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到底哪里回来了?”端木秀在一旁揶揄道。
君羡之瞬间敛了笑容,瞪着端木秀,“要你多嘴!”
萧厌离看着他们拌嘴,笑意从唇角开始,一路漫上眉梢。
不过几个月没见。
说起来真的不算久。
可站在这里,看着这群人,她忽然觉得这几月比几年还要长。
“小主人!”站在老者身旁的男子终于开口,这些正是薛城等人。
他们是凤鸣军的人,此次也是从三军之中挑了几个高手。
他们身后的两位老者是流云国的长老,云阳子和宿华远。
二人本就要油尽灯枯,想着既然是萧厌离的号召,他们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为天武大陆做些什么。
在看到萧厌离的时候,两人眼里都是欣喜之色。
萧厌离朝着薛城等人点头,又朝着宿华远和云阳子拱手作揖,以示尊敬。
“真是后生可畏啊!”云阳子笑着点头,越看越觉得满意这个女娃娃。
宿华远也在一旁附和着。
就在此时,一道惊呼响起。
“那是镇南王!”李复言突然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众人的目光齐齐朝着那头从大鸟身上翻身落下的身影望去,一时间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众人身后闭目养神的俩老者都睁大了眼睛。
在他们身边的那些人更是
不少人都将目光落到了流云国这边。
凤栖梧此人的名声远播天武大陆。
凤栖梧一袭银白色战甲,长发高束,腰间别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唐刀,英姿飒爽。
岁月似乎未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依旧是记忆中那个纵横沙场的女战神。
“是凤将军!”又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天啦!她不是死了吗?当年不是说凤将军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但是凤将军不是萧丞相的……”那“夫人”二字被生生吞了下去,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回了肚子里。
没人敢说。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凤栖梧的手牵着另一个男人。
流云国的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凤栖梧赤尤二人之间来回游移,欲言又止,神色复杂至极。
萧厌离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没有躲避,没有心虚,更没有半分怯意。
她走向凤栖梧,一手牵着母亲,一手牵着父亲,朝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众人面前,粲然一笑,声音清朗如月。
“诸位,这是我的母亲。”
凤栖梧浅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目光坦然地扫过流云国众人,微微颔首,声音不疾不徐。
“好久不见了。我是凤栖梧。”
她的笑容坦然,目光清澈,没有半分闪躲。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当年站在千军万马之前,面不改色的镇南王。
她不欠流云国什么。
在其位谋其职,她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她为流云国流过血、拼过命、甚至“死”过一次。
这份恩义,早已还清。
萧厌离的目光扫过流云国众人。
他们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里的疑惑和震惊和探究,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等任何人发问,而是举起牵起赤尤的手,平静道:
“这是我的父亲。亲生父亲。”
她顿了顿,“至于萧丞相,是养育我长大的养父。”
“什么?亲生父亲?”
“那萧丞相岂不是……”
“凤将军她……”
窃窃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蜜蜂振翅,嗡嗡作响。
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鲜见得很,尤其是凤栖梧这等身份之人——镇南王,萧丞相的夫人,流云国的战神。
萧厌离抬手,轻轻按了按,示意众人安静。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我的父母,来自妖域。”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我继承了父母的血脉,是凤凰后裔,也是真龙之女。”
萧厌离的目光扫过众人,不闪不避,
“母亲当年死在大战之中,但她身怀凤凰血脉,有涅盘重生之术,不死不灭。”
她握紧母亲的手,声音低沉却有力,
“这十年来,她错过了我的成长,错过了与父亲的重逢,错过了太多太多。”
凤栖梧眼眶微红,反握住女儿的手,没有说话。
萧厌离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严肃道:
“我的母亲,已经为流云国鞠躬尽瘁了。她守过国门,护过江山,流过血,拼过命,她不欠流云国半分。”
“往后,她不会再回流云。她的人生,属于她自己。”
“还请诸位——口下留情。”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想要开口质疑的人心上。
众人沉默。
有人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有人面露愧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也有人红了眼眶,想起当年凤栖梧浴血沙场的身影。
她没有欠任何人。
是他们欠她。
“凤将军!”薛城等人朝着凤栖梧齐齐跪下。
终于他们又见到了凤将军。
饶是浴血男儿,此刻也都是红了眼眶。
凤栖梧袖手一挥,就将这些人抬了起来。
“我已不是你们的将军,都起来吧。”凤栖梧温声道。
这些人她已记不得多少,往事如烟消散。
“将军不要我们了吗?”有人问道。
“她现在是我们羽族的皇!”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金翼卫队的人怒喝道,“在流云国受了那么多苦,我们不会看着羽皇重蹈覆辙的!”
就在两方互不相让的时候,圣天学院的天枢院长带着一众长老从人群中穿了出来。
天枢院长见到萧厌离就两眼放光,连声叫道:“哎呀,萧院长,您可算回来了。”
说着就伸出双手去握萧厌离的手,满脸激动的模样。
“哪里来的老登,竟然敢公然吃萧老师的豆腐!”李复言大喝一声,上手就要去拍天枢。
一旁的兰如初赶紧出声阻止,“复言,不可无礼!这位是圣天学院的天枢院长,论辈分还是厌离的前辈!”
李复言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了回来,嘴里却还在嘀咕:“前辈也不能上手啊……”
萧厌离无奈地摇摇头,倒是没有抽回手,任由天枢握着。
“天枢院长,这些日子辛苦您了。”萧厌离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