸣人猛地扭头。
“非藤原血脉?”
“你不是说全是亲族吗?”
藤原信久声音卡住。
近侍首领跪在地上,还想帮他圆。
“旁支联姻复杂,偶有登记误差……”
莫麟把下一管血样推过去。
【漩涡奈央,五岁。】
【来源:火之国边境收容名册。】
【血脉类别:漩涡旁系。】
【登记状态:藤原亲族备份。】
【实际状态:身份洗白后转入主印筛选。】
鸣人整个人定住。
“漩涡……”
他回头看向架子角落。
一个很小的女孩被医疗金光护着,正怯怯看着他。
她手腕很细,封口符刚揭下来,还不会哭出声,只抱着膝盖发抖。
鸣人走过去,蹲下。
“你叫奈央?”
小女孩没敢答。
旁边一个大一点的男孩替她点头。
“她不会说话了。”
“被他们贴符贴久了。”
鸣人伸手,又停住,怕吓到她。
“没事。”
“慢慢来。”
九尾查克拉绕过去,只轻轻护住女孩胸口。
九尾闷声开口。
“漩涡旁支都被他们塞进这里。”
“这大名府的账,真够臭。”
莫麟继续翻验。
每出一个名字,账册上的编号就碎一个。
藤原信久终于撑不住了。
“够了!”
“你不能再公开!”
“这些都是大名府核心血脉调度资料!”
莫麟看着他。
“血脉调度?”
他把供能记录抽出来,甩在登记台上。
【国库查克拉矿支出。】
【供奉寺香火回流。】
【藤原家担保账户。】
【幼库维持费。】
【第二层唤醒准备金。】
金字一页页铺开。
成年佐助抬手按住印盘侧面。
“这里每个月都会给底层供一次能。”
“供能量不大,但很稳定。”
“像是在养一个接口。”
莫麟补了一笔。
【长期供能记录成立。】
【用途:维持主印第二层载体稳定。】
藤原信久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近侍首领突然抬头。
“就算如此,那也是为了火之国!”
“主印失控会牵连整个国都!”
“我们用少数亲族孩子承载风险,换更多人安全,有什么错?”
鸣人一步冲过去,揪住近侍首领的衣领。
“你再说一次少数?”
“那些孩子有同意吗?”
“他们知道自己要被拿去养印吗?”
近侍首领咬牙。
“他们是大名血脉,生来就有责任。”
莫麟抬手,把鸣人拉开。
“鸣人,松手。”
鸣人胸口起伏很重,但还是松了。
莫麟走到近侍首领面前,蹲下。
“你们总喜欢拿责任说事。”
“我问你,责任谁定的?”
近侍首领喉咙动了动。
“大名府……”
“孩子签字了吗?”
“他们尚未成年……”
“监护人同意了吗?”
“亲族长老可以代行……”
“代行到封口、吊架、抽血、转入底层?”
近侍首领答不上来。
莫麟起身,在《罪狱录》上落笔。
【未成年人被迫承担主印风险。】
【所谓亲族责任,缺乏真实授权。】
【所谓保护对象,实际遭受拘禁、筛选、供能、封口。】
【当前定性:为大筒木主印第二层挑选活体接口。】
金字落下,登记台猛地震了一下。
地砖下,那只手突然抓得更紧。
“疼……”
鸣人立刻回到缝隙边。
“撑住!”
“马上救你!”
莫麟看向藤原信久。
“底下三个人,谁是第二层载体?”
藤原信久嘴唇发白。
“我不知道。”
莫麟把钥印举起来。
“这东西在你登记册底页。”
“你每次开门都要用它。”
“你不知道?”
藤原信久眼珠乱转。
“底层由主印自行判定。”
“管事只负责登记,不负责选定。”
《罪狱录》弹出一行。
【供述避重就轻。】
幼年佐助把银面具拖了过来。
“你补。”
银面具吓得立刻开口。
“第二层载体一般不是最强的,是最稳的!”
“心脉稳,血脉够干净,年龄不能太大。”
“底下三个人里,有一个是主候补。”
“另外两个是缓冲。”
鸣人差点又冲过去。
“缓冲?”
银面具赶紧摆手。
“我只是听来的!”
“主印第二层一旦唤醒,会先吃掉缓冲的印,再接主候补。”
“如果主候补撑不住,就换下一个。”
莫麟脸色沉了下来。
“把人命当保险丝。”
藤原信久突然尖声开口。
“你们不懂!”
“主印第二层一旦没有载体,会直接反噬国都!”
“我们也是被逼的!”
莫麟抬笔。
【以公共危机为由侵害未成年人。】
【抗辩暂不采纳。】
成年佐助忽然抬手。
“莫麟。”
“地砖下面有变化。”
莫麟回头。
那只小手上的黑纹开始发亮。
幼库内所有编号牌同时晃动,像被某种力量点名。
刚刚被登记回名字的孩子们胸口浅印也跟着发热。
小姑娘哭喊起来。
“哥哥!”
地下传来第二个孩子的声音。
“别……别让它醒……”
第三个声音更小。
“它在数我们……”
鸣人脸色变了。
“数谁?”
成年佐助轮回眼收紧。
“二十一,加地下三人。”
“它在重新校验全部候补。”
莫麟翻开《罪狱录》。
金页上,刚刚封存的芝居骨纹残页又亮了一下。
紧接着,地底深处传来低沉的跳动。
咚。
整个登记台的黑紫印盘亮起。
咚。
那只抓着地砖的小手猛地僵住。
咚。
《罪狱录》弹出红字。
【警告:主印第二层响应。】
【当前载体锁定中。】
【锁定对象:幼库全体未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