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提供详细线索,算不算立功?”
“那要看是什么线索,是不是事实,黄有财的事,我可是也听说过一些,可不是你说的这样……。”
陈正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唇上的血渗出来,他用舌头一卷,把那点腥甜咽了下去。
“黄有财这个事,不是你们掌握的那样。”他说道。
梁大文的眉毛动了一下。他很想多问几句,但是一个成熟的审讯者,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任何时候,说的少的才能听到更多,听得更多的才能掌握主动。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陈正气脸上,等着他自己往下说。
“黄有财挨的那一枪,是我们干的,不对,具体来讲是他们干的。”
梁大文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盯着陈正气盯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慢慢地把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你说话要讲完整嘛!”
“黄有财家挨的那一枪。”陈正气重复了一遍,“不是王少成打的,是裴晓可带着他们几个兄弟干的。”
梁大文没有打断,看来这个事是有很大蹊跷的,他把烟从桌沿上拿起来,狠狠地吸了一口:“从头说。”
陈正气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喉咙干得厉害“大概是前段时间的事情,六月还是七月,我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我和裴晓可都已经不在所里干了。”
“他是因为涉黄被开除的,你呢?”
“我也是。”陈正气苦笑了一下,“我是合同工,连开除都算不上,就是被清退了。所里说我不适合继续干,让我自己走人。我就走了。”
梁大文知道这个原因,就是要明知故问,一个是先说些轻松地话题,拉近彼此的距离,另一个也是看看他有没有撒谎的迹象。陈正气说得很坦然,没有躲闪,梁大文心里有了底,继续追问:“想起来了,你们几个王八蛋搞仙人跳跳到局长身上来了!”
想到裴晓可和陈正气之前对吴小翠的种
种手段,梁大文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盯着陈正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裴晓可被开除之后,你们怎么又混到一起了?”
“他找我来的。”陈正气说,“我被清退之后,在街上晃了半个月,好吃懒做也惯了,也找不到正经活儿。后来有一天裴晓可来找我,说他现在给人干点‘私活’,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干。一天五十块钱,再加一包烟。”
“什么私活?”
“就是……”陈正气斟酌了一下措辞,“给人站站台,撑撑场面。说白了就是当打手。不用真打,就是凑个人数,吓唬吓唬人。”
梁大文没有打断他。
“我当时也没多想。五十块钱一天,还管一包烟,搞不好还管顿饭,这活儿不亏。再说了,裴晓可毕竟在所里干过,三教九流他都熟,跟着他干总比自己瞎混强。”
“裴晓可都被开除了,还能干这个活?”
陈正气摇了摇头。
“梁哥,您在公安系统干这么多年了,您比我清楚。裴晓可虽然被开除了,但是他在所里干了那么多年,光明区地面上那些开歌厅的、开舞厅的、开游戏厅的,哪个不认识他?他手里有的是资源。被开除了,不过是脱了那身皮,人脉还在嘛。”
梁大文对这点也是心知肚明,裴晓可这种人心思不在工作上,全部在社会上,这几年在光明区地面上混得风生水起,比在所里当个小民警还自在。他手里攥着那些灰色地带的人情账,自己也搞起了自己的“生意”,被开除之后专门替人摆平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倒也是不难理解。
“他找你的时候,就已经干上这个了?”
陈正气甩了甩脑袋:“他也要吃饭嘛,反正我跟他干的时候,他已经接了好几个活儿了。都是给人站台、砸东西、恐吓之类的。每次都是他联系人,我们跟着去就行。”
“你们为什么要跟黄有财过不去?”
陈正气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的铁链子。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陈正气抬起头,满脸的无辜“我就是跟着去站台的。一天五十块钱,加一包烟。谁雇的我,我替谁干活。至于人家之间有什么恩怨,那不是我这个层次的人该问的。”
梁大文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知道是谁雇的裴晓可吗?”
陈正气又摇了摇头。
“裴晓可从来不跟我们说这些。他就是个中间人,上面还有人找他,他再找我们。至于上面是谁,他不说,我们也不问。这是规矩。”
“规矩?”
“对。”陈正气舔了舔嘴唇,“这种活儿,知道得越少越好。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哪天被人找麻烦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梁大文听吴小翠说起过裴晓可这几年早就挣了大钱,根本看不上派出所的工作,不至于沦落如此。
梁大文看着旁边的干部一直在做记录,拿着笔敲了敲桌子又追问:“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裴晓可搞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吧,他的钱那?”
陈正气沉默了一会儿。
“他赌钱。”
“赌钱?”
“对。”陈正气说,“他在所里的时候就赌。不光他赌,光明区那边好多人都赌。麻将、牌九、骰子什么都玩。他以前挣的钱一大部分赌输了。包括这次,他要被开除,也打点关系了!”
