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王府的财物丢了找不回来,这已经是够倒霉的了!
如今妍华郡主不仅来大闹了这么一通,还砸碎了熠王府的牌匾!
牌匾被砸碎了肯定还要做新的,堂堂熠王府,门楣总不能光秃秃的连块牌匾都没有吧!
做新牌匾,那不又得花一大笔银子?
听说府里的银子不多了,就只盗贼没有光顾的账房里还剩下那么一点儿,就连他们这些侍卫和下人的月银能不能按时发都还不知……
再想想刚才……
唉!王爷也真是的,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姸华郡主!
刚刚他们可是亲眼见着的……自家王爷是得罪狠了姸华郡主,不然,姸华郡主也不会冲过来砸碎了熠王府牌匾!
真要说起来……今天这事儿其实还真怪自家王爷!
这满京城中,谁不知道姸华郡主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谁不知道这东平侯府中就没有过一个妾室通房?
就出过一个试图爬床的丫鬟,还被姸华郡主直追到了大街上……
对了,姸华郡主就是用的今天抽碎牌匾的这根鞭子,亲手将那个想爬东平侯床的丫鬟当街活活抽死了!抽烂了!
自那之后,东平侯府里的丫鬟就再没有敢爬东平侯床的了!
明明知道这些,自家王爷还偏要偷着摸着给东平侯郭渊送花魁当外室,还附送藏外室的宅子,这不是背着鼓上门——讨打吗!
老鼠给猫拜年,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也幸好有皇上那道禁足闭门思过的旨意在,姸华郡主才只是砸烂了熠王府的牌匾就离开了,而不是直接带人闯进去砸烂熠王府,亲手薅着昏迷不醒的王爷往死里打!
侍卫们此刻心里思虑的都是这些,自然而然的,那往日里作为熠王府侍卫感觉高人一等的趾高气扬的嚣张气焰也就自动收敛了。
没办法,他们心里明白,在当今情形之下,他们这些人可不敢再惹事生非了,没看见自家王爷都自顾不暇了吗?
他们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惹事,那才是癞蛤蟆跳进滚油锅——自己找死!
既然想明白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四名侍卫彼此都没有商量一字半句,在府门关闭之后,就十分默契地自动分站到了府门两边,手扶着刀柄,目不斜视。
任凭对面的人群如何对着府门指指点点,如何眉飞色舞地热议八卦,他们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关闭的大门阻隔了府门外的一切尴尬和喧嚣,却抹不去府门里更加浓重的愁云惨雾。
管家尹福感觉着自己的两条腿又有了些力气,可以靠自己站稳当了,于是吩咐扶着自己的长贵和杜二,“长贵呀,你且回书房里去守着王爷吧!
止于杜二,你就留在门房,随时听着门外的动静。有事就速速进来禀报。”
“是!”
“是!”
长贵和杜二齐声应了声是,便转身依着尹福的吩咐各忙各的去了。
尹福又扭头看向一旁的蒋方、童琏和侍卫统领姬先,“三位,咱们换个地方坐坐吧!”
蒋方、童琏和姬先听了纷纷点头,随着管家尹福去了尹福自己住的屋子。
尹福是这熠王府里的大管家,虽说身份也是奴才,但奴才跟奴才还不一样呢!
尹福这位大管家最得熠王信任,熠王的私密事也几乎不瞒他,他在熠王府所有下人里的地位也算是超然的了!
他住的屋子里,家具摆设几乎一应俱全,一般殷实的百姓家都无法与之相比。
尹福引着几人进屋坐下,有小厮立即跟进来上茶。
茶上来,尹福便将下人打发了。
屋门关上,四人围桌而坐。
一声无力的长叹之后,尹福开口,“蒋先生,童先生,姬统领,你们说说,咱们这熠王府是招谁惹谁了?
怎么就落到今天这地步了呢?
咱们王爷……那可是先太子的遗孤,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子,是排在太子和煜王之后的堂堂王爷!
可如今……唉!
先不说皇上待咱们王爷是大不如前了!
就连姸华郡主一介妇人都能随便带人打上门来!
长此以往,不说熠王殿下所谋之事能否成就,怕只怕……咱们熠王府今后在世人眼里会越来越没有地位,那些依附熠王府的朝臣官员们也会见势远离……
真到那样,咱们熠王府只怕……只怕是会没落的!
蒋方听了,一时只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蒋方嘴上没说,心里却道:尹管家呀尹管家!
你只说皇上待王爷这个亲侄子大不如前了,你怎么不说王爷他都干了些什么事啊!
你怎么不说王爷图谋不轨,一门心思想抢皇上亲叔叔屁股底下的那把龙椅呀!
如果不是咱们这些人想追随王爷这位先太子遗孤,私心谋划一份从龙之功,将来也好有个封侯拜相、封妻荫子的锦绣前程,就单凭良心说,别说皇上只是待王爷这位亲侄子大不如前了,皇上就是亲手杀了王爷这个亲侄子都不为过!
如今王爷只是因着次辅张谨严当殿忤逆皇上惹得皇上动了怒,再加上一个蠢货张妙彤作死招惹承贤郡主受了牵连,皇上心中有火无处发泄,故意针对熠王府也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