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滚!”
“哪里来的乡野村妇,也敢在我林府门前惹是生非!”
“好大的胆子,你若再不滚,休怪我们不留情了!”
不知何年月,偌大的林府门前,清晨,好生喧哗。
两名林府家丁望着阶下,横眉怒目,恐吓话语大吼而出。
阶下,有三人,一位母亲,一对儿女,皆穿着朴素。
妇人相貌不俗,生得一副螓首蛾眉,婀娜多姿,她跪在地上,不顾那两名家丁的威胁,悲催哭诉。
身旁,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扯着其衣服表现得扭捏不适。
男孩似有七八岁,却仍是稚嫩得不知所措,受妇人影响,受他人威胁,隐约的泪痕上再次淌过水珠。
女孩却安静许多,看着娇小一些,却不哭不闹,只一双眼睛盯向前,手里攥紧一片衣角,面露委屈。
妇人仰天大哭,拉着两个孩子卖惨,已是哭得梨花带雨。
“林淮桑!”
“你说过的,要娶我进门,要爱我一辈子!”
“为什么这么久了,你一次都不肯见我?”
“我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带孩子,你知道我有多苦吗?”
“我一个少女,背井离乡的找你,低三下四的求你,不顾一切的跟你,这么多年了,我可有一句怨言?”
“你呢?”
“你不在。”
“我想你,想你的好,想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想我们的未来,想有一天,你会来找我,娶我,接我们的孩子回家,认祖归宗,我们就可以幸幸福福的了。”
“我等着你,日日夜夜,什么苦,什么难,我都咬牙吃下去了,可你——背着我娶别人,背着我娶了别人!”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孩子当什么了,你说啊!”
“林淮桑!”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还算个男人,就给我出来!”
妇人的叫喊惊天动地,不绝于耳,声音蔓延向府邸之内。
门前两名家丁听得瞬间动容,感觉脑袋都要炸掉,望着阶下那女人孩子,瞻前顾后,竟一时间不敢妄动。
只得嘴上说着:
“闭嘴!”
“闭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想死吗!!!”
声音纷杂,吓得两个孩子畏畏一缩,想要逃离。
女孩扭了扭身子,想走,却被妇人牢牢捆住,男孩奋力挣扎,想去保护女孩,却被妇人一把锁死。
妇人左右环顾,尖声大喊:
“孩子!”
“别怕、别怕……”
“妈在,妈会保护好你们的,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们!”
“你们是我的心头宝贝,妈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要为你们讨个公道,你们该有的出路,不死不休!”
“好一个不死不休!”
妇人正抱着两个孩子安慰,那两名家丁之间,大门之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女子声音,声音清澈,自有怒火。
几人听见皆面色一怔,连忙朝话语来处看去,却见一翩翩女子摇摇踏来, 袅袅婷婷,步若生莲。
带着一股隐约的霸道,身侧跟随一名老者。
“夫人!”
两名家丁大吃一惊,一见来人,赶忙下拜。
女子对此毫不理睬,看都不曾看一眼,只从中径直穿过,淡淡目光落向妇人,姣好面容潜藏狠戾。
两名家丁急忙跟上。
女子缓缓下阶,最后于妇人身前站定,俯瞰而去,一旁的老者不发一言,仿若一尊雕塑,不怒自威。
妇人跪在地上,见其汹汹踏来,抱着孩子的手不由紧了紧,眼眸向女子面容抬去,余光打量起肃穆老者,身子不受控的开始微微发颤,似是生出惧意。
她咽了咽口水,目光一横,便强撑着开口:
“林淮桑呢?”
“我找的是他,他怎么不出来?”
面对质问,女子只觉得好笑,看着那妇人便不由轻蔑一哼:
“这破罐子由我收拾,我自然不准他出来。”
“我们之间的事,他没资格插手。”
言语间,语气微沉,目光略一游移,扫了眼那怀中孩童,却在女孩身上停住,心中不禁发出感叹:
“竟生的这般好看,十几年后,定是个红颜祸水!”
眼眸微动,这一眼,顿时叫得妇人的手紧了又紧,两个孩子难受的闷哼一声,脸颊向妇人肩膀埋去。
“你想做什么?”
妇人直盯女子,语气不善,仿佛浑身是胆。
女子笑吟吟的俯瞰着她,问:“知道我是谁吗?”
妇人没有吭声,只目光死死的盯去,女子一袭旗袍,双手敛衽?,握着一罗扇,见她不答,便轻声说道:
“我是林府的新娘,是林淮桑的妻子,是这的夫人。”
“你呢?”
语气一顿,话锋随转。
平静迎向妇人目光,上下打量片刻,续道:
“倒是有点姿色,难怪能上他的床。”
“只是……”
“野花就是野花,不在泥里好好烂着,偏要出来卖弄,偏敢出来攀高枝,你真觉得自己,有这命吗?”
听着话语,妇人呵呵一笑。
“我当然没这命。”
一笑后,嗓子猛的一沉,脸色发黑。
“但!”
“孩子是无辜的,他的种,得进门,而不是跟我过苦日子!”
“苦日子?”
“哈哈……”
闻言,女子也不由笑了笑,只是这一笑后,却是彻底的收敛,那份平静,已然耗尽,耐心消减于无。
看着妇人,掠过小孩,她冷冷开口,吐出一字。
“滚!”
音落,如落惊雷。
后方那两名家丁见状,背脊都不由窜出一股寒意,蓦的发凉,若言此前女子只是生气,那此刻,便是真正的动怒了,这份霸道,瞬间激起他们心中敬畏。
然听着这一字,妇人却无动于衷,不曾表露一丝惧色。
她看着女子,这个新娘,这个夫人,坚定开口。
“我说过,他不出来,不兑现承诺,我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
妇人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可女子听见,却只觉怒火中烧,好似这四下所有人,都在捉弄她,都喜捉弄她,她,才是那无关紧要的一个。
“呵呵。”
怒极反笑,女子心中波澜,心湖难平,她黛眉一拧,罗扇下的指节不自觉拢紧数分,凝视向妇人。
“方才好似听你说,林淮桑背着你,娶了别人。”
“既然知道我,那就该清楚,我钟明缈,是什么脾气。”
“烂泥里生出的土女,也配来我面前吆五喝六?”
“你再不滚,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好啊!”
面对恐吓,妇人再一次坚定了态度,无所忌惮只往前进。
“林淮桑是个负心汉,我认了,不肯出来,我忍了,动手吧,杀了我,好叫那林淮桑放心,好叫你解气!”
她抱紧两个小孩,满目血丝,一副同归于尽的作派。
女子看着她,其话音刚落,便转过身去,玉首轻侧。
“擒了那两个小孩,打断她四肢,扔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