“打点关系?打点什么关系?”
陈正气看了梁大文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被查的时候,想找人把事情平了。花了十几万,找了人,送了钱。结果事没办成,他还是被开除了,钱也打了水漂。”
这个事,梁大文很好奇,知道裴晓可死了之后,就是一笔糊涂账,也不归公安管,就很好奇的道:“问个私人问题,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他找的谁?”
陈正气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梁大文,又低下头去。他搓了搓手,像是在掂量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事儿……梁哥,我劝你别问太深,裴晓可死了,死无对证,而且背后的人,咱们普通人惹不起……”
梁大文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再问下去,陈正气也不会说更多了,就换了个话题,好奇的道:“他赌输了多少钱?”
陈正气对这个是知道的:“具体数字不清楚,但听人说,他输了至少有一二十万,他们赌得大,一晚上几千几万的进出。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家不带我玩。我只是听说,他输得很惨,而且不一定在光明区,好像是定丰县,具体什么地方,就不清楚了……。”
梁大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示意做记录的干部,记下来。“接着说黄有财的事。”
陈正气咽了一口唾沫“那天裴晓可来找我,说他有个活儿,问我干不干。一天五十块钱,再加一包烟。就是站个台,充个人数,不用真动手。”
旁边做记录的干部道:“讲清楚站什么台?”
“就是……去给人撑场面。”陈正气说,“裴晓可跟我说,有个老板得罪人了,那边要找几个人去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用真打,就是去他家门口转一转,扔几块砖头,吓唬吓唬就行。”
“你们去了多少人?”
“刚开始五六个吧。”陈正气想了想,“具体我也没数,反正到了那儿,裴晓可手里拿着一把气枪。”
“气枪?”
“对,就是那种打铅弹的气枪。他拿着气枪,对着黄有财家的窗户打了好几枪。”
“黄有财当时在家吗?”
“能看见人影。”
“你们砸完就走了?”
“走了。裴晓可带着我们出门就把钱发了,一人五十,外加一包烟。红塔山的。”
“后来呢?”
“后来过了几天,裴晓可又来找我了。”陈正气说,“人家对面不满意,又加钱,说是黄有财报警了,警察去他家看了,还在他家院子里捡到了气枪的子弹。”
梁大文眯了一下眼睛。
“裴晓可一说这个黄有财不识相,给他点颜色看看就行了,非要报警把事情闹大。他说要让黄有财长长记性。”
“所以你们又去了?”
“去了。”陈正气点头,“这回裴晓可带着我们直接冲进去了,进去之后见什么砸什么。电视、冰箱全砸了。”
“开枪了吗?”
“开了。”陈正气的声音低了下去,“裴晓对叫的另外一个,拿着钳子把黄有财的牙齿拔了下来一颗,他去了医院,怕他再去报警,又在医院门口……拿枪对着黄有财的大腿,直接来了一枪”
梁大文听到这里,和自己在骨科医院遇到黄有财的事情,基本上是对上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整个人才好受一些,裴晓可简直是个疯子,被枪毙了也是死有余辜!
“当时去黄有财家的人那么多,黄有财有没有认出谁来?”
陈正气沉默了一会儿。
“有。”
“谁?”
“裴晓可。”陈正气说,“黄有财应该认出裴晓可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裴虽然当时没有带头冲。”陈正气说,“他站在后面。但是那天去的人里面,就他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干部出身,黄有财是明光集团的副总,国企的干部。裴晓可在光明区派出所干了那么多年,光明区地面上的人,他哪个不认识?黄有财不可能不认识裴晓可。”
“那他为什么没报案指认裴晓可?”
陈正气苦笑了一下。
“梁哥,您是干公安的,您比我清楚。黄有财拖家带口的,他怎么敢惹黑社会?黄有财要是把裴晓可捅出去了,裴晓可能饶得了他?再说了,黄有财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明光集团是搞建筑的,搞建筑的哪个跟黑白两道没点牵扯?他要是把裴晓可告了,他自己的那些烂事也得被翻出来。所以他只能忍着。”
搞了一上午,虽然裴晓可的事情基本清楚了,但是王少成的案子如今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梁大文看了眼笔录,觉得没什么问题之后,让干部拿给陈正气签字按手印。他靠在椅背上,越想越乱,干脆直接到了连廊上抽烟去了……王少成案是刑警支队在办,主办人是副局长刘洪峰。案子已经过了法制审核,提请逮捕的意见书都写好了,就等着检察院批捕了。
如果陈正气说的是真的——如果黄有财挨的那一枪真是裴晓可干的——那王少成就是被冤枉的。
梁大文又抽了口烟,烟雾在连廊里缓缓散开。
刘洪峰是市局副局长,如果这个案子办错了,那就是错案,而且,王少成的父亲王镇江,一直在外面活动,托关系,找门路,想把儿子捞出来。
梁大文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但他不得不想。
他站了一会儿,把烟头彻底碾灭,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部电话。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韩局长?是我,大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怎么了?”
