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摆在石屋前的空地上,花姐带着小芯和黄湘儿,摆了将近二十桌。
尽管来的客人只有二十个,但通通都是各自一艘船来的,随行人员不少。
花姐昨晚又让阿平阿安他们连夜加班,去滩涂上弄龙虱,沙虫,流蜞,以及各种贝蛤,螃蟹,再加上自己养的鸡鸭鹅,以及种的瓜果蔬菜。
严初九也没有小气,拿出一条三百斤的金枪鱼,为招待宴添砖加瓦。
一群身家百亿的老头子,几乎什么都吃过,可这种极具地方特色的美食,鲜少吃到。
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全然没有半点上流社会的体面。
酒足饭饱,茶过三盏,正戏终于开场。
严初九领着众人,来到了后面的半山上。
山洞前的空地,瓷器已经通通搬了出来,分成了三六九等。
最好的一万件分成四堆陈列,阳光下釉色流转。
中等的三万件成筐码放,分成了六堆。
三等的两万件,只分成两堆。
至于那几千件残次品,则是直接堆在角落里。
买卖的形式以暗标出价,和拍卖差不多。
想要好货的,一人一信封,往里填数,价高者得。
刘白胜抱着一件青花缠枝莲大盘,摩挲了半天,第一个把信封塞进了投票箱。
陈吉带着两个鉴定师,蹲在瓷筐前看了整整一个钟头,填了七个信封,分开投。
王林布笑眯眯地全场转悠,跟这个攀谈,跟那个搭话,想要套出人家的底细,然后慢悠悠地填数字。
气氛被拱得越来越热。
海货那边则是另一套打法。
王雅娜早在上午的时候,已经按照行情,将青森网鲍、龙刺参、海马、鱼翅……全都贴上了价签。
愿者购买,童叟无欺。
许世冠已经说了,如果没人要,他会自己全部吃下。
这些海货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稀品,他随便捣个手,就能狠赚一笔。
然而他的愿望明显是落空了!
海货区,比瓷器区卖得更快,半个钟头内,已经被全部扫空了!
识货的人可不止许世冠一个,别的人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至于象牙和犀角,则是被那个南洋华侨全部打包走了,给了个相当不错的价格。
交易一直都在进行,一笔笔款项也陆续打到账户上。
太阳西斜的时候,山洞里空了。
空得干干净净,连最后半筐海马都被一个做药膳的老板拎着走了。
夏敏儿抱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抖,声音都劈了,“老板,总,总数出来了!”
严初九下意识的问,“多少?”
“瓷器部分,上等品卖出了很好的价格,他们出价,没有低于一百万的!”
严初九听得直拍大腿,许世冠之前那五千件,每件给了五十万的价格,他原以为占了大便宜,没成想是亏回姥姥家了。
不过想到这是自己女朋友的爷爷,帮衬了自己很多,心里多少平衡了些!
“加上二等品,三等品,还有海货!”夏敏儿咽了口唾沫报出总数,“总总共共……三百五十亿零八百万。”
严初九靠在石壁上,半天没说出话。
一天。
又是一天。
三百五十亿。
按照和许世冠的六四约定,瓷器部分他能拿六成,一百六十八亿,加上海货的全款七十亿……
他板着指头算起来。
安欣见他算得费劲,平静地报出数字,“二百三十八亿是你的,剩下的归许老爷子!”
二百三十八亿。
严初九在心里“嚯”了一声。
这数可真熟。
昨天他刚从许世冠那儿收了二十三点八亿,今天买家们又给他凑了个整,翻十倍。
敢情仅是两天,他光数钱就数了两遍,一遍进货,一遍出货。
傍晚,买家们的船一艘接一艘地驶离月牙屿。
刘伯胜站在船头还喊:“初九小子!下回有好东西,第一个通知我!我出价比老陈高!”
陈吉在另一条船上跳着脚回骂:“你个老东西不要脸!暗标你也作弊!”
码头上,许世冠笑得满脸褶子,冲严初九挤挤眼:“看见没有,这就是爷爷给你攒下的江山。”
送走最后一艘船,天彻底黑了。
账目还没核对完。
王雅娜抱着笔记本电脑,在临时腾出来的石屋里,跟严初九对最后一轮账。
转账凭证,分成明细,各家买家的尾款,一笔一笔过。
屋里只点了一盏台灯。
王雅娜坐在灯前,严初九坐在她对面。
对到账目一半的时候,严初九打了个哈欠,人往椅背上一靠,长腿随意地伸着,靴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鞋尖。
王雅娜的手一抖,敲错了两个数字。
严初九问,“雅娜姐,累了?”
王雅娜低着头,“还,还好!”
“要不歇会儿?”严初九有口无心的指向旁边放的红酒,“要喝一杯吗?”
王雅娜听得心头一紧,忙摇头,“不,不喝了,昨,昨晚喝的酒,我到,到现在还没消化呢!”
“你紧张什么呀!”严初九失笑,“我只是问问,你不想喝,难道我还会灌你不成。”
王雅娜脸红得不行,心跳也厉害,可不就是怕了你了!
严初九摆摆手,“咱们继续对账吧!”
“嗯,这是最后一笔,对完,我就安排财务给你这边打款。”
今天收款方是许世冠,走船厂集团那边的账,税费方面也由他负责。
对完之后,扣下许世冠应得的四成,别的就通通转到了严初九的个人账户上。
当他看到平板电脑上显示的一长串数字,费劲数了半天,“我这是几位数……太长了,数得眼花啊!”
王雅娜看着他那副财迷又孩子气凡尔赛的样子,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笑完,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雅娜姐,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严初九随口说,“平时别总板着脸,跟会计师似的。”
王雅娜的心跳顿时就停滞了一下,忙假装去翻单据,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那以后……我常笑给你看。”
“笑给我看?”严初九下意识的问,“你男朋友没意见吗?”
我昨晚都被你……还怎么交男朋友?
王雅娜苦笑着摇头,“我没有男朋友!”
严初九有些意外,“二十六了还不谈男朋友?没有人追你吗?”
“有,但没时间谈,平时老爷的事情很多,而且我也不想谈。”王雅娜的目光落到严初九身上,“我估计以后都不会再谈了。”
“为什么?”
“我觉得男人很可怕,一次就让我很受伤了!”
严初九恍然,想必这个王雅娜以前谈过恋爱,受过伤!
说到伤,严初九又忍不住关心的问,“雅娜姐,你身上的伤怎样了?有好些了吗?”
“好,好些了!”王雅娜应了声后,又不知哪来的胆子,补充细节,“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出血,吃了安医生开的药,中午已经好很多了。”
严初九很吃惊,“啊,撞这么严重,都出血了?”
王雅娜红着脸点头,可不是嘛,杀千刀的实在太狠了!
严初九很是好奇,“伤口在哪儿,我看一眼!”
王雅娜这下终于忍不住了,翻他一个白眼,然后就扭头走了。
严初九被瞪得莫名其妙。
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就看看伤口罢了,不给看就不给看,用得着生气吗?
真是的,小气鬼!
正当他郁闷的时候,崔素珠从外面急急忙忙走进来,神色慌张,“欧巴,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