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大巴车驶上湘赣高速。
车窗外，油茶树林和竹林在坡地上交错，偶尔能看到采石场裸露的白色岩壁。
在经过一条长达三公里的隧道后，窗外的景色变了。
山势骤然陡峭起来。
不再是温柔的丘陵，而是棱角分明的山峦。
民居也从暗红色砖房，变成了白墙黑瓦的赣派建筑。
错落有致地镶嵌在山腰上，像是毛笔在宣纸上点染的墨点。
梯田层层叠叠，水田反射着阳光。
随着大巴的行进，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各位团……咱们进入赣州省境内了。”
“道教名山——龙虎山，就位于赣州省的鹰溪市……”
导游小王习惯性讲解。
车上总共就剩下几个人，她也就没有使用扩音器。
与来时三十多人的喧闹不同，此刻的大巴空旷得有些过分。
四个小姑娘在最后一排打盹。
常胜和柳曼青各自寻了个靠窗的位置。
简单讲解过后，导游小王走到常胜身边，半弯着腰，双掌拄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问：“常……常总，咱们到了昌南，还是按原定行程走吗？先去滕王阁，再去八一纪念馆？”
“对。”
常胜往边上靠了靠，拍了下身边的空位，笑道：“王姐，坐。”
导游小王略作犹豫，随后挨着常胜坐下。
常胜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主动开口道：“王姐，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导游小王看了看后排打盹的四个小姑娘，又看了一眼过道另一侧的柳曼青，压低声音，问道：“昌南那边，会不会也……”
她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常胜看着她，忽然笑了。
“王姐，别有压力，咱们就按照原定行程走一遍，你该怎么讲解怎么讲解，该怎么带路怎么带路……”
常胜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后排打盹的林溪、魏莱、裴娜、苏畅四人，继续道：“放心吧，我能保证你们五个的安全。”
说完这句话以后，常胜总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点什么，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司机大哥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握着档把。
他透过后视镜扫了常胜一眼，表情略显“哀怨”。
我不是人呐？！
我到底是不是人呐？？！
……
过道另一侧，柳曼青低着头刷着短视频。
手指时不时在屏幕上滑动一下。
自从在得知胜哥的敌人是西方教廷后，她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搜索教廷的相关信息。
亚伯拉罕的信仰起源。
天国的七重结构。
炽天使与座天使的位阶划分。
教廷内部的圣谕院、审判所、异端裁判所分别掌管什么职能。
十二门徒圣像与信仰力的关系。
柳曼青搜索了太多次。
以至于大数据记住了她的“喜好”。
随着手指继续下滑，算法突然推送一条新视频。
标题为：拍电影？还是超自然事件？
屏幕中，画面晃动剧烈。
背景是欧陆的某处广场。
大理石地面，远处有青铜狮像和方尖碑。
柳曼青认出，这是圣地梵d冈的圣彼得广场。
镜头陡然上抬。
画面中心，一个穿兜帽衫的东方男人抬起手。
两道赤红玉符射向半空。
符咒崩解，化作漫天火雨。
空气被烧出黑色裂痕，广场的大理石瞬间熔出蜂窝状坑洞。
六个红袍人散开。
三人掀开红布，露出金色门徒圣像。
巨大光罩中，浮现持钥匙与书卷的虚影。
一个黑袍白巾的异国女人，张开六边形圣光棱镜。
火雨砸在棱镜上，爆发出嗤嗤的蒸汽轰鸣。
画面剧烈抖动。
火雨中，两道青色剑气在地面阴影中曲折折射三次，瞬间消失。
视频结束。
……
过道另一侧，常胜和导游小王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瞥了常胜一眼，眼神依旧哀怨。
柳曼青忽然开口。
“胜哥，你来看看这个。”
常胜扭头。
柳曼青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蓝光映在她脸上。
她往窗边挪了挪，给常胜腾出位置。
常胜起身，两步跨到过道另一侧，弯腰看向屏幕。
视频中，两道赤红玉符激射而出，火雨从天空倾泻而下。
随后，两道青色剑气在阴影中折射消失。
常胜目光一凝。
这是茅山派符箓之术！
柳曼青贴在常胜耳边，小声道：“这视频里的广场，是教廷总部。”
常胜沉声道：“曼青，再放一遍。”
柳曼青重新播放视频。
正当常胜打算看清视频中施展符箓术之人的面目时，柳曼青的手机连续震动了数下。
屏幕上方，显示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柳曼青点进去，屏幕中出现之前在千寨市建立的聊天群。
群里有猫妖苗三花，虎妖三兄弟，柳江昊，以及常啸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