“有个情况,电话里说不方便,我想当面跟您汇报。”
“行,下午吧,我这会在定丰县了!”
梁大文这才想起来,定丰县公安局要开干部大会,韩建立和孙茂安两个人,要亲自送秦川到定丰县公安局出任局党委书记,下一步,就说提名副县长,公安局长。
9月8日要开市政府常务会议,我赶在上午十一点去了市委大院找李叔。
推开李叔办公室的门。他在接电话,一手拿话筒,另一只手指了指门,示意我关上,又指了指椅子,示意我等一下。
他把话筒放下以后,把眼镜也摘了。用手指使劲地揉了揉鼻梁骨上的印子。桌上的茶杯里已经没有水了。
我给李叔茶杯里续上热水,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报告都交了?”
“传真已经发过去了,晓勇帮我了解了一下,省厅那边对材料没什么异议,已经报到厅长和省委政法委了!”
“还有什么事?”他看着我问道,“直说。你专程跑一趟,不会是为了给我请安来的。”
我坐下来。把椅子往桌前拉了拉。
“李叔。有个情况比较大,我拿不准了。”
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把烟横在鼻孔跟前闻了闻。然后把烟搁在烟灰缸边上,整个身体在椅子里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像是准备好了要听一件不太好听的事。
“裴晓可被开除之前,城北所报上来的材料显示,他组织卖淫,证据确凿。但是,”我压低了声音,“韩建立跟我汇报过。调查期间,有人给光明分局打招呼。电话直接打到了云飞书记,要求保人。”
“谁?”
“打电话的人,是臧登峰的夫人徐小燕。”
李叔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把烟从烟灰缸边拿起来,叼在嘴里,点了火之后道:“这个徐小燕能量不小啊!这个人的哥哥,就是省政法委的,后来到了东宁担任政法委书记,和咱们周宁海书记关系很深。云飞很不错啊,能把这事扛下来!”
这层关系,我确实没想到,李叔这么一点,我似乎对宁海书记为什么如此看重臧登峰有了更深的理解。
李叔谈了他们的关系之后,直接道:“你继续!”
“李叔,裴晓可是花了十几万块钱打点关系。是有人收了他的钱,答应替他平事,但事没平,他被开除了之后,才蓄意的报复社会,破罐子破摔,这点从他媳妇口中,也印证了。”
李叔的手搭在扶手上,示意我继续往下说。
“李叔。这事,涉及臧登峰市长。”
李叔慢慢的转着椅子,显然在权衡。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像在给思绪腾出空间。片刻之后李叔道“朝阳。这个事情,必须给宁海书记汇报。”
李叔拿起笔写了几笔:“现在唐瑞林市长和宁海书记之间的关系,你多少也知道一些。两边的人在这个层面上的博弈没有断过。”
他抬手虚指了一下窗外。不是指某个地方,是泛指。
“徐小燕是臧登峰的媳妇,在一些事情上,两个人必然是藕断丝连的。如果她的问题属实,那周书记就是错付了对登峰同志的信任。如果不属实,那这个情况,也算是有所掌握吧!不过无论如何,你把情况讲清楚。剩下的,宁海书记自会有判断。”
他用手指头划拉了一下台历上的日期。
“这样!你别亲自去,我下午找机会去跟宁海书记谈。你还年轻,得罪人的事老子干。”
我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道。
“李叔,这件事没必要您来,我去找宁海书记。”
李叔很是严肃的道:“朝阳,这个事情除了从事实上看,还需要从政治上看!到了书记这个层面,考虑的不仅仅是事实本身,还有背后的政治生态,好吧!就这样。
中午一起和李叔吃了饭,下午的时候,就去开市政府的常务会议。
下午两点,市政府五楼会议室召开常务会议。
唐瑞林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他今天没打领带,白衬衫的扣子扣到了领口底下第二个,留了一个扣子敞着。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市统计局送来的上半年经济指标汇总。他的面前搁着一个景德镇的白瓷茶杯,杯盖掀开搁在桌上,茶汤的颜色泡得有点深了。
我身为市长助理,是坐在会议桌上的,旁边的姜艳红正在记录,对面的张云飞正在看材料。
在学习了几份省里下来的文件之后,主要是关于国企改革的几个指导意见,唐瑞林关上面前的材料,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没有稿子,开始脱稿讲。
唐瑞林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张云飞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才移开,开口道:“今天上半年的经济数据。统计局的数据我看过了,整体情况有喜有忧,但问题也不少。Gdp增速虽然保住了预期,但结构性的隐忧已经很明显了。尤其是国有企业这一块,下滑的幅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大。不过,光明区的工业园倒是交出了一份不错的成绩啊,云飞同志,光明区这个季度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了十一个百分点,在全市各区里排第一。这个成绩,值得肯定。”
