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早已对王小凡、钟云曦、柳春香三人,没有半分最初的轻视与敷衍。
初入宗门时,她是带着避世蛰伏的心态,权且将这里当做藏身避难的临时居所,心底依旧自认圣宗圣女、高人一等,视归道宗为蝼蚁小派,视师尊指导为寻常浅见。
可短短三日的修行蜕变,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傲慢与偏见。
她终于清晰认知到,自己所在的这处荒域小宗,看似渺小卑微、无人知晓,实则藏着通天大道、绝世高人。
眼前这位年轻的师尊,是她此生见过的最深不可测、最恐怖莫测的绝世强者。
没有丝毫犹豫,苏清月收敛所有心绪,整理素衣,身姿翩然,朝着宗主大殿恭敬走去。
她要认错、要忏悔、要彻底摆正心态,从此放下所有矜贵骄傲,全心全意、心悦诚服地听从王小凡的一切指导。
归道宗主殿,清风静谧,道韵安然。
王小凡端坐蒲团之上,闭目养神,周身龙道本源气息内敛无痕,看似平平无奇,却自有一股镇压山河、俯瞰大道的磅礴气度。
钟云曦立于殿侧,圣辉浅浅流转,净化整座大殿的道韵;柳春香静坐一旁,百草生机萦绕,温润平和。
三年时光,三位宗门创始人看似常年坐镇宗门、深居简出,未曾外出历练、未曾争锋杀伐,看似毫无波澜,实则三人从未有一刻放松修行。
世人皆以为,归道宗三人立宗之后,便停滞不前、固守原地,只知培育弟子、守着荒域小宗苟活。
可无人知晓,这三年,是三人沉淀底蕴、打磨道心、稳固修为、默默精进的关键三年。
王小凡本就是渡劫大圆满巅峰,距离半仙之境仅有一步之遥。三年来,他借助落星荒域地底古脉的醇厚底蕴、九重聚灵大阵的提纯灵气,日夜打磨龙道本源,稳固渡劫境界,抹平自身大道细微瑕疵,修为愈发凝练、底蕴愈发深厚,那一步卡在巅峰的桎梏,已然越来越松动,随时可突破桎梏、登临半仙。
钟云曦的圣道圆满愈发稳固,道心无瑕、圣韵归一,三年沉淀,让她的圣道之力更加纯粹霸道,对天地规则的感悟更深一层,战力稳步攀升。
柳春香的百草大道彻底扎根这片山川,与整座归道宗道场融为一体,生机道韵绵延万里,不仅让她的疗伤、滋养、普渡之力暴涨,更让她的寿元、底蕴、境界稳步精进,百草道途愈发圆满。
三人看似境界未做跨越式突破,实则内里底蕴、道心感悟、战力上限,早已今非昔比。
除此之外,这三年看似安稳无事,实则暗流汹涌、风波不断。
归道宗立宗太过突兀,三位创始人战力诡异强横,初来落星港便碾压本土三大老牌宗门,强势占据整片落星荒域,自然引来了无数势力的窥探与忌惮。
三年来,无数来路复杂、目的各异的修士,源源不断暗中潜入落星荒域,窥探归道宗虚实。
有落星港本土老牌宗门派遣的探子,想要探查归道宗底细,寻找破绽、伺机打压;有周边游离的散修凶徒,觊觎荒域灵脉资源,想要伺机掠夺;有过路的域外修士,好奇新晋宗门深浅,想要试探虚实;甚至还有其他星域势力的暗探,奉命巡查新晋势力,排查威胁、收录情报。
这些窥探者,或是隐匿虚空、潜伏山林,或是伪装散修、假意问路,或是深夜潜行、探查阵法,手段各异、目的不同、修为参差。
对于这些不怀好意的窥探、试探与觊觎,王小凡从未有过半分容忍。
三年来,但凡踏入归道宗疆域、心怀不轨之人,无一例外,全部被他以雷霆手段当场镇杀。
没有警告、没有姑息、没有留情。
敢窥我道宗、敢犯我疆域、敢怀恶意者,杀无赦!
