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院,屋内整洁,古朴典雅。
陈霄走进一处房间,林鹿绵安静跟随,双方一时都不曾说话,直到走过房门,来到一梳妆台前,陈霄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摘下了头上发簪。
长发如瀑,三千青丝落如雪,面如冠玉,一颦一笑动人颜。
林鹿绵看得不明所以,便在这时,陈霄缓缓转过身,将发簪递出,他手中,木簪变金簪,金簪四寸余,尾衔凤凰,栩栩如生,翼挂羽焰,步步生摇。
此簪之精美,映入眼帘,如天光破晓黑夜。
林鹿绵顿觉眼前一亮,此时有声音传来。
“可会用?”
短短三字,却似清泉流响,声落耳畔,林鹿绵微微一怔,虽觉奇妙非常,但也很快回神,开口答道。
“会一些。”
亦是三字,女子的声音轻柔,如鲜花含苞待放,如绿叶苍翠欲滴。
陈霄目光平静,看着林鹿绵,淡淡一笑。
“可否帮忙?”
话语刚落,不待林鹿绵开口,陈霄的声音再度传来。
“先别急着拒绝,于你而言,这应是举手之劳。”
听着这话,林鹿绵自觉是完全没有回绝的余地了,不过事实也正如对方所言,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举手之劳,而既是举手之劳,那此后便算是互不相欠了。
这是陈霄的用意,林鹿绵也看得十分明白。
“好。”
小心接过金羽簪,林鹿绵轻声答道,此时陈霄已经坐在了梳妆台前,无瑕的镜中,完美倒映出两人身影,一男一女,就这么安静的在屋中算清恩情。
萦绕的氛围像是莲池中的莲花,清净素雅,林鹿绵细心为陈霄梳发,目光在镜里、眼前时而游移。
十指青葱,捻如瀑长发,一双柔荑,送凤簪如风。
细捋发丝,轻轻挽转,如此,便束成了。
三千青丝聚尾,一簪定形,宛若绫罗绸缎飘然舞动。
看着镜子,陈霄欣然一笑:“手艺不错,多谢了。”
“一般般吧!”
林鹿绵莞尔一笑,看着镜中的陈霄,自己的‘杰作’,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神情,从药仓开始一路走来,她也不怎么拘谨了,如此相处下,把握好分寸便可。
“好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咯。”
片刻后,林鹿绵开口告辞,陈霄颔首,起身相送。
走到小院门口时,他忽然开口:“暂且留步。”
一听此言,林鹿绵不由一愣,止步的同时转头看向陈霄。
“怎么了?”她问道,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陈霄平静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
林鹿绵略一沉思,毫不顾忌的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在等你,我看到了。”陈霄目光不动,实话实说。
林鹿绵听见眼眸顿时一颤,连忙环顾四周,四周却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那群护卫都不见了。
眼看林鹿绵张望无果,陈霄像是被逗笑了般道:
“忘了我是谁了?”
此言一出,林鹿悠悠回过头来,这时,陈霄又道:
“不想说的话,便算了。”
话音一落,林鹿绵一双柳眉不由皱起,闪过嗔意。
“那你还问?”