张云飞微微欠了欠身,没急着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唐瑞林继续说:“同志们。今天借常务会议,我想谈一个问题,也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宁海书记在市委常委会上多次提到,改革开放之后,经济形势明显好转,但群众的消费意愿始终起不来。前段时间我去金融机构调了一组数据,”他把面前那份统计报告翻开,用手指点了一下,“今年上半年,全市城乡储蓄存款余额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六。百分之二十六。什么概念?群众是有钱的。但他们不花。”
他把材料拿在手里挥了挥“为什么不花?我看有两点。第一,不确定明天还能不能挣到钱。今天有工作,明天有没有?今天工资发得出来,明天发不发得出来?群众心里没底,那就只能存。存起来才踏实。”
他的语调不紧不慢。
“第二点,我们要客观辩证地看待当前国企和一些乡镇企业的经营困难。改革开放后啊,各地上了很多项目,乡镇企业、集体企业、街道工厂,雨后春笋,极大地释放了生产力……。但现在一看,品种分散、产能重复、技术水平参差不齐啊。生产出来的东西互相打架,你卖十块我卖八块,利润越打越薄。相当一部分企业实际上是在亏损经营。这种局面,说到底,是市场出清的必然代价。”
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手势。
“市场经济的基本逻辑就是这样,只有淘汰落后的,才能给优质的腾出空间。阵痛期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的责任不是替所有企业兜底,兜不住,也不能兜。我们要做的是兜住人。企业可以破产,职工不能没人管。再就业培训、生活保障、社会救济,这些配套机制必须跟上。”
我手里的铅笔沙沙地写着,不得不说唐瑞林市长在沉淀了一段时间后,看问题的眼光确实更加深刻了……
唐瑞林讲完之后,示意臧登峰谈一谈看番。
臧登峰接过话头。他把面前的茶杯推开。
“瑞林市长的判断是准确的。我补充两点个人认识吧。”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第一。不能只谈发展不谈改革。改革本身就是革命。革命就有牺牲。过去我们不忍心说这句话,觉得太硬了。但现实就是这样。东原的市属国企大大小小一百七十多家,年底算账,盈利的不到三成。剩下七成,有的半死不活,有的名存实亡。这种局面不改革,后果是什么?后果就是企业和职工一起破产,改革,就是要让还具备生存能力的企业活下来,让没有希望的企业有序退出。这不是冷血,是负责任。拖得越久,窟窿越大,最后谁也救不了。”
唐瑞林点了点头,没有打断。臧登峰继续说下去。
“所以,棉纺厂的问题是一个缩影。它不单是棉纺厂的问题,是东原市乃至更大范围内,一批老国企共同面临的困境。
国企破产重组会越来越常态化啊,大家要做好这个思想准备。兜不住的不要硬兜。”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经济什么时候真正好转?我看取决于两条。一条,市场把劣质产能淘汰干净。另一条,人的受教育程度。我们没有高中以上文化的劳动力占比多少?超过九成以上。一个初中文化的工人和一个高中文化的工人,劳动生产率差多少?差一倍。所以,抓教育就是抓经济。这句话不是唱高调。”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之间的讲话,彼此还是很默契的。唐瑞林讲大势,臧登峰讲操作,一个定调子,一个落钉子。这种配合,在眼下的东原市,确实难得。
虽然坊间一再流传着两人不和的传闻,但今天这场对话,至少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配合得相当默契。
散会的时候,我把笔记本合上,钢笔夹在本子中间,参会的干部不少,晓阳和旁边的焦杨有说有笑地从我跟前往外走了,像是亲姐妹一般,两人都颇为默契的没有和我打招呼。
到了走廊里,唐瑞林和臧登峰两人站在一起抽烟,旁边围着刘蓉、徐炳坤几个干部。
我不打算去凑热闹了,但是唐瑞林朝我招了招手。
“朝阳同志。过来下。”
我走到几人旁边唐瑞林直接道:“昨天公安厅的领导督导裴晓可的案子,我听华西讲了,省厅那边的工作,你们配合的很好。”他抬起头看着我,“我可是定丰人,朝阳啊,曲建平的事情,你们处理的很果断,只是登峰同志这边你要单独汇报!”
唐瑞林看了眼臧登峰,后者微微点了点头,臧登峰直接挥了挥手道:“朝阳,不需要单独汇报,曲建平虽然是我家属的亲戚,但是在关键时刻以公事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顾忌我这边。我臧登峰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放下后之后,臧登峰转身拿着材料也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