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池的水性并不好,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即便现在已经训练的可以在落水后自保了,但遇上如今的局面,还是不够用的。
别说他自己能不能上得去了,他如今还要带上一个神志不清的顾砚洲,游是肯定游不上去的,不用考虑了……
但意外的,莫池落于这血水之中,身体竟自己开始慢慢适应,甚至已经能在水下呼吸了……
莫池感受着自己的变化,呼吸以及张开眼睛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困难了,除了还有些阻力外,他在这个血缸里可谓是如履平地。
这种变化很诡异,就好像是,有人在特意帮他一般……
可是会是谁呢,这里除了自己和没有意识的顾砚洲,就只有怪物了。
莫非是掌管这血缸的怪物?
那也没道理呀,自己偷偷摸摸潜进来救人,对方帮忙是什么鬼啊?
不应该是来杀了自己嘛?
总之,不论如何,不管是因为什么人帮忙,莫池此刻的状态都要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他不死心地再次摇了摇顾砚洲的身体,期盼着顾砚洲能恢复哪怕一丝意识。
他不过存着一颗侥幸之心,自然,在莫池的心中也早已认定了,顾砚洲短时间内没办法醒来的事实,如今这晃晃的动作,不过是纯当发泄小脾气罢了。
好歹这么苦这么累,他一路找来,终于把人给找到了,结果人还失去了意识,变成了一具不会说话不会动的,被束缚住了的,傀儡?
就在莫池准备靠蛮力将顾砚洲先给托上去之时,顾砚洲的眼睛却突得睁开,莫池立马放手,一脸欣喜地看着顾砚洲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莫池小心翼翼地将其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看向顾砚洲的目光中带有几分期望与期许,他小声喊着:“砚洲,砚洲,快醒醒啊,你听得见我说话嘛……”
顾砚洲带着那没魂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莫池,却仿佛没有情感般,看得莫池后背发凉。
怀中顾砚洲的嘴微微动了动,看着莫池的目光即便失去了聚焦,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般。
他一点一点地抬起了自己有些僵硬麻木的手,搭在了莫池的肩上,莫池竟能从他那毫无亮光的眼中读出一丝悲切。
顾砚洲:“阿池,你是阿池……”
顾砚洲说着,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搭在莫池肩膀上的手兀自将莫池往回拉着,直直得拉回到了自己的怀抱中。
顾砚洲:“你是阿池,不是砚砚……”
莫池被顾砚洲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什么叫他是阿池,不是砚砚???
他本来就是莫池啊,不是砚砚又是什么意思?顾砚洲究竟都看到了些什么?
莫池反被顾砚洲抱在了怀里,抱得很紧,他甚至连转头都做不到。
两个人就在这么一个血缸里面相拥,就连那些血液都仿佛极具眼力见似的,绕着两个人围了一圈,就是不敢上前打扰的样子。
在血缸里待了那么久,莫池原本已经被染得泛红的皮肤又恢复了原先的白皙,两个人都泡在血缸里,转眼看去,衣物却都没有染上一丝血液,也是稀奇。
就好像,这些血液都只是幻想一般?
但鼻尖的血腥味是真实存在,做不得假的,莫池看着这副诡异的场景,心中有一个念头呼之欲出。
这里是顾砚洲的精神世界,但这里究竟是顾砚洲哪一层的精神世界?
还是说,在他跳入血缸的那一刻,就已经到了第二层?
莫池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在顾砚洲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顾砚洲的头埋在莫池的肩膀上,说的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呼吸传进了莫池的耳中。
“莫池,不是顾砚洲……”
不由得听到这句话,莫池正抚着顾砚洲后背的手一抖,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了。
莫池不是顾砚洲?
这句话究竟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莫池就是莫池,顾砚洲就是顾砚洲,莫池不是顾砚洲这句话,本身就是错误的。
可若是将这句话反过来,莫池是顾砚洲……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若莫池是顾砚洲,那眼前这个顾砚洲又是谁?
莫池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不是冰凉的,是还尚存着一丝活人气息的,叫人安心的温度……
顾砚洲还没有死,可刚刚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毫无温度,空洞无神,就像是,被控制了的,没有自己思想的木偶……
这个梦境里,还有其他能控制人神志的怪物吗?
莫池的神情不禁越来越凝重,如果他已经进入了二层世界,那是不是说明,如今这个看似还活着,还能动,还能拥抱自己的顾砚洲,其实是被操控的幻像?
而那个深陷于血液之下的,被囚禁于铁链之上的,才是真正的顾砚洲?
自己砍掉的那两条铁链,真的砍断了吗?
又或者说,他砍断的真的是囚住顾砚洲的那条铁链吗?
莫池拍着顾砚洲后背的手不自禁地抚上了顾砚洲的肩膀,就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换作平常,顾砚洲定会有所察觉,然后马上安慰的。
可现在,顾砚洲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般,只是麻木地抱着莫池,口中念叨着各种在莫池耳中,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思考得令人头疼的话。
但隐隐的,那种细思极恐的感觉在莫池的心中蔓延,无法消散。
他觉得,自己追求了那么久的真相,似乎就在眼前。
但是他现在最想要的已经不是这个所谓的真相了。
他要顾砚洲的命。
他顺着顾砚洲的话,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莫池永远都是莫池,顾砚洲永远都是顾砚洲,莫池不会变成顾砚洲。”
他本以为听到自己这么说,顾砚洲会有所平静,可却没有想到,在听到自己话的下一瞬间,顾砚洲的眼泪却砸落在了莫池的肩头。
在这些血液的中央,莫池却能清晰得感觉到那滴眼泪的滚烫。
——————————
祝今天生日的宝宝,生日快乐哦~
(呜呜呜想卡点11点18来着,结果卡点失败(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