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时节,江南边上。
一屋一案,一笔一墨,莲台飘摇,纱幌游曳,窗外淅淅沥沥。
有二老笑居于宅中,一老成敦厚,一仙风道骨,乃是管鲍之交,相识已过半百载。
老成敦厚者,姓秦,名镇江,仙风道骨者,姓王,名琅琊。
此间,有人慕名拜访,携女而来,敝姓林,是以束蕴乞火。
王姓老者一眼看出其女不凡,隐隐间有通灵之气,可沁人神心,于是出言旁敲侧击。
秦姓老者固有疑惑,却也心领神会,谈事后辞退来人,与之一问。
“何故?”
王姓老者轻捋银须,答:“此女天生不凡,据典籍记载,极有可能是个灵根,万中无一。”
“后嗣传其灵性,是天生的修道人,乃宗师之姿。”
秦姓老者一怔,明白其中轻重,旋即笑言:“原来如此,我知你意了。”
“改日再唤那女来,给你好好瞧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若真如你所言,日后那秦氏子便为你徒。”
过三日,林姓人又携女拜访,王姓老者出手探查,心中震撼,灵根一事随之敲定。
后,双方以一纸婚约为媒,各取所需。
时至今日,十余载过去,正值时候,已近约期。
林府会堂上,林淮桑望着眼前青年到来,从容饮下一口茶水,心中万思皆平。
秦浩含笑登门,手握一精巧木盒,似携春风而来,喜形于色,身后莫问海等三人共越此门槛。
青年肆意爽朗的声音随之响起。
“林伯父,别来无恙!”
“坐。”
见对方热情,林淮桑仍无所动,平静开口,只予一字。
秦浩听闻,则顺势坐下,与其同侧,兀自说道:“今日前来,一是为了送礼,二是要与林伯父通事。”
“婚期将近,我擅自登门确有不妥,但也是诚意十足,还望林伯父海涵。”
“小侄已传信家中,成亲之事已在准备,林伯父请放心,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会少。”
谈笑间,秦浩抬了抬手,目光投向一旁的林府下人身上,那下人当即会意,快步上前恭敬接过木盒。
望着他将木盒递给林淮桑,秦浩便温声一笑,继续道:“这是小侄的一点心意,不列在聘礼之中。”
“曾闻林伯父早年替林氏平乱,压得这西蜀地下再不敢言,斗争之事,当是不少。”
“此物,您应认得。”
秦浩的声音传来,那精巧木盒也送至眼前,林淮桑伸手接过木盒,听着对方的话语平静打开。
木盒内部,朴素无比,只置有一物,入眼,是一张数寸长方的符箓,看起来平平无奇。
非是纸质,而似一种兽皮,整体漆黑,上刻金色符文,锋利之感若隐若现,呈剑倒悬模样。
看着此符,林淮桑罕见的笑了笑,说道:
“当年争斗,多为武道之争,似符箓这般奇诡之术,境外那些邪术倒确是不少见。”
“据我所知,制符须以自身精力心血为引,实为不易,多用以朱砂黄纸,就威力而言,不可一概而论。”
抛出一些话语,林淮桑缓缓合上了木盒,却是转头望向秦浩,淡然说道:
“贤侄不妨说说,这道法符有何特别,又是何妙用。”
“倒是小侄弄巧成拙了,不过林伯父所言是确有其事。”观其脸色,秦浩心里不由一哼,但嘴上仍客客气气的答道,“此符乃是‘王爷爷’亲手绘制,材料取自一妖精之身,筋骨皮肉血,可是世外奇珍。”
“此符名玄甲破灭符,一攻一守,攻则剑气冲天,十丈以内尽归齑粉,守则神光护体,刀兵枪炮无物可摧。”
“时限一刻钟,虽是一次性用品,但却是救命宝贝。”
“林伯父,此符威力,可斩宗师下任何一名武者、术士,便是宗师遇见也需退让三分。”
“其中轻重,不必小侄多说了吧!”
秦浩的语气渐沉,林淮桑闻言,眼里明显有变,尤其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心中更是忍不住在震动。
宗师之下皆可斩,只这一点,便足以叫他震骇,连宗师遇见也要退让三分,这符,已非钱财可抵。
手握此符,只需留点心眼,都可无惧内劲、无惧掌玄了,真是一件重宝!
念如电转,林淮桑隐去眼里异色,回头看向前方,举起杯淡淡喝下一口茶,婉拒道:
“此符太过贵重,我受之有愧,你收回去吧。”
秦浩心中嗤笑,望着一脸平静林淮桑,故作一怔,随即不解道:“林伯父这是何意?”
“您是小侄未来岳父,这本就是小侄应有的礼数,怎生愧疚?”
“您若是不收,小侄才是心中有愧。”
“小侄费力求得此符,为的便是赠与您一保安危,届时鹿绵远嫁,也了去她心思,省的平生担忧。”
“您莫在推辞了,务必收下。”
林淮桑放下茶杯,沉吟数秒,重是厚着脸妥协了道:“有心了!”
命身边心腹将木盒收好,于是又问:“还不知这玄甲破灭符的用法,烦请贤侄告知。”
秦浩歉意一笑:“是小侄疏忽,我等凡人没有法力,取用时需以指尖血引动,危急情况下,符箓可自行护主。”
“故此,林伯父当贴身佩戴。”
“嗯,我知道了。”林淮桑微微颔首,示意秦浩喝口茶,接着话锋一转,道,“礼我已收,婚约之事我也知晓,你等操办便可,我自会配合,可还有什么要求,怎么说我也是长辈,倒不能光让我受益了。”
秦浩一怔,做出一副局促模样,林淮桑看见,摇头一笑,又举杯轻抿一口茶,说道:
“无妨,尽管提出来,若不违我原则,都可答应。”
秦浩笑了笑,思忖数息,这才满怀期待的开口:“小侄想带鹿绵出去走走,今夜,却是不打算回来。”
说着,重重拍了拍自己胸脯,眼神坚定的保证道:“您放心,有小侄在,没人可以伤害她,一定完完整整交回给您。”
林淮桑看了眼堂中侍候的下人,点头道:“我唤她来,她若是同意,便随你吧,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交流。”
“将来你们结为夫妻,自须相互扶持,若彼此都不了解,可要叫人笑话,我与秦老,愿你们珠联璧合,永结同心。”
秦浩双手抱拳,恭敬作揖。
“多谢伯父!”
“小侄此生定与鹿绵相敬如宾,如鼓琴瑟,不负您与爷爷所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