无数暗探、探子、凶修,悄无声息陨落于荒域之中,尸骨被柳春香的百草道韵分解滋养山川,血迹被钟云曦的圣道之力净化无痕,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三年时间,数十位来路诡异的修士尽数覆灭于此,外界却始终无人知晓真相,只当归道宗地处荒芜、无人问津,殊不知这里早已是伏尸无数、铁血禁地。
王小凡三人从不张扬、从不解释,默默肃清一切隐患,为宗门弟子营造出绝对安稳、纯粹的修行净土。
也正因三人杀伐果断、底蕴深沉,才让归道宗三年来安稳无扰,得以让三位弟子潜心苦修、安稳成长。
脚步声轻柔响起,打断殿内静谧。
苏清月缓步走入大殿,身姿恭敬,不再有半分往日的疏离与矜贵。
她行至大殿中央,郑重垂首,躬身到底,姿态虔诚、神色诚恳,褪去了所有天骄傲气,只剩下满心敬畏与悔过。
“弟子苏清月,前来向师尊请罪。”
清冷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真切的愧疚,回荡在大殿之中。
王小凡缓缓睁开双眼,漆黑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没有半分意外,淡淡开口:“你何罪之有?”
苏清月垂首躬身,诚恳认错,字字清晰、句句真切:“弟子有罪。初入宗门三年,弟子自持出身名门、略有天赋,心生傲慢,心底轻视师尊为我量身定制的修行体系,未曾真心遵从师命。表面依规修行,私下自作聪明、沿用旧法,敷衍懈怠、固步自封,白白浪费三年绝佳机缘,落后于两位师弟,此乃弟子之大错。”
她没有丝毫隐瞒,坦然道出自己三年来的私心与自负,将心底所有的骄傲与侥幸尽数剖开,坦诚认错。
“三日之前,弟子幡然醒悟,试着全然遵从师尊的修行之法,方才知晓师尊体系的无上玄妙。短短三日,修行精进、道心稳固、根基圆满,效果远超过往三年苦修。”
“弟子此刻才彻底明白,师尊眼界之高、大道之深、育人之精,远非弟子以往认知所能企及,更是远超弟子出身的顶级圣宗。弟子从前浅薄无知、傲慢自大,实属愚钝可笑。”
说完,她深深一叩,态度无比郑重:“弟子今日诚心悔过,自此放下所有傲慢偏见、过往桎梏,全心全意遵从师尊一切指导,摒弃私念、谨遵宗规、踏实苦修,再不敢有半分自作聪明、敷衍懈怠!恳请师尊恕罪。”
一番话,坦荡真诚、心悦诚服。
这一刻的苏清月,才真正褪去圣宗圣女的光环枷锁,放下与生俱来的矜贵骄傲,真正以一名归道宗弟子的身份,正视师门、正视修行、正视自我。
殿侧,钟云曦与柳春香相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抹浅浅笑意。
她们三年来尽数知晓苏清月的状态,知晓她心底的自持与轻视,却从未点破。
真正的道心,从来不是旁人说教而来,而是自我醒悟、自我沉淀、自我破局。
旁人千言万语的劝导,不如一次实打实的现实打脸、一次亲身感悟的蜕变。
王小凡静静看着躬身悔过的少女,神色平和,语气淡然,缓缓开口:“你可知,为何我三年前便看出你心存敷衍、未曾遵法,却从未点破、从未斥责?”
苏清月微微抬头,眼眸澄澈,带着一丝疑惑,恭敬请示:“弟子愚钝,还请师尊解惑。”
“你天资绝世、道心纯粹、悟性冠绝同辈,唯一短板,便是出身太高、起点太顺、赞誉太盛。”王小凡缓缓道来,字字珠玑,直击本源,“你自小身居圣宗之巅,万人追捧、一路坦途,从未经历挫败、从未直面短板,骄傲自负是你与生俱来的性子,并非过错。”
“我若强行点破、刻意约束,只能压下你的表面傲慢,却无法根除你心底的偏见,你永远无法真正认清自身短板,永远无法放下圣宗的光环桎梏,道心永远无法圆满。”
“修行之道,贵在自悟、自觉、自渡。旁人说教千次,不如你亲身碰壁一次、亲自醒悟一回。唯有你亲眼见证差距、亲身感受蜕变,才能彻底打碎傲慢、沉淀道心、正视大道。”
王小凡的声音平静悠远,饱含大道哲理:“你今日醒悟,不是我教你,是你自己渡你自己。”
这番话,通透豁达、格局宏大,瞬间让苏清月心神巨震、豁然开朗。
原来师尊三年来早已洞悉一切,却从不干预、不点破,只为让她自我沉淀、自我破局、自我圆满道心。
这份眼界、这份格局、这份育人之道、这份大道通透,远比单纯的强者战力更加恐怖!
