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猪和蜜蜂不解:“踢它干什么?”
陈三爷回答:“堵心。”
随即三人回到车上,关闭车门。
陈三爷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抿了抿头发。
“啊!三爷!你的脸!”小猪突然尖叫一声。
陈三爷一惊:“我的脸怎么了?”
“你的脸……你的脸……”小猪惊魂甫定,声音都颤抖了。
“我脸怎么了?”陈三爷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小猪战战兢兢:“刚才……你的脸泛光。”
陈三爷眉头一皱:“泛什么光?”
“青光,惨白,像落了一层霜,感觉都不像你了。”小猪心有余悸,转头问蜜蜂,“你看到了吗?”
蜜蜂摇摇头:“没有。你净胡说八道,你也看花眼了?”
小猪揉揉眼:“我也不知咋回事,刚才那一瞬间,就感觉三爷的脸和平时不一样,吓到我了。”
蜜蜂笑道:“你是不是被大雨浇糊涂了?来,我摸摸发烧没。”说着伸手一探小猪的额头,“不烧啊?净说胡话呢?”
小猪一把将蜜蜂推开:“滚蛋!”
两人一阵说笑,忽然发现陈三爷坐在前排一言不发,默默发呆。
“三爷?三爷?”两人齐呼。
陈三爷一个愣怔:“嗯?”
“你怎么了?”
“没事。”陈三爷淡淡一笑。
刚才小猪的话,陈三爷入心了,再怎么说,他也是蕾蕾教出来的高徒。
他明白人的气色和吉凶的关系,这不仅是相学,更是中医。
脸泛赤红,主血光。
脸泛苍白,主死亡。
刚才小猪说看到他的脸惨白,像下了一层霜,他更堵心了。
他从来没怕过什么,但这次感觉不一样,从清迈出来,一路上心神不宁。
明明是去干一件愉悦的事情,明明刚结束了一场成功的演讲,明明所有危机都解除了,现在是他最安定的时刻,他却魂不守舍。
中医上讲: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
他肾一直很好,所以意志坚强,但他多年劳心费神,心脏不好,上次和拉马努金的侄子大战后还晕倒过一次,他怀疑自己心脏是不是出问题了。
否则没有理由心神不宁。
如果不是心脏发生了器质性病变,那就是不祥之感,大凶之兆,有大灾祸要降临,生死之灾!
他甚至犹豫还要不要去目的地,不如就此返回?
但看了看路桩,马上就要到了,现在折返,实在可惜。
正紧张地思考着,外面的雨变小了。
他摇下车窗,深吸一口气,仰望灰蒙蒙的天空:“继续赶路吧。”
随即启动汽车,继续前行。
眼皮又开始跳了,熟悉而又厌恶的感觉。
时空似乎在传递信号,人类又不能拒绝,就算是把手指按在眼皮上,它依然在抖动。
人类在命运的交织线中,似乎真的无能为力。
他从来没念过佛,尽管他妻子就是个佛教徒,此时此刻,他竟然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在预感极度不妙的境况下,没有什么抓手、没有什么可依靠,只有这一句佛号。
“念念佛吧?”陈三爷突然提议。
身后蜜蜂和小猪一愣:“什么?”
“念念佛吧。”陈三爷重复了一句。
“念那个干什么?”小猪和蜜蜂不屑。
陈三爷扭头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哦。”小猪和蜜蜂莫可名状。
突然,陈三爷又问:“枪都带了吗?”
“带了。”
“弹匣呢?”
“每人六个弹匣,都是满着的。”
陈三爷点点头:“天快黑了,我提速了。”说罢,脚下加油门,汽车在公路上疾驰起来。
夜幕降临,云层堆积,远处的闪电不停迸射,在天际里如魔爪闪耀。
轰隆隆的雷声一直不停,雨小了,但没有停,还是浠沥沥地下着。
大概是命里缺水的缘故,陈三爷从小喜欢下雨,每到下雨天他都欢喜雀跃,冒着被母亲责骂的风险跑到雨里又蹦又跳。
但今天这场雨,让他心惊胆战,很邪性,似乎永无停止。
天空有点放亮,这不是好兆头,会看天象的人都知道:亮一亮,下三丈。
后面还有瓢泼大雨。
天彻底黑下来,汽车已拐上小路,往山区进发。
路变得越来越难走,不怕石头就怕土,土被雨淋化作泥,很容易陷在里面。
陈三爷小心翼翼把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漆黑的山路、漆黑的夜,一眼望不到边。
这是里泰国北部山区,海拔600米到1000米的山很多,层峦叠嶂,如果再往北行,可直插缅甸。
漆黑的夜幕下,层层叠叠的山丘,就像一座座坟,迎面扑来。
陈三爷越发低沉、越发堵心。
路越来越窄,车已经没法再往前开了。
“下车。”陈三爷一声令下。
三人下车,从后备箱拿出雨伞,小猪和蜜蜂赶忙从副驾驶位置把一盒盒的礼物拿起来,打着伞前行。
直到这一刻,小猪和蜜蜂都不知道陈三爷来这里拜访谁。
雨暂时小了,山坳里灯火点点。
小猪禁不住问:“这里住的都是人家啊?”
陈三爷回答:“这里是泰缅边境山区,兰纳山深处,有很多庙宇,你看山脚下那泛着灯光的地方,都是寺庙。”
“他们也信佛啊?”
“上座部。”
“哦。”小猪和蜜蜂根本听不懂。
三人在山间小径迤逦而行,很快来到一座寺院门前。
小猪和蜜蜂还以为会推门进去呢,没想到陈三爷看了看周围地势,又继续往寺院左侧走去,绕着寺院的院墙一直东行,然后在东南角,迎面看到一条小溪。
刚下过雨,溪水流淌得很欢快。
小溪之上有一座石桥,三人拎着礼物穿过石桥,来到一个茅舍前。
炊烟袅袅,正是晚饭时间。
陈三爷在茅舍前驻足:“就是这里了。”看看身旁小猪和蜜蜂,吩咐说,“整理一下衣衫,注意仪表。”
小猪和蜜蜂赶忙扑拉扑拉衣服,跺了跺脚上的泥土。
虽然他们不知道陈三爷来此拜访谁,但可以确定,必然是一位重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