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蒋方的话,侍卫统领姬先紧了紧握刀柄的手,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童琏,突然仰头重重叹了口气,而后又朝着几人笑了笑,当然,笑也是苦笑。
童琏缓缓说道:“秋天也罢,冬天也罢……
咱们这些已经在路上的人,哪还管得了途中的季节到底是秋天还是冬天!
赶上春暖花开时节那当然好,可若是时运不济……偏偏遭逢寒冬降临……那也是命!
既然咱们跟着熠王殿下走上了这条路……那就再不可能回头,只能一直往前走!”
童琏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看了看在座的几人,“最近一段时日,咱们熠王府诸事不顺,就像是招惹了衰神一般!
熠王殿下他……他想躲避皇上命他为前王妃一家收尸办后事的旨意的同时,大概也是想借着昏迷避一避逼到眼前的霉运,这才执意让闻徜配了让自己昏睡不醒的药!
唉!
给熠王殿下服药前,闻徜他也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他有十足的把握——熠王殿下服下药后只会昏迷两天就能自动醒来。
可结果是,熠王殿下至今未醒!
闻徜抓秃了头发也想不出熠王殿下醒不过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明明熠王殿下能喝下药,能喝下牛乳,脉搏、呼吸,甚至是面色都未出现明显异常,可……可熠王殿下就是醒不过来,用尽各种方法也醒不过来!
要是熠王府内外都能平安无事,能让熠王殿下在府中安安生生地养着,等到药力过了,熠王殿下应该也就能醒过来了!
可天不从人愿……
府内不安生,府外也不平静——
熠王殿下如今还顶着禁足的旨意,行动本就受限,本就不便掌控府外局势;
如今又陷入昏迷迟迟醒不过来;
就在这种情形下,府中还被神秘盗贼光顾了……
光这些倒霉事就够熠王府受的了,没想到莲花巷那里又出了事,这对咱们熠王殿下,对咱们熠王府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说到这儿,童琏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面色比之前更为凝重。
“如果只是东平侯与夏侍郎在莲花巷里置办了宅院偷养了外室,这还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即便是姸华郡主与夏侍郎那个小姨子闹出的动静再大些,也无非就是东平侯与夏侍郎好色偷腥被抓,一位正室和一位暧昧小姨子吃醋上门手撕外室,到最后,也不过就是一出男男女女的风流闹剧,顶多是给京城中人添些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然而,莲花巷之事大就大在……那两个外室都是咱们熠王殿下送的;
那两座宅院也都是咱们熠王殿下送的!
姸华郡主还将这些内情毫无顾忌地当场捅了出来!
熠王殿下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子,是太子殿下和煜王殿下的亲堂兄弟,尤其还是先太子的遗孤……
有着这样身份的熠王殿下狂掷大笔金银,给身在军中的东平侯和身在礼部的夏侍郎送美人、送宅子……
别人知道了会不会多想呢?
比如:熠王殿下为什么要给这两位朝中官员送美人送宅子?
熠王殿下只给这两位官员送美人送宅子了吗?
熠王殿下会不会……也给其他官员送了美人和宅子?
熠王殿下私下里给朝中官员送美人送宅子……到底意欲何为?
今日莲花巷之事一出,京城的百姓们肯定会私下嘀咕说道吧?
那些御史言官们平日里捕个风,捉个影儿的还能上道折子弹劾一番呢,今日之事来龙去脉如此清晰,御史台的人能不奏本弹劾?
就算目前为止还没有真凭实据证明莲花巷那里的两座宅子和那两个外室就是熠王殿下送的,御史台的人还不会直接弹劾熠王殿下。
可……他们只要弹劾了东平侯和夏侍郎,就等于同时弹劾了熠王殿下不是吗?
还有就是,莲花巷之事闹得如此之大,根本不用等到明日早朝御史奏本,说不定现在,皇上就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皇上知道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尤其是熠王殿下如今依旧昏迷着,自己的人被弹劾了,自己也间接被弹劾了,自己还不能亲自进宫去为自己分辨几句。
如此一来,东平侯和夏侍郎这两位的风流烂账就势必会牵连到熠王殿下身上。
若是任由此事继续发酵,只怕等到熠王殿下醒来之时,再想开口分辨都来不及了!”
“童老弟此言差矣!”
蒋方停住摩挲茶杯的动作看向童琏,“难不成……童老弟还以为,如果熠王殿下现在立刻醒来,立刻进宫去分辨……就来得及摘清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