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淡淡开口道：“差不多快死了。”
按照他的估计，不出十分钟，这人就得死。
沈容青看着他，问道：“救？”
许青山摇头道：“是个麻烦。我们身上麻烦够多了。”
他想到了之前遇到的封锁队，完全没有救人的想法。
许青山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沈容青没有再开口。
末世里路边捡人，十个里面九个带坑，剩下那个可能坑更大。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又架起电台的天线，试图接收苏青雪和钱胖子的信号。
依然没有信号。
许青山收好天线，重新背起黑箱，刚准备离开，脚步突然停住。
服务区外侧的公路边，一只二阶异变者正在慢慢游荡。
它背对这边，后背衣服被撕开一道裂缝，皮肉上有几道浅浅刀痕。
许青山起初没在意。
可下一秒，识觉扫到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沈容青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蹙眉道：“怎么了？”
她没察觉到异常。
许青山没回她，快步走向那只二阶异变者。
二阶异变者听见动静，猛地转身扑来。
许青山脸上并无表情，千年雷击桃木剑划过，一颗头颅落地。
他蹲下身子，把异变者的尸体翻过来，扯开了它背后破烂的衣服。
苍白的背上，就刻着一个字。
“救。”
字很浅，像是匆忙刻下的，可那几笔，许青山认得。
师姐写字有个习惯，横末会轻轻往上挑，收笔非常干脆，别人模仿不来。
沈容青走到旁边，有些惊讶，道：“谁在它背后留的字？”
许青山手指按在尸背上，停了几息，回道：“我师姐。”
沈容青脸色微变，环视了一圈，道：“她就在附近？”
“应该不在，从皮肤状态来看，这字留下的时间不短了。”
听到许青山这么说，沈容青细看了一下，皮肤上的血渍早就干透了，确实留下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沈容青有些奇怪。
既然时间过去这么久，许青山的师姐又是如何笃定他们会路过这里，并在这里停留？
她又如何笃定这只二阶异变者不会被提前杀掉，或者离开这个服务区？
许青山没有解释，毕竟算命这种东西属于玄学，他讲了沈容青也不一定信。
他把二阶异变者的尸体又翻过来一点，后背下方还有半句话。
“别问，拖走。”
沈容青看着那几个字，皱着眉头道：“拖谁？”
她的脑海突然闪过一道精光，意识到许青山师姐这两句话指的是谁。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精光爆闪。
他师姐是怎么做到的？
许青山站起来，开口道：“回去。”
“你刚才不是嫌麻烦？”
“师姐让我拖，我就拖。”
沈容青忍不住吐槽：“你这师弟当得挺听话。”
“得看谁。”
许青山重新回到排水沟旁。
此时，瘦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要是再晚两分钟，估计瘦子就去见阎王爷了。
许青山取出贾安民给的保命药丸，掰开瘦子的嘴塞进去，又用水冲下。
沈容青帮忙剪开衣服。
胸口弹伤很深，但子弹没留在里面，像是贯穿伤，腰侧刀伤更麻烦，差点划开肾脏，后颈那块灼伤带着残余能量，正不断破坏血肉。
许青山取出金疮药2.0，先处理胸口和腰侧，道：“按住他。”
沈容青用气流压住瘦子四肢。
许青山取出一把干净的短刀，用刀尖挑开瘦子后颈的焦肉，贴了一张镇邪符，逼出残余能量，再把药粉按进去。
瘦子疼得猛地抽搐，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
“别动。”
许青山加重了手劲，死死按住。
“我这药不便宜，你要是死了，我还得挖坑。”
瘦子眼皮抖了抖。
片刻后，他竟然醒了一点。
他看见许青山，像是想说话。
许青山凑近，开口道：“名字。”
瘦子嘴唇动了两下：“钱……国钧……”
说完这三个字，他又昏了过去。
沈容青手里的药瓶停了一下。
许青山抬头，道：“你认识？”
沈容青恢复了动作，回道：“京都姓钱的不少。”
“你刚才反应，可不像不少。”
“同名同姓也有，不能说明什么。”
许青山盯着她看了几秒。
沈容青把绷带缠好，抬头怼了回去：“怎么，你想让我现在给你背一遍京都钱家的族谱？”
“你会背？”
“不会。”
“那你装什么？”
沈容青把药瓶丢回给他，没好气地开口道：“救你的人去。”
许青山没有继续追问。
沈容青不想讲，逼她也没用。
而且师姐留下了字，就说明这个瘦子有一定价值，他必须带走。
服务区里能用的东西不多。
许青山直接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些材料，做了个简易的拖板。
钱国钧被绑在上面，胸口垫了两层衣服，免得路上震死。
沈容青看着这拖板，沉默了几秒，道：“他醒来要是知道自己被你这么拖，可能会想死。”
“那也得先醒。”
许青山背着黑箱，手里拖着钱国钧。
沈容青拿着地图在前方辨路。
傍晚时，他们找到一处废弃通信站，楼体塌了一半，但二层还算能挡风。
许青山把钱国钧拖上去，重新检查伤口。
药效起了作用，命应该是吊住了，但伤势还是很重，什么时候醒也是个问题。
沈容青架起电台的天线，开始呼叫：“华东运输编队，收到请回答。”
沙沙声持续了很久，依然没有回应。
许青山闭上眼睛，尝试通过血契感应音沫的位置。
那股联系还在，弱，但平稳。
依稀可以感觉的出来，音沫在京都军区基地的方向。
但这股联系被压的极为微弱，他只能感应大概的区域。
他吐了口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目前看来，至少运输机那边没有立刻出大事。
沈容青把耳机摘下，叹了口气，道：“还是联系不上。”
“继续走。明天进京都封锁线边缘，信号可能更乱。”
钱国钧突然动了一下。
许青山以为他要醒，刚蹲下，瘦子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节，却抓得很紧。
钱国钧没有睁眼，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京都……不能进。”
许青山动作停住。
沈容青也转过身。
钱国钧胸口起伏了一下，又断断续续补了一句。
“里面……大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