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菜肴比中午更加丰盛。
中午的菜已经够多了,晚上又加了清炖羊肉、手撕鸡、以及一只烤全羊。
满满当当摆了两桌,连转盘都快要转不动了。
热芭挨着葛叶坐下,而葛叶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人。
阿依古丽依旧粘着葛叶。
下午她睡醒没看到葛叶,小嘴一瘪,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她爸爸怎么哄都哄不住,抱起来晃,不行;给糖吃,不行;看动画片,还是不行。
最后没办法,只好抱着她出去溜达了一圈。
在小区里转了两圈,小丫头的眼泪才勉强止住,但小嘴一直嘟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鸭子。
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她就看到睡醒的葛叶。
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眼睛一亮,张开小短手,从爸爸怀里往下挣,嘴里喊着“姨夫姨夫”。
堂妹夫还没反应过来,闺女已经从他怀里滑了下去,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葛叶跑过去。
堂妹夫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贴心小棉袄扑进葛叶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嘴里还嘟囔着“姨夫你去哪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堂妹,表情复杂,“闺女不要我了。”
那副幽怨表情逗的堂妹直乐。
这会儿堂妹夫坐在对面,又看着自己的贴心小棉袄在葛叶怀里安安静静的,连看都不看他自己一眼,他脸都黑了。
堂妹笑着拍他一下,“行了,别吃醋了。”
堂妹夫摇头苦笑,“我这是吃醋吗?我这是……心酸。”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幽幽地说,“我觉得姐夫不是来当女婿的,是来当人贩子。”
周围人没忍住,顿时笑出了声。
此刻,阿依古丽坐在葛叶腿上,小嘴张着,等葛叶喂她。
葛叶用勺子挖了一小块手抓饭,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阿依古丽“啊呜”一口吞了,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冲葛叶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葛叶也笑了,用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的饭粒。
清柠看着这一幕,眼珠子一转,凑过来问,“古丽,姨问你,你是喜欢妈妈,还是喜欢姨夫?”
阿依古丽毫不犹豫,“喜欢姨夫!”
清柠又问,“那你是喜欢姨夫,还是喜欢爸爸?”
阿依古丽看了一眼自己的爸爸,又看了一眼葛叶,小脑袋果断转向葛叶,“喜欢姨夫!”
清柠哈哈大笑。
堂妹夫的脸更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堂妹笑着点了点闺女,“你个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
阿依古丽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笑,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然后转过身,把脸埋进葛叶怀里。
热芭葛叶也被小丫头的回答哄的咧嘴直乐。
这时大姑插话,“喜欢小孩子你俩就赶紧生一个,别拖拖拉拉的。”
话毕,在一桌人促狭的笑声中,热芭葛叶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边疆人的聚会,永远少不了三样东西——舞蹈,音乐和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趁着气氛正热烈时。
堂哥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热瓦普,试了试音,手指在琴弦上一拨,清脆的琴声像泉水一样流淌出来。
堂弟从角落里翻出一个手鼓,拍了拍,咚咚的鼓点像心跳。
表姐夫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都塔尔,琴声低沉而温柔。
几个男人坐在一起,琴声、鼓声、弦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支即兴的乐队,旋律热烈而欢快,是边疆人最熟悉的木卡姆。
大人们站起来,孩子们也跟着站起来。
客厅中间很快空出一块地方,成了临时的舞池。
大姑第一个起身,拉着二婶走到客厅中间,跟着音乐跳了起来。
大姑的舞姿舒展大方,手臂像天鹅的翅膀,脚下步伐轻快。
二婶扭得柔美,旋转时裙摆像盛开的花。
大堂哥家的闺女才七岁,也跟着跑进去,小手一翻一翻的,眼神灵动极了,跳得有模有样。
大人们笑着鼓掌,孩子们也跟着扭的歪歪扭扭,但笑容比谁都灿烂。
迪爸趁着酒劲,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来走到迪妈面前,微微弯腰,伸出手。
迪妈笑着摆手,“我可不跳。”
迪爸不说话,手一直伸着,眼神温柔得像年轻时一样。
迪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终于站起来,把手放进他掌心。
音乐还在继续,迪爸和迪妈开始跳舞。
迪爸的动作不算灵活,但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稳健从容,实力不减当年。
迪妈的舞姿舒展优雅,旋转时裙摆飞扬,长发飘起,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两人对视,眼里只有彼此,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不存在了。
大伯端着酒杯,看着弟弟和弟媳,眼里满是笑意。
大姑拍着手喊,“二哥二嫂跳得好!”
