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线指挥部设在距离海岸十二公里的一座小镇里。
镇上的居民已经疏散了，街面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军车和穿着作战服的士兵。
陈凡从车上跳下来，朝镇中心那栋三层楼房走去。
楼顶上架着通讯天线和雷达，门口堆着沙袋，两个哨兵端着枪站岗，看到陈凡走过来，哨兵愣了一下，立正敬礼。
陈凡点了点头，掀开门口的帘子走进去。
楼里很吵，通讯器的电流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有人在喊坐标，有人在报弹药存量。
几个参谋围着一张地图在纸上标注，铅笔划得沙沙响，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汗味，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指挥官站在地图前，四十出头，瘦高个，脸上带着几天没睡的疲惫，眼睛里有血丝，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正在听参谋汇报，看到陈凡进来，停了一下。
陈凡说道：“情况怎么样？”
指挥官也不客套，直接指着地图说道：“澳南和欧洲的联合舰队昨晚突破了第一道防线，从三个缺口同时登陆。他们选的位置很刁，都是防御薄弱的地方。“
“上岸的大约有三万两千人，还在增加，工兵在抢修临时码头，后续部队正在往岸上输送，海面上还有七八艘运输舰在排队。”
地图上标着几个红色的箭头，从海岸线向内陆延伸。
最前面的箭头推进了将近八公里，离第二道防线不到三公里了。
指挥官继续说道：“第二道防线沿着这条路和这条河的走向布置，但兵力不够。南线原本只有一个常规步兵旅加一个灵能炮营，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东线去了。”
“现在这里满打满算不到八千人，要守住十二公里的防线。”
陈凡看着地图说道：“北熊的人还要多久？”
指挥官说道：“先头部队最快明天晚上到，主力要后天才到齐。”
陈凡没说话，伸手按在地图上，闭上眼，灵力往下沉，元婴的感知沿着海岸线扫过去。
沙滩上密密麻麻的大鹰士兵在修建临时工事，海面上十几艘运输舰还在卸货，登陆艇在沙滩和舰船之间来回穿梭，更远处几艘大型战舰在海面上排开，炮口指向内陆。
三万人，不止，后续至少还有两万人正在海上。
他感知到大鹰阵地上的火力分布，迫击炮阵地在这里，重机枪阵地在这里，后方还有自行火炮。
登陆部队正在向前推进，前锋已经离第二道防线很近了。
陈凡睁开眼睛说道：“我去滩头看看。”
指挥官说道：“现在去？天快黑了，滩头已经被敌人火力覆盖，”
陈凡说道：“天黑正好。”
他转身走出指挥部。
往南走了不到一公里，就能闻到海风里的硝烟味，咸涩的空气中夹杂着火药和烧焦的味道。
往前再走两公里，路面开始出现弹坑，路边的房子塌了一半，墙体上留着弹片划过的痕迹，有一面墙上还在冒烟。
陈凡没走大路，拐上一条田间小道，绕过了大鹰的炮火封锁区。
田埂上的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泥土里嵌着弹片碎片，路边有一辆被炸翻的农用拖拉机，铁皮上全是弹孔。
他在一片树林边停下来。
前面就是第二道防线。战壕挖在一条土坡后面，士兵们蹲在壕沟里，握着枪，盯着前方的黑暗，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检查弹药，有人在抽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再往前两公里，就是登陆滩头。
那里灯火通明，大鹰的探照灯和照明弹把海滩照得像白天，工兵在抢修码头，士兵在搬运弹药箱，机械的轰鸣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隔着一公里都能听到。
陈凡蹲在树林边，看了几分钟。
三个码头在建，一个已经能用了。
滩头阵地上至少部署了二十门迫击炮和十几挺重机枪，后方还有自行火炮阵地，登陆部队正在向内陆推进，前锋已经快接触到第二道防线了，以现在这个速度，明天天亮之前，大鹰至少还能再送一万人上岸。
陈凡站起来，拔出短刀。
暗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亮起，光芒很淡，但在夜里格外显眼，他没有压制，让灵力从刀身上流出去，像一层淡金色的薄雾在刀刃表面浮动。
他朝滩头走去，步子不快，也不慢。
东线指挥所里，白黄没睡。
他站在地图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烧了很长一截。通讯器放在桌角，屏幕上灵力波动曲线的跳动变得平稳了，陈凡已经到了南线。
副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报告。
副官说道：“侦察机传回的消息，大鹰舰队有异动。”
白黄转过身来说道：“说。”
副官指着地图东侧说道：“大约两个小时前，他们的主力舰队分出一支，包括两艘航母、四艘驱逐舰和十几艘登陆舰，正在向东北方向移动。”
白黄盯着地图上的那个位置。东北方向，从那里绕过来可以直接威胁东线阵地的侧后方，如果大鹰从那个方向发动登陆，现有的防线就等于废了一半，但如果把兵力调过去，正面又可能被突破。
白黄说道：“舰队移动的速度呢？”
副官说道：“不快，像是在等什么。航行速度只有正常巡航的一半，队形也保持得很松散。”
白黄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速度不快，队形松散，不像马上要进攻的样子，但也不像是撤退，这是在引诱。
大鹰想让大夏把兵力调去侧翼，然后主力再从正面压上来，或者反过来，那支分舰队是佯攻，真正的杀招还在正面。
白黄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白黄说道：“调一个灵能机甲排到侧翼去，但不要全部压上去，留两个连在正面待命。把侦察无人机全部放出去，如果那支舰队改变航向或者加速，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白黄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灵力波动曲线。陈凡那边的波动突然跳了一下，不是普通的灵力输出，是战斗状态。
白黄皱了一下眉。
南线，这么快就交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