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勇急赤白脸地说:“你以前说我跟阿德里亚娜没有进过教堂,不是真正的婚礼。可是,阿德里亚娜和罗德里格斯倒是进了教堂,他们不也分手了吗?形式不重要啊。”
伊莲娜固执地说:“形式很重要。你是第二次结婚,我可是第一次结婚。你不能委屈了我。韩剧里都是这么说的。”
贾勇迫不及待地说:“那都是封建残余。”
伊莲娜不理解地问:“什么是封建?”
贾勇不耐烦地解释说:“就是你老了。”
生气的伊莲娜把贾勇推到门外,咣的一声关上了门。贾勇愣愣地看着关上的房门,又看看楼上阿德里亚娜房间的方向。贾勇摇着头,心里默念着孔夫子的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段时间,贾勇觉得自己的胃被阿德里亚娜管着,净吃些上火的东西;自己的心被伊莲娜管着,不停地被浇冷水降温;他的胆子被老大那封信管着,再也不敢去找罗雪娟。贾勇只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让自己忙起来。
就在这样的状态中,贾勇接到一个电话,是很久没有联系的田雯雯从黑撒那亚打来的。
贾勇开玩笑地说:“生意做大了,忙得顾不上理我了吧。”
田雯雯像是下决心一样地说:“忙归忙。我最近在办一件事,我怕我跟你说了,你一劝我,我就会动摇。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联系。”
贾勇说:“说吧。你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田雯雯说:“我离婚了。”
贾勇一点儿都不再觉得田雯雯离婚有多么意外。田雯雯让贾勇帮忙跟陈淑娜申请去黑撒那亚接替邵燕工作的时候,她就已经跟贾勇说过她和蒋一南,因为周宇妹妹周临插足,感情破裂的事。
早在田雯雯出国前,同事们都看得出她和韩健情投意合。后来,田雯雯为了去美国和蒋一南结婚,贸大的同学们都跟田雯雯疏远了。
田雯雯临走前,只有贾勇还跟她说话。贾勇跟田雯雯说,希望她不要把婚姻当作去美国的跳板。既然跟人家结了婚,就好好跟人家过日子。
时过境迁,言犹在耳。贾勇是这么嘱咐田雯雯的,可他自己呢,为了解决长期居留身份,跟阿德里亚娜办了假结婚。后来又假戏真做。
可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刚过了移民局的考察期没有多久,他又和阿德里亚娜离了婚。贾勇和田雯雯的情况可能不同,但是没有持续的婚姻对他们来说都是失败的婚姻。
贾勇不觉得田雯雯离婚有什么奇怪的。贾勇奇怪的是她的离婚手续怎么办了这么长时间。
贾勇关心地问:“你还好吗?”
田雯雯听出贾勇的担心,勉强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哪有离婚还高高兴兴的。”
贾勇问:“我记得你去黑撒那亚之前就有想法了。拖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还有些舍不得?想挽回啊?”
田雯雯垂头丧气地说:“蒋一南的妈妈说我欺骗了蒋一南的感情,让我在经济上补偿蒋一南。”
贾勇说:“他妈妈不知道他和周临的事吗?”
田雯雯说:“他妈妈说是我疏远蒋一南在先。责任在我。”
贾勇奚落地说:“这是什么逻辑,亏她还是个外贸公司的领导干部。她早干嘛去了?放着你这么会读书、能挣钱的好儿媳妇,她不教导她儿子好好珍惜。现在蹦出来了。
“她是看到你现在有钱了。觉得你不在乎那点儿补偿款了。看来蒋一南现在混的不怎么样,怎么能要这种钱呢,好歹也是夫妻一场,谁欠谁的啊?你赔偿他了吗?”
田雯雯说:“我给了他一笔钱。”
贾勇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你觉得自己理亏了吗?”
田雯雯心烦意乱地说:“我想早一点儿了断这些事,开始我的新生活。”
贾勇说:“这也可以理解。你这样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将来什么时候想起这件事,也是心安理得的。”
田雯雯如释重负地说:“我还以为你会骂我呢。”
贾勇说:“我为了蒋一南骂你?不可能的。以前是我不够成熟,把婚姻想得太理想了。走到这一步,你应该也很难过吧。”
田雯雯说:“我一点儿都不难过。反而觉得是一种解脱。要是没有他,我到不了美国。那个时候,我觉得美国有很多机会,我想去闯天涯,去捞金。
“我对他没有爱。我得承认是我利用了他对我的情感。所以我没有主动提出离婚。我在等他先迈出这一步。”
贾勇说:“我们都不再是刚毕业时候的样子了。那个时候,我也没有结过婚。我把婚姻看得还很神圣。”
田雯雯说:“婚姻是很神圣的。在我心里婚姻也是很神圣的,所以我有羞愧之心。”
贾勇说:“我们都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我做的也不比你好多少。我为了能获得合法身份,跟一个不爱我的女孩结了婚。我以为只要我对她好,我就能够得到她对我的爱。可是我错了。我也离了婚。”
田雯雯苦笑着说:“人家说,初恋时我们不懂得爱情。咱们是,结婚时我们不懂得婚姻。”
贾勇说:“离婚手续都办完了吗?”
田雯雯说:“都办完了。我和他今后再无瓜葛。”
贾勇鼓励道:“那就重新开始吧。”
田雯雯说:“我们都应该重新开始。”
贾勇说:“对,重新开始!”
田雯雯突然冷不丁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回国?从华艺国贸公司重新开始呢?”
贾勇被田雯雯问得愣了一下才说:“你开我玩笑呢吧?我回国?干什么?去看奥运会吗?”
田雯雯说:“干华艺国贸公司的总经理,接替老朱,干原来季总的工作。到时候,奥运比赛你想看哪场看哪场,让你过足奥运瘾。”
贾勇一点儿都不含糊地说:“不可能的。我出国都快十年了。华艺国贸公司认识我的、我认识的,加起来也没几个人了。谁还能想起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