她含娇斥之色开口,带着些玩笑之态,哪知她这一说,陈霄竟是笑出声来,看着她那愠怒面孔。
“手掌。”陈霄倏的止住笑意,轻吐两字。
林鹿绵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脸庞带着许茫然,也不知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被什么无形之力托举,就在她伸出手的时候,陈霄一指点在了其中。
那指尖仿佛缭绕灵韵,虽肉眼难及,但林鹿绵却可清晰感知到,甚至能隐约看到模糊的气态轮廓,如袅袅青烟一般,汇聚在她掌心上,触感冰凉的同时,更蕴藏着流转全身的暖意,宛若冬暖夏凊。
不知不觉间,林鹿绵发觉自己脸颊忽然有些热热的。
“回去吧,遇见你父亲,抬手给他看看。”
“再见。”
陈霄开口叮嘱,表情淡然,看着林鹿绵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视若无睹,说完,便转身回屋了。
林鹿绵颇感疑惑,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完全猜不透对方在做什么,一阵莫名其妙后,陈霄的身影已经不见,她才是迈步离开。
路上,林鹿绵边走边想,想着与陈霄之间发生过的一切,但一番回忆后,却不曾发觉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便不再多想,毕竟如今只是刚刚接触而已。
过分猜想,反而可能误入歧途,一叶障目。
当林鹿绵穿过一道洞门时,正好望见一道身影。
那身影恰是林淮桑,此人立于树下,似已等候许久,林鹿绵刚出洞门,他便有所察觉,一双精眸缓缓望去。
不待他开口,林鹿绵先一步走上前说道:“父亲。”
说话之间,还微微低了低头,变得拘谨。
“嗯。”
林淮桑沉声颔首,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看着林鹿绵的眼神全然不似寻常父母看儿女,带着一股威严。
林鹿绵低低看着林淮桑,轻声开口:“父亲,我临走时,陈宗师让我遇见您,就让您看看我的右手掌心。”
“哦?”
听见这话,林淮桑眼中不由露出一抹惊讶。
林鹿绵说完,便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林淮桑不曾说什么,只顺势看去,平静的看向林鹿绵的右手掌心,心中琢磨起那‘陈宗师’的用意来。
便在林鹿绵摊开手掌的瞬间,其上,点点灵光汇聚,一个‘珠’字迅速浮现而出,在那掌中转瞬即逝。
‘珠’字映入眼帘,林淮桑眉间当即露出一抹凝重,脑海中仿佛有万般念头闪过,在拆、解其内里深意。
与此同时,林鹿绵本人却深藏疑惑的看着自己右手掌心,她神色平静,宛若工具人般不见其他神态,可是在其瞳孔深处,内心之中,却十分不解。
她不曾看见任何东西,未见手中有任何异样,可刚刚一瞬她却忽有所感,自己掌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如风中残烛一般忽明忽灭,此刻则彻底消弭。
林鹿绵天生五感非常,之外的灵觉更是敏慧如神开,从林淮桑那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她可以确定自己父亲看到了什么,那‘东西’,足以令他动容。
“掌上明珠么?是你,是她,还是我?”
“倒还真是惜字如金!”
仅仅思忖片刻,林淮桑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随我来。”
平淡的声音响起,依旧是不曾多言,只见他转身而走。
“嗯!”
林鹿绵重重应和,更不曾多问,那三字,足以让她跟着林淮桑的背影离开此地,一路安分的行走。
兜兜转转,不多时,便已不知走到了何处。
看着身前的伟岸身影,林鹿绵神色平静,心中却在不停的泛起丝丝涟漪,夹杂着以往种种记忆。
她对林府并不熟悉,也对父亲感到陌生,亦不知眼下要去往何处,但她清楚,有些事情,在她和陈霄一同踏足林氏大门前的那刻起,就该变了。
金丝雀,是继续留在曾经的笼中,还是将前往一个更大更广的囚笼?
“哼!本就是生来如此,如今我又在这多虑什么?”
凉风袭来,白日之下,林鹿绵心中好笑,思绪翻涌间,她的心境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了,如寒潭之水。
她刚刚回神,这时,前方身影忽然一顿,并有声音传来。
“到了。”
颇具磁性的嗓音响彻耳畔,林鹿绵微微一怔。
“这是?”
她眼含疑惑的望着面前那房屋,一栋三层别墅,呢喃出声,这里,有别于其他建筑,倒是引人注目。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与你兄弟姐妹一起。”
“日用品我会让人准备好,有其他需要,可以找我。”
林淮桑缓缓转身,看着林鹿绵交代道,留下两句,便是要走,林鹿绵默默点头,静望生父迈迈步离开。
林淮桑一走,一名管家紧随其后的从别墅里走出,别墅四周,护卫森严,别墅之内,温馨宜人。
管家请示说:“大少爷,二小姐和三小姐夜晚才归。”
“小姐,我带你看看房间。”
看着管家慈祥的面容,林鹿绵抱礼迎和,推门而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