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湘南，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从食堂走回招待楼那一段路，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一片，樟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风一吹，整排树影子都在晃。
进了招待楼，孔北归、沐青衍、广夏三个人前后脚进了沈言的房间，房间不大，标准的酒店单间样式，四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商量晚上的行动细节。
咕嘟咕嘟——
作为第一个到达的，沐青衍首先说了这几天的行动，到达的第一天，校方就接到了通知，沐青衍以外勤的身份在校内活动，摸清了学校的作息及各场所设施的位置，第二天按照沈言的信息找到了苏蕴，在苏蕴身上放了三只蛊虫，一只是新培育的能够感知并且侵入精神通道的蛊虫，沐青衍称之为【魂蛊】，另一只是隐蔽侦查用的【影蛊】，能实时掌握苏蕴那边的状态，最后一种是之前入侵林清婉梦境的【梦蛊】。
广夏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道：“你往一个女孩子身上，放这么多虫？！”
“三只，也叫多？”，沐青衍斜了他一眼。
“这还不叫多？！”，广夏把手一摊，“人家一个姑娘，身上让你放三只虫，你也不想想人家知道了会怎么想……”
“那你来？”
“要我来我就放老鼠，也能侦查。”，广夏贼贼地笑道。
孔北归没理会他俩斗嘴，等他们消停了，才问了一句正经的。
“三种蛊虫，你能同时控制？”
“不是我直接控制”，沐青衍伸出手给众人看，手上出现了一只特大号的蚕宝宝，看上去平平无奇，
“我养的所有蛊，都受这只母虫控制！放出去的虫在一定范围内，都受母虫控制，我只需要控制母虫，通过母虫我就能知道那三种虫是什么状态……”
“母虫是什么？”，孔北归追问。
“母虫是我的魂技！”，沐青衍说，“占一个魂槽，跟召唤系那些人使唤召唤兽是一个道理。召唤系的人靠魂槽里的召唤兽，我靠魂槽里的母虫，通过母虫控制其他蛊虫，不然虫养得再多，也是一盘散沙，没法控制……”
沈言点点头，把这件事记下，转到正题。
“有侦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么？”
“种下蛊的当天晚上，我就发现她睡觉很晚……”，沐青衍说，“军校十点半熄灯，熄灯之后她也没睡着，翻来覆去的，一直到十二点多还没睡沉，估计就是之前说的失眠”
“能知道在因为什么失眠么？”，沈言好奇的问道。
“收不到！”，沐青衍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怎么客气，“有一种更好用的【读心蛊】在万柳秘境里被人弄死了，新的还在培养中……”
沈言：……
这一句噎得他半天没吭声。
沈言没法接话，在万柳秘境里，是他先用【真实之瞳】看破了蛊虫的伪装，林清婉按照他提供的位置，将沐青衍养了三年的【读心蛊】当场绞碎，他还记得当时沐青衍嘴角带血的样子。
三年的心血，一转眼就没了。养蛊的人丢了虫，比庄稼人绝收还难受，这份怨气，人家记到今天也正常。
孔北归似是为了缓和气氛，问道为什么【魂蛊】只要一个月左右时间就培养好了，沐青衍给出的解释是，越是功能强大的蛊虫培养起来越费力，【魂蛊】这种功能简单的只需要一个月，【读心蛊】能探查到人心中的想法，培养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
“再往后呢？”，孔北归继续问道。
“再往后，就是到了凌晨两点多……”，沐青衍的神色正了正，“【魂蛊】感觉到苏蕴身上的精神通道被激活了，有人开始入侵苏蕴的梦境……但我昨天只是来探路熟悉环境的，具体行动还要等你们到了一起开始。你到了，这事儿才办得成……”
“你远程就能感知到？”，沈言眼睛一亮，“那不接触苏蕴，也能直接进她那边的精神通道么？”
“能！”，沐青衍说，“【魂蛊】与母虫之间本就有一条精神通道，【魂蛊】能在对方没有察觉时，悄悄在对方精神通道上，咬开一个口子，再将自己的精神通道接上去，这样母虫和我也就能使用对方那条精神通道了，只是虫类的精神通道没法容纳人类的精神通过，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需要扩容，一旦精神通道扩容，我就能用另一只【魂蛊】将你连接起来，你就能顺着这条通道进入，这样你就能在苏蕴的梦中见到通过相同精神通道过去的人了，那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孔北归想了一下，郑重道：“拓宽精神通道的事情交给我，【言灵】能把通道扩到能容人类的灵魂通过……”
“那就这么定了！”，沈言一拍桌子，“沐青衍用【魂蛊】打开通道，孔北归用【言灵】拓宽，我通过【魂蛊】进去！”
“进了梦里，你打算怎么办？”，孔北归又问。
“先找人。”，沈言说，“在她梦里做手脚的人，八成就是天狐盟的，我有些事，要当面问问他们……”
孔北归没再多问。几人又把细节对了一遍，什么时候动手、动手之后各自盯什么、万一通道断了怎么收场，一条一条过下来，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
细节定完，沈言给韩硕打了个电话，不一会，韩硕也来到了房间。
“这是【凝神丹】。”，沈言把一个小瓷瓶塞进他手里，“晚自习结束之后，你找个机会交给苏蕴，嘱咐她睡前服下……”
“睡前服下？”，韩硕掂了掂瓷瓶，“这药是干什么用的？”
“稳定梦境的！”，沈言说，“我们今晚需要解决苏蕴做噩梦的问题，我觉得是有人在她梦里做了手脚，我要进去看看，稳定的梦境有助于我在梦中解决那个人。”
“行！包在我身上！”，韩硕把瓷瓶往兜里一揣，冲沈言挤眉弄眼，“半夜三更，托本军官给姑娘送药……这种差事，也就你想得出来……”
“少废话，办正事。”，沈言没好气道。
“得得得，当我没说！”，韩硕摆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你们几个夜里安分点，别闹出动静来！这里好歹也是军事管理区，闹大了不好收场……”
韩硕走了，屋里重新静下来。
接下来，就是等军校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