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奕不愿多透露,琉璃女帝也不再追问,将心中的好奇压下。
她正静候星辉塔那边审问 “复天” 组织核心成员的消息,忽然神色一凝,像是察觉到了致命危机,面色骤然大变。
“不好!”
一声低喝未落,她周身已是火光暴涨,化作一道焚天烈焰,径直冲出灵舟。
林奕心中一紧,不知发生何事,也立刻催动身法紧随其后。
两人片刻便遁入潮汐灵海之中,抬眼望去,脸色同时一沉。
只见那镇守天宫秘境入口、覆盖千里区域的封禁帝阵,此刻竟已被人强行打破,阵纹崩碎,灵光黯淡,彻底失去了防护之力。
而在潮汐灵海深处,十余头体型逾万丈的恐怖巨兽正缓缓升腾而起,不少是帝境中期虚兽,还有一头兽王乃是帝境后期的!
它们眸中闪烁着凶戾与冰冷,根本不带半分迟疑,朝着镇守在秘境入口的苍玄策一行人,悍然杀去!
琉璃女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瞬间便想通了前因后果。
“调虎离山...我们被人利用了!”
她先前抓捕 “复天” 组织成员,看似大获全胜,实则正中对方下怀,真正的杀招,竟是在这里!
背后之人的真正目的,终究还是指向了天宫秘境。
“神锤可在你身上?借我一用!”
琉璃女帝声音急促,带着临战的凛冽。
林奕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将万火千炼神锤祭出,递到她手中:“需要我一同上前吗?”
“不必。”
琉璃女帝接过神锤,神念一动便与器灵相连,周身帝威轰然爆发,如烈日升腾。
“这种层次的厮杀,你即便有顶尖帝器护体,也未必安全,留在此地,保全自身,完成师尊的嘱托,这是本塔主的命令。”
林奕点点头,他确实没想卖命,且心知自己神魔体尚未圆满,强行参战只会拖累琉璃女帝,不再勉强,沉声道:
“你小心。”
话音一落,琉璃女帝手持神锤,周身火光冲霄,化作一道焚天灭地的赤色流光,迎着那数十头帝境虚兽悍然冲去。
此时,随同林奕一同前来的白虎尉冲长明等人迅速靠近,神色凝重:
“执事大人,需要我们前去支援吗?”
“不必。” 林奕轻轻摇头,目光紧锁战场,“连我都未上前,你们更不要掺和,这次局面非同寻常,怕是要死不少人。”
若是雷坤在此,他或许还会让其在外围策应。
可冲长明等人不过帝境初期,虽是白虎尉精锐,可面对这群动辄帝境中期的虚兽,上去也只是送死。
就在林奕说话间,琉璃女帝已杀入虚兽群中。
下一刻,数道璀璨帝器光芒同时在她身上亮起。
除了刚到手的万火千炼神锤,竟还有两三件四材品质的帝器环绕周身,神光冲霄,威压如海。
果然是炎帝亲传弟子,这份帝器身家,远胜寻常帝境后期强者。
林奕心中暗叹,便是自己的大长老师兄,底蕴恐怕也远不及她。
轰 ——!!!
琉璃女帝身形一震,数件帝器同时轰鸣。
万火千炼神锤在她手中化作千丈巨锤,火焰缠绕风雷,一锤砸出,虚空直接崩裂,两头最前排的虚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成漫天血雾。
“吼 ——!!”
虚兽疯狂扑杀,利爪撕裂苍穹。
可琉璃女帝周身另外几件四材帝器同时爆发,金霞护体,神光如狱,任凭虚兽如何狂攻,连她半片衣角都碰不到。
她身影在兽群中纵横来去,如入无人之境。
左手帝印镇杀,右手神锤横扫,火焰与锤法交织,每一击落下,便有一头帝境虚兽轰然爆碎。
虚兽的嘶吼、崩灭的巨响、帝器的轰鸣,响彻整片潮汐灵海。
不过半柱香工夫,原本凶威滔天的数十头帝境虚兽,便已死伤过半,残躯碎骨坠入潮汐灵海,将灵海气流染成一片暗红。
琉璃女帝衣袂不染半点血污,身姿傲立虚空,眼神冷冽如刀。
“一群孽畜,也敢染指天宫秘境,找死!”
