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和若罂低着头，稀里呼噜地喝着周妈妈煮的红豆沙，一碗下肚，浑身都透着绒绒的暖。
进忠转头往外看了看，“爸，大哥，他们起了吗？”
周爸爸摆了摆手，说道，“起了，怎么没起？他和你们大嫂一起出门儿去早市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你们找他干嘛？要是有要紧事儿，我出去找他去这个点儿估计他又在路口儿看邻居下象棋呢。”
进忠眯了眯眼睛，他可不是做好事儿不留名的性格，因此，他开口和周爸爸说道。
“爸，有件事儿想请您拿个主意。”
周爸爸很少看进忠这样严肃，他立刻正色低声说道，“说说看，什么事儿？”
进忠垂了垂眸，把装红豆沙的碗放在一旁，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沉声说道。
“爸，从前年的年底起，我们专业的舒教授无意中知道我和若若开的那家古董店……”
进忠把这一年那几位老爷子在古董店里发生的事儿，细细地跟周爸爸说了一遍。
说完后他顿了顿，给了周爸爸消化的时间。过了一会儿，他见周爸爸抬起头看他，信进忠才继续说道。
“周叔，我侧面打听了一下，那几位老爷子如今都在中央工作，而且职务都不低。
整整一年的时间，我和若若想方设法让他们欠下了这么大的人情，我想着总得让他们还一还。”
周爸爸猛地抬眸，让他们还人情？他立刻想起刚才进忠问老大起没起床。
“你是想把你大哥……”
没等周爸爸说完，进忠点了点头，“是，我想今天让大哥跟我去古董店。
今天那几位老爷子还会来，可能就是年前的最后一次，我想让大哥过去，让他们见一见。
我也不必告诉大哥我想做什么，只让他帮忙招呼一下客人。
那几位老爷子只要跟大哥聊两句，就凭他们想还人情，不用我们开口，他们就会主动想办法把大哥从地方调到首都来。
毕竟我们现在家庭幸福和谐美满，就差一个大哥工作在地方，不能全家团聚。”
周爸爸想了想，疑惑问道，“可你大哥现在工作不错呀？他现在在省委政策办公室，这工作很有发展。”
进忠笑着摇了摇头。“周叔，你这句话说得对，就凭我大哥的工作能力，他一定很有发展。
如果我大哥娶的不是郝省长的女儿，他的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周爸爸立刻坐直了身子，他握住扶手，沉声问道，“进忠，你说清楚，这里边儿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进忠连忙说道，“周叔，你别太紧张，这事儿咱们慢慢儿说。
周叔，你知不知道大嫂在下乡的时候出过事儿，她身子受了寒，导致不能生育。
大哥生怕这事儿让你和婶子知道，不同意他和大嫂结婚，就把不能生育这件事儿揽到了自己身上。”
周爸爸神色一冷，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还有这种事儿，那这和你说的他工作上面的事儿又有什么关系？”
进忠声音缓了缓说道。“就因为大嫂的父亲是省长，周叔，您想想，大嫂不能生育，郝家又只有这一个女儿。
正因为大哥有学识，有能力，郝省长作为一个父亲，他会不会担心，如果大哥越爬越高，将来有一天会因为大嫂不能生育这件事儿，导致他们俩的感情发生变故。
作为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女儿，把女婿死死压住，捏在自己的手心儿里，这样他就能保证女儿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据我了解，当年郝省长和夫人被下放，大哥可没少帮衬他们，要是没有大哥，他们未必能活下来。
周叔，我宁愿我是小人之心，但你想想之前年礼的事儿。
还有，大哥和大嫂结婚这么久了，周家和郝家两家长辈还没正式坐下来吃过一顿饭吧？
周叔，从这些事儿上看，我不相信郝家的人品。所以有些事儿不得不防。
大哥仁义，对嫂子的感情是真挚的，我不觉得大哥爬高了，爬远了，就能扔下嫂子，抛弃糟糠之妻。
所以我和若若都不希望大哥因为这点小事儿就阻碍他的仕途。
如果能通过一些正常的手段，让大哥直接调到北京，一是他的仕途不会再受阻碍，二也能让周家全家人团聚，我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周爸爸目眸光闪了闪，他看着镜中，目露感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进忠啊，我觉得你才是那个应该混到体制内的人。”
进忠……婉拒了哈！我可没少在体制内混。
两人刚把正事儿说完，周秉义就带着媳妇儿郝冬梅从外边回来。两人手里还拎了好些菜。
一进门儿，他们就先去了厨房把菜放下，之后就手拉着手一起往正房走了过来。
周秉义还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妈，我和冬梅刚才去早市，买了几块豆腐和一把腐竹，我看有一家卖干豆角挺不错的，我也买了些。
我还买了4根儿猪筒骨还有半扇排骨，家里不是存了萝卜和酸菜吗？用这4根儿猪筒骨熬汤，用排骨炖萝卜，炖酸菜，炖干豆角儿都行。”
周秉义拉着郝冬梅进了屋，一眼看到坐在屋里的小妹和未来妹夫。
“你们俩这是起床了？今天不用再出门儿了吧？我看你们俩放假了都忙。”
进忠看了一眼周爸爸，转头和周秉义说道，“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马上就要走了，得去店里，明天腊月二十八就不用再去了，闭店放假。”
周秉义一听，连忙笑道，“行啊，那咱明天出去溜达溜达，去后海溜冰吧。”
周爸爸看了周秉义一眼，说道，“去后海溜冰，你是怎么想的？在吉春市没溜够是吗？还跑到北京来溜冰？
今天进忠和若若要去店里，你也别闲着，跟着一起去，帮他招呼招呼客人，
我刚才听进忠说，今天有客人要去他店里边。你这当大哥的，也去帮帮忙。”
周秉义是个极孝顺的人，周爸爸发话，他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因此，听到周爸爸这样说周秉义，周秉义立刻点头。
“行，我过去帮帮忙，也看看小妹和未来妹夫的店现在变成什么样儿了。”
眼看着周秉义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周爸爸突然把他叫住，“去帮忙的时候，客人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周秉义步子一顿，回过头来看向周爸爸，又看向进忠。见两人全都笑眯眯地看着他，周秉义垂了垂眸，随即勾起嘴角点点头。
“放心吧，不能给我小妹和未来妹夫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