孩子们也跟着鼓掌,小手拍得通红。
热芭看着爸爸妈妈,眼中全是兴奋。
她靠近葛叶肩上,边轻轻鼓掌边说,“我爸年轻的时候,跳舞可帅了。我妈就是被他的舞蹈迷住的。”
葛叶笑着点头,“叔叔现在也很有魅力的。”
热芭闻言,啧啧两声,“马屁精。”
葛叶:……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
迪爸拉着迪妈的手,微微鞠躬,像完成了一场正式的演出。
迪妈脸红红的,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清柠这时也从座位上跳起来,拉着未婚夫小李的手,“该咱们了!”
小李是个腼腆的年轻人,被清柠拽着走到客厅中间,有些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耳朵都红了。
清柠瞪他,“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人。”
小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音乐重新响起,节奏轻快。
清柠站定,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换了个人。
平时大大咧咧的她,此刻眉眼间全是灵动。
她手臂舒展,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脚下步伐轻快而精准,旋转时长发飞扬,裙摆像波浪一样翻滚。
小李虽然腼腆,但跳起舞来有模有样,配合着清柠的动作,两人时而并肩,时而对视,时而分开旋转。
清柠冲他挑眉,他笑了,眼里的紧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
最后一个动作,清柠旋身转进小李怀里,仰头看他,笑得灿烂。
小李低头看她,眼里有光。
掌声又响起来,小姨拍得最用力。
看着亭亭玉立的闺女,她的眼眶有些湿——一转眼闺女已经长大了,都要嫁人了。
清柠也学着姨夫对周围人鞠躬,
然后拉着小李回到座位。
她喝了口水,然后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热芭和葛叶身上。
“姐!姐夫!你们也来一个!”她拍着手喊。
堂妹立刻跟着起哄,“对对对!来一个来一个!”
堂弟吹口哨,表姐夫鼓掌,孩子们也跟着喊“来一个来一个”。
大伯放下酒杯,笑眯眯地看着热芭和葛叶,一副“我也很期待”的样子。
一屋子人齐声喊:“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热芭脸红了,转头看葛叶。
葛叶看着她,笑了。
他把古丽抱起来,递给堂妹夫。
阿依古丽不乐意了,小嘴一瘪就要哭。
葛叶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姨夫跳完舞再抱你。”
阿依古丽这才勉强收住眼泪,乖乖坐在爸爸怀里,但眼睛一直盯着葛叶。
葛叶微微躬身,把手伸到热芭面前。
热芭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手放进他掌心。
两人站起来,
葛叶拉着热芭的手,走到客厅中间。
一支欢快的舞曲也从堂哥他们的演奏中流淌出来。
葛叶松开热芭的手,退后一步,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热芭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提着裙摆,微微屈膝,回了个礼。
两人对视,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葛叶上前一步,伸手揽住热芭的腰。
热芭顺势将手搭在他肩上。两人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脚步轻盈而默契。
音乐渐快,葛叶松开手,热芭旋身转出去,手臂舒展,裙摆飞扬。
她旋转着,像一朵盛开的花,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葛叶跟上去,两人交错、转身、对视、再分开。
不是排练过的动作,但默契得像在一起跳了很多年。
热芭的手从葛叶肩上滑落,葛叶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热芭又旋回他怀里。
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热芭脸红红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葛叶低头看着她,眼里有光。
音乐进入高潮,节奏越来越快。
葛叶松开热芭的手,两人开始旋转——葛叶手臂张开,像雄鹰展翅,脚步有力而稳健;热芭双手举过头顶,指尖相触,裙摆飞扬,长发被风扬起。
两人旋转着,对视着,笑着。最后,音乐戛然而止,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葛叶微微喘着气,热芭脸红红的,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像炸开了一样。
清柠尖叫,“啊啊啊啊!好”
堂弟吹口哨,那哨声响亮又悠长。大伯端着酒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姑拍着迪爸的肩膀,“这俩孩子,跳得真好。”
迪爸笑着点头。
音乐进入高潮,节奏越来越快。
葛叶和热芭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他们的舞,和刚才的都不一样。
不是民间舞的随意,不是家庭聚会的即兴,而是专业级的、经过千锤百炼的舞台水准。
热芭从小练习边疆舞,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骨子里——手臂的弧度、手腕的翻转、颈部的摆动、眼神的流转,无一不美。
葛叶被称为“东方舞王”,在跨年晚会上的舞蹈视频至今还在外网流传。
他的动作刚劲有力,又不失柔韧,和热芭的柔美形成绝妙的互补。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像炸开了一样。
清柠尖叫,“啊啊啊啊!太甜了!”
堂妹使劲鼓掌,手都拍红了。
堂弟吹口哨,那哨声响亮又悠长。大伯端着酒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姑拍着迪爸的肩膀,“这俩孩子,跳得真好。”
迪爸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