又是一锤横空,烈焰席卷千里,残余虚兽被彻底笼罩。
爆炸声连绵不绝,一头头虚兽在帝器神威之下彻底湮灭,连神魂都被焚烧殆尽。
短短片刻,数十头帝境虚兽连带一头帝境后期的兽王,尽数被她击毙。
“见过琉璃塔主!”
苍玄策带着几名残存的青龙君从破损的帝阵中快步走出,众人神色皆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只因刚才封禁帝阵被破的速度太快了,那些来袭的帝境虚兽也强的可怕。
琉璃女帝目光扫过他们身上沾染的血迹与伤痕,眉头瞬间蹙起,声音微沉:
“可有伤亡?”
“托塔主及时赶到的福,只有一位同僚受了重伤,暂无性命之忧。” 苍玄策连忙躬身回道。
琉璃女帝微微颔首,视线一转,落在残破不堪、阵纹崩裂的封禁帝阵上,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你们塔主的分身呢?”
按原定计划,岁星塔主本该亲自坐镇一道强大分身在此守护秘境入口,可此刻阵中空荡荡一片,连半分气息都无。
苍玄策等人面面相觑后道:
“这...我等不知,方才混乱骤起,我等只顾抵挡虚兽,并未留意塔主分身去向。”
“不知?”
琉璃女帝轻轻重复二字,语气冷得像冰,银牙微咬,眼中已闪过一丝明悟与怒意。
她不再多问,指尖飞快捏诀,立刻取出传讯令牌,疯狂催动神念联系岁星塔主。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星辉塔高层之中,藏有叛徒,而那人,极有可能便是执掌青龙君、坐镇秘境入口的岁星塔主。
想要在瞬息之间摧毁封禁帝阵,又不留下半点痕迹,唯有对此阵脉络了如指掌的自己人,才能做到。
“岁星,天宫秘境入口刚遭突袭,虚兽破阵而入,你的分身何在?”
传讯令牌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声音:
“琉璃塔主,本座修炼途中出了岔子,分身不慎溃散...”
“别把我当傻子忽悠!”
琉璃女帝厉声怒斥,火光几乎要从眸中溢出:“岁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琉璃。”
岁星塔主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漠然:“我原本也不想沾染此事,可就在不久前,我收到一位大人的传信,我今日能有这般成就,能坐稳岁星塔主之位,全靠那位大人提携。”
“有些事,我亦身不由己。”
“琉璃,今日之事,你要如何处置我,我都认,但我也劝你一句,除非炎帝大人亲自现身,否则,别再深究‘复天’组织背后的大人物,那等存在,不是你我能够招惹的。”
话音落下,不等琉璃女帝再开口,通讯便被彻底切断,只留下令牌中一阵冰冷的嗡鸣。
另一边,星陨城内,一处深藏地底的帝境牢狱深处。
牢狱之中禁制重重,气息隔绝,连神念都难以渗透。
太白塔主、岁星塔主真身,以及执掌朱雀使的萤火塔主,三人正静静伫立在此。
刚才岁星塔主与琉璃女帝的传音,并未遮掩另外两人。
太白塔主缓缓摇头,一声长叹:
“岁星,你若执意走到这一步,恐怕...便要彻底离开星辉塔了。”
同为女修出身的萤火塔主也柔声劝阻:
“是啊,岁星,做错事不要紧,只要甘愿受罚,以你的资历与身份,琉璃即便震怒,也真惩戒不了你,回头还来得及。”
岁星塔主望着牢狱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对过往的眷恋,只有一种熬尽数百万年岁月的疲惫。
“回不去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丝毫悔意。
“我成为岁星塔主,执掌青龙君,已有数百万年,这高高在上的位置,这无人敢违逆的权势,我早就坐得枯燥无味了...”
