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演得好。”张煜拍了拍她的肩,“昨天晚上的特训,你已经找到了感觉。记住那种愤怒——不是泼妇骂街的愤怒,是贵妇揭短的愤怒。每一句话都要优雅,但每个字都要像刀子。”
曾莉深吸一口气,点头:“我明白了。”
拍摄开始。家族聚会的场景布置得富丽堂皇,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具,演员们穿着华丽的戏服,谈笑风生。周曼丽(曾莉饰)坐在主位旁,一直沉默着,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直到丈夫的弟弟(一个中年男演员饰)开始吹嘘自己的生意经,话里话外贬低周曼丽亡夫的遗产经营不善。
周曼丽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的声音很轻,但全场突然安静了。
“说完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弟弟愣了愣:“嫂子,我……”
“你说我丈夫不会经营,说他留下的产业都在亏损。”周曼丽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那我来告诉你,你去年挪用公司三百万去澳门赌钱,是谁帮你填补的窟窿?你包养的那个小明星,住的那套公寓,是谁名下的房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还有,你上个月和日本人签的那份合同,条款明显有问题,是谁连夜飞去日本帮你重新谈的?”
全场鸦雀无声。弟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账本会说话。”周曼丽从手包里掏出一本账簿,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你经手的所有项目的账目,每一笔都有问题。需要我念给大家听吗?”
她的眼神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弟弟脸上:“我这些年吃斋念佛,不问世事,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想给家族留点体面。但你既然不要这个体面,那我也不介意撕破脸。”
这场戏,曾莉演得精彩绝伦。那种从隐忍到爆发的层次感,那种贵妇撕逼的优雅和狠辣,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好!停!”张煜喊停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曾莉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还没完全从角色中抽离。张煜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演得很好,特别是最后那个眼神,有杀气。”
曾莉接过水,苦笑道:“张导,我刚才……是不是太投入了?我差点真的想扇那个演员耳光。”
“投入是好事。”张煜说,“但记得出戏。晚上八点,老地方,我帮你出戏。”
曾莉看着他,眼神复杂:“张导,您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每天拍戏已经很累,晚上还要给我们特训……”
“这是我的工作。”张煜笑了笑,“也是我的选择。”
下午的拍摄继续进行。刘艺菲今天也来了片场,是张煜特意让她来观摩学习的。她安静地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演员们的表演,眼睛里满是崇拜。
“艺菲,看懂了吗?”休息时,张煜问她。
“看懂了一点。”刘艺菲认真地说,“曾莉姐演得真好,那种愤怒不是大喊大叫,是用眼神杀人。”
“观察得很仔细。”张煜赞许地点头,“愤怒有很多种表达方式。贵妇的愤怒,村妇的愤怒,少女的愤怒,都不一样。你要学会观察,学会区分。”
“嗯!”刘艺菲用力点头。
这时,舒嫦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张导,明天那场戏我有点不明白,能给我讲讲吗?”
“哪场?”
“就是林晚儿在雨中迷路,最后被沈清秋带回家那场。”舒嫦翻开剧本,“我觉得林晚儿这时候应该很狼狈,但剧本写她‘虽然浑身湿透,但眼神依然明亮’,这有点矛盾……”
张煜接过剧本看了看:“不矛盾。狼狈的是外表,明亮的是内心。林晚儿虽然迷路了,淋雨了,但她心里有希望——她相信能找到舅舅,相信明天会更好。所以她的眼神是明亮的,那是希望的光。”
舒嫦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谢谢张导!”
刘艺菲在一旁听着,突然问:“张导,那如果是沈清秋的少女时期呢?她淋雨了会是什么样子?”
张煜看了她一眼,笑了:“问得好。沈清秋是富家小姐,她淋雨了会觉得很委屈,很生气,但教养让她不能发脾气。所以她可能会抿着嘴,忍着眼泪,但手指会紧紧攥着裙角。眼神里有委屈,有倔强,但不会有林晚儿那种希望的光——因为她什么都有,所以不怕失去,也就不会有那种绝境中的希望。”
刘艺菲认真地记在心里。她发现,张煜讲戏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直接告诉你怎么演,而是引导你去理解角色,理解人物的内心世界。
傍晚收工时,张煜叫住刘艺菲:“明天你有一场试戏,演沈清秋的少女时期。今晚回去好好准备,不用来片场了。”
“好!”刘艺菲开心地说,“张导,我会努力的!”
看着刘艺菲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舒嫦走到张煜身边,轻声说:“艺菲很有天赋。”
“是啊。”张煜点头,“但天赋需要打磨。她妈妈明天到,可能会给她很多限制。我们要想办法让她妈妈相信,我们能保护好她。”
舒嫦看着他:“张导,您对艺菲……好像特别上心。”
“因为她特别。”张煜说,“这个圈子里,像她这么干净、这么纯粹的女孩不多了。我想保护这份干净。”
舒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您能保护好她吗?这个圈子……太脏了。”
“我会尽力的。”张煜看着远方,“尽我所能。”
晚上八点,张煜办公室。
曾莉准时到来。她今天穿了身舒适的棉麻长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妆,看起来比白天年轻了好几岁。
“张导。”她打了招呼,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那场戏,感觉怎么样?”张煜给她倒了杯安神茶。
“很爽。”曾莉老实说,“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虽然是角色的台词,但感觉像在说自己。”
“这就是表演的魅力。”张煜在她对面坐下,“借角色的嘴,说自己的心事。但说完之后,要学会放下。”
曾莉捧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张导,王忠军要爆料我旧情史的事,您知道了吧?”
“知道了。”张煜点头,“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