她越发敬畏,心底的好奇与疑惑愈发浓烈。
星月圣宗的圣人,只会居高临下传授功法、堆砌资源、严苛约束弟子,却从不会因材施教、耐心等候弟子自悟自省,更不会看透人心、精准打磨弟子的道心短板。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苏清月郑重叩首,语气无比坚定,“此生修行,唯师命是从,绝不再有半分私念、半分懈怠、半分傲慢!”
“知错能改,沉心自省,道心可进,便是好事。”王小凡微微抬手,一股温和力量将她扶起,神色温润,“你先天道胎得天独厚,悟性绝世、根基无瑕,此前只是被捷径蒙蔽、被骄傲桎梏。往后踏踏实实、依规修行,放下光环、褪去浮躁,你的前路,远超你想象。”
“是!弟子定不负师尊期许!”苏清月起身,眼底再无半分迷茫骄傲,只剩纯粹的向道之心与绝对的敬畏遵从。
这一刻,她彻底完成了心境的蜕变与成长。
从今日起,世间再无恃才傲物、避世蛰伏的星月圣女,唯有潜心向道、尊师守规、踏实苦修的归道弟子苏清月。
与此同时,她心底对王小凡的好奇与疑惑,已然攀升到极致。
这位年轻师尊,战力深不可测、眼界超脱星海、育人之道冠绝诸天、大道理解远超圣宗圣人。
他到底是谁?
是隐世上古大能转世?是诸天道尊蛰伏凡尘?还是超脱星域格局的顶级至强者?
无数疑问盘旋心底,让她越发想要探寻真相,却又不敢贸然追问,只能深埋心底,在日后的修行中慢慢观察、慢慢探寻。
大殿之内,氛围安然祥和。
王小凡看着眼前彻底醒悟、心境蜕变的弟子,心中了然。
林默踏实纯粹、虎峥赤诚忠义、苏清月绝世通透,三位弟子各有天赋、各有特质、各有机缘,如今尽数步入正轨、潜心修行、道心稳固。
归道宗最艰难的开局蛰伏期,已然彻底熬过。
三年蛰伏,根基初固,弟子成型,道场安稳。
暗处所有窥探觊觎之敌,尽数被雷霆肃清;明面所有嘲讽轻视之声,尚未爆发便被时间沉淀。
可王小凡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落星港的老牌宗门依旧虎视眈眈,星域格局的资源竞争从未停止,外界的窥探势力层出不穷,真正的风波与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待三位弟子彻底成长、底蕴彻底成型之日,便是归道宗彻底出世、横扫偏见、震动落星、名扬星海之时。
清风漫卷大殿,道韵流转山川。
荒域小宗,三载沉潜。
天骄俯首,大道归心。
一场属于归道宗的崛起风暴,已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积蓄着颠覆一切的磅礴力量。
岁月匆匆,自归道宗收徒立宗,倏忽四年有余。
短短四年光阴,对于绵延万载、以千年为一瞬的修仙宗门而言,不过弹指尘埃。
放眼整片落星港乃至周边附属天域,没有任何人真正将归道宗放在眼里。在所有正统宗门的认知中,这个诞生不足五年、开局受尽嘲讽、收徒尽是旁人弃子的新兴小宗,依旧是那个底蕴浅薄、无人可期的垫底势力,撑死只能在落星荒域偏安一隅,勉强苟活。
四年蛰伏,归道宗始终隐于荒域山峦之间,不争名利、不涉纷争、不抢资源,安安静静扎根沉淀,打磨弟子根基,肃清周遭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