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的话让这屋中的几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蒋方刚刚说的那些,他们这几人私心里其实都偷偷掂量过,只是没有像今天这般由蒋方口中说出来,他们真正睁开眼正视。
蒋方其实就是将他们心底里想的直接拿到了桌面上摆出来。
说心里话,在他们眼中,他们的主子熠王殿下并非是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英明之主。
他们之所以跟随,也不过就是四个字,“没得可选!”
他们若是指望着在当今圣上治下靠读书科举入仕,或是靠着在战场上拼杀挣军功……都没戏!
就比如蒋方和童琏,他们聪明有,野心也有,但,就是没有考取功名入仕的才学和运道。
谁知屡次不第的他们,竟在机缘巧合之下做了熠王萧璟熠这位皇侄王爷的幕僚!
幕僚门客不是官身,说好听了是智囊,是帮着主子出谋划策;
说不好听的,其实就是依附主子,端主子的饭碗讨口饭吃的。
他们认了主子,他们也就有了继续向上爬的野心;
巧了,他们的主子比他们有着更大的野心——
他们想另辟蹊径谋求封侯拜相的富贵前程;
而他们的主子却是想做这璟月之主!
他们都有一颗不安分的心,或者直接说——都有野心!
熠王萧璟熠有先太子遗孤的身份、有野心;
他们有追求荣华富贵做人上人的贪图,也有野心。
有野心的人凑到了一处,于是一拍即合!
他们也知道谋逆之路难走,谋逆之路上风险多多。
但,主子不谋逆,又如何能坐上那把龙椅?如何做这璟月之主?
而蒋方和童琏他们这些做亲信、做幕僚的,如果不跟着主子一起冒险图谋,又何来那人上人的富贵荣华?
还是那句话,富贵险中求!
只是如今,富贵还没求到,险却先到了!
今日之前,他们不论是真正感觉良好,还是自己给自己画饼,他们都觉得……他们一直是在向前走……即便是小心翼翼地不敢将步子迈得更大,最起码是在向前走着。
反正有先太子的旧日恩情在,有先太子托孤的遗言在,皇上轻易不会去动他们的主子熠王殿下。
这些年,熠王殿下明着靠娶正妻,纳侧妃、收小妾,暗地里靠着送金银、送女人、送宅子和抓把柄等手段,拉拢也好,胁迫也好,终归是笼络了一些朝中官员,也包括一些地方官和富商巨贾。
而皇上就像是根本看不见、不在意一般,始终没有干预过半分。
主子熠王殿下除了拉拢人脉之外,就是用尽各种方法敛财。
就光他们知道的财富数字就已经是够惊人了,他们不知道的应该还有。
而且他们还知道,熠王殿下手中还掌握着一座产出颇丰的金矿!
有了这些财富,他们也就有了谋事的底气。
不管怎么说,这都代表着,他们离所图目标更近了些!
而如今这算什么?
正值主子昏迷不能理事之际,东平侯和夏侍郎偏偏在这个时候闹出偷养外室的事来,还牵连了熠王殿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时,一直静坐未发一言的侍卫统领姬先试探着开了口,“蒋先生,童先生,尹管家,如今咱们熠王府不顺遂,熠王殿下又是昏迷不醒着,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谁也说不好。
眼见着,熠王殿下一时半会儿的是指望不上了!
与其咱们坐在这里着急,还不如找几位朝廷重臣商议一番,或是讨个章程……几位觉得呢?”
“在下觉得不妥!”
姬先的话刚说完,蒋方就首先反对。
“姬统领莫不是忘了?咱们熠王府现在可是在禁足闭门思过期间,熠王殿下禁足不得出府;
熠王府闭了门,访客也不得入内。
既是访客不得入内,咱们自是不能明目张胆地招人进府议事。
再者说了,咱们该去找谁呢?
东平侯和夏侍郎是不能找的;
次辅姜大人府中与咱们熠王府同一天遭窃,被盗贼洗劫一空,眼下自顾不暇;
至于别的人……”
蒋方摇了摇头。
“再说了,咱们若是偷偷出去被发现……”
蒋方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可!
尤其是东平侯和夏侍郎刚出了事,作为咱们熠王府的人,更是不能轻举妄动!
依在下看,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免得惹来更多的麻烦!”
“蒋先生言之有理!”
管家尹福也附和道:“这个时候,确实是一动不如一静。
咱们就求老天爷保佑,保佑熠王殿下快快醒来吧!
还有,求老天爷保佑咱们的熠王府,也保佑咱们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地度过眼前这一段背运的日子,千万别再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了!”
其余三人听了纷纷点头。
他们可不知道,他们求的老天爷可不待见他们熠王府的人了,他们的霉运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