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蒋方的问话,童琏先是一怔,继而说道:“就算来不及摘清,可至少也能……”
没等童琏继续说下去,蒋方直接抬手打断,“也能什么?
什么也不能!”
蒋方看看童琏,又看看尹福和姬先,略一沉吟,似是在犹豫接下来的话是说呢?还是不说?
蒋方也只是迟疑片刻就开口道:“其实,出现如今这种局面……说意外也不意外。
要非说有意外……那也只是熠王殿下该醒过来了却一直醒不过来这个意外!
咱们几人都没有习过医术,关于熠王殿下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醒不过来……
这个就连配出药方的闻徜闻大夫都百思不得其解,咱们这些外行也只能在一旁跟着干着急,再多说也无用!
这会儿屋门关着,屋中就只咱们四人,在下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觉得当今皇上……傻吗?”
听到蒋方这一问,童琏、尹福和姬先都是一惊,同时睁大眼睛看向蒋方。
“皇上当然不傻!”
蒋方自己提问又自己回答了。
“皇上若是个傻的还能当皇帝?
皇上既然不傻,那这些年来,熠王殿下怀揣着怎样一份不可说的心思,在背地里又都做过些什么事情……你们说……皇上会没有丝毫察觉吗?
会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没等桌边三人开口,蒋方就自己回答了,“当然不会。
既然有所察觉,甚至是都知道了,可皇上为什么始终不动声色?
为什么始终还如待亲子般待熠王殿下?
原因无外乎以下几个——
第一,当年熠王殿下的父亲,也就是先太子,曾在多年前的那场秋猎上救过当今皇上这个亲弟弟,还因救当今皇上受了伤。
当今皇上念着当年的那一份救命之恩,先太子又是临终托孤,当今皇上不忍苛责先太子留下的唯一血脉,也不愿落下一个忘恩负义,容不下恩兄唯一子嗣的污名被世人唾弃!
再说了,先太子早就病逝不在了,当年同样是皇后所出嫡皇子的当今皇上,顺理成章地被先皇立为了太子,还被先皇带在身边学习理政;
而后又在先帝驾崩后顺利登基继位。
当今皇上既没有弑父谋反,也没有杀兄夺位,人家是真真正正的正统皇帝,九五至尊,登基之路没有任何可诟病之处,自然也犯不着针对一个晚辈遗孤落下话柄。
对于日渐长大的先太子遗孤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当今皇上即便是察觉到了,看出来了,也始终故作不知给予冷处理——不戳破,不指责,不问罪。
皇上这样做,也可能还有着期待熠王殿下自己收心,悬崖勒马的意思。
总之,只要熠王殿下这个先太子遗孤的所作所为没有动摇到璟月国朝根本,当今皇上自有皇上的心胸——能容!
说到璟月国朝的根本,这也就该说到在下刚刚所说的第二个原因了。”
说到这儿,蒋方再次停住话头看向几人,“你们说,目前熠王殿下与当今皇上有一较之力吗?”
这回没用蒋方自问自答,童琏、尹福、姬先三人……同时以摇头作答。
蒋方看着同时摇头的三人再次苦笑,“是啊,熠王殿下如今根本没有对上当今皇上的绝对力量!
这也就是当今皇上能明知熠王殿下生出了异心还能稳如泰山、不动声色的原因。
关于这一点,其实熠王殿下和咱们也都是心知肚明,所以咱们才将一切行动都隐藏在暗处进行,根本不敢在明面上硬刚皇上。
就连咱们的主子熠王殿下,不是也得继续在表面上当着乖顺孝顺的好侄子吗?
熠王殿下和咱们之所以敢做……呃……说句不当说的话,咱们之所以敢暗中做着大逆不道之事,也无非是仗着当今皇上念及先太子的那点儿恩情,仗着皇上不愿落下一个不容恩人遗孤忘恩负义的污名才有恃无恐的,才一步步试探,一步步得寸进尺的。
这话说来难听,但事实如此。
不过话又说回来,熠王殿下是先太子唯一嫡子,若是非要论继位正统……也并非不可。
也正因此,咱们这些人才会追随熠王殿下共谋大事。
谋大事者难保会有风险,俗话说,富贵险中求!
想要富贵前程,冒险也难免。
毕竟在当今皇上面前,咱们这些人是不可能有出头之日的;
唯有追随新主,上新主的船,才有可能混出一份从龙之功。
咱们这些人也是为了这一份可能才甘于冒险的,不是吗?
况且,咱们明知眼下起事条件不具备,自然也不会急于一时。
寻找机会,徐徐图之,求安求稳,才是咱们目前要做的。
只是,最近变故频出,这可真不是好现象。
尤其是在熠王殿下昏迷不醒,没有人操控大局拿主意的时候。
这个时候,咱们这条船可禁不起任何风浪!
可偏偏这个时候,东平侯和夏侍郎出事了……
他们出了事,就如同凭空掀来一股巨浪,突然击打在咱们这条行驶得本就不太平稳的船上,而这条船的船主还昏睡着醒不过来……
至于剩下的这条船上的其他人……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