话音顿了顿,他眼底闪过一丝对大道境的渴求,语气多了几分怅然与决绝:“早年间一步踏错,修行之路便再难寸进,如今卡在帝境后期巅峰,望着那帝境巅峰的门槛,只觉千难万难,更别说那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大道之境。”
“那位大人许诺我,只要相助,便有机会共享大道境的传承,数百万年的煎熬,我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觉得要搏一搏 ,不搏,便永无出头之日。”
说罢,岁星塔主缓缓扭头,目光落在太白塔主与荧惑塔主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太白、荧惑,你们的实力我心知肚明,距离帝境巅峰也只是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或许便是终生难以逾越的天堑,若是你们也愿意加入我们,我可以帮忙举荐,那位大人麾下,从不缺突破的机缘。”
太白塔主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所以,你背后到底是谁?”
岁星塔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讳莫如深:“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都是一些真正的大人物,每一尊都是帝境巅峰的存在,这般说吧,便是我们星陨城的星辉使,也有在其中者。”
旁边的荧惑塔主眉头紧蹙,立刻追问道:
“那天宫秘境,到底与大道境的传承有何关系?”
岁星塔主摊了摊手,神色坦然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不知,我若真知道其中关键,恐怕早就暗中布局,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太白塔主眼神一沉,再问:
“那你破坏封禁帝阵的意图是什么?”
“不知。”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太白塔主语气微冷。
岁星塔主轻轻一叹:
“不知道,才最安全,知道得多了,我便成了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好了,二位若是不打算与我一同离去,就不必再试探追问了。”
太白塔主眉头紧锁,仍想最后挽留:
“岁星,你若就这么走了,你手下那些青龙君,日后怕是不会好过。”
“那与我无关。” 岁星塔主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波澜,
“任何人的命运,从不在自己手里,而在更强者的手里,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早日明白这个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二人:
“二位,我要带走你们部下刚才抓来的‘复天’组织之人,有要拦我的吗?”
荧惑塔主轻轻摇头:
“谁敢拦你?以你的手段,我和太白联手也未必留得住你,不如不动手,免得伤了这数百万年的同僚情谊。”
岁星塔主又缓缓看向太白塔主,这位在星辉塔中向来以严苛守规矩着称的人。
太白塔主沉默片刻,终是淡淡开口:
“你把人带走吧,若这‘复天’组织真如你所说那般恐怖,这些人留在这里,是祸不是福。”
岁星塔主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多谢。”
很快,岁星塔主只身进入帝境牢狱深处,不过片刻便将关押的 “复天” 组织成员尽数带走,随后身影一晃,彻底消失在星陨城深处,再无半点踪迹。
荧惑塔主望着空荡荡的牢狱入口,轻轻一叹,满是惋惜:
“差一点就能问出更大的秘密,人却被岁星这么带走了,真是可惜。”
太白塔主面色平静,摇了摇头:
“不可惜,有些秘密,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能让岁星甘愿倒戈,甚至不惜主动脱离星辉塔,其背后之人的来头,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荧惑塔主心头一紧,压低声音道:
“难不成...我们星陨城的十大星辉使,真的有人参与其中?”
“不知。” 太白塔主沉声道,“这话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对方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但眼下,局势早已不是你我能主导的了。”
他抬眼望向潮汐灵海、天宫秘境所在的方向,语气凝重:
“该让琉璃女帝,立刻通知炎帝大人了。”
......
天宫秘境入口,残破不堪的封禁帝阵旁。
刚与岁星塔主决裂、心头怒火未消的琉璃女帝,神色骤然一凝。
她目光猛地扫向下方区域,那些被她轰杀的十余头帝境虚兽残躯散落四处,暗红的兽血并未沉入潮汐灵海,反而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正以一种诡异、规律、近乎阵纹般的轨迹,在天宫秘境四周缓缓流淌、飘散。
每一滴血都泛着妖异的暗光,彼此相连,勾勒出她从未见过的神秘纹路。
琉璃女帝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杀虚兽、破帝阵、引流血... 这根本不是突袭,是献祭布阵!”
她这才惊觉,自己刚才那一通狂杀,竟在无形之中,成全了对方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