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站在告示前面看了两遍,六家武馆,洪武堂排在第一个,他转身往回走,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想这件事,洪武堂要派人参赛,派谁去?洪磊去的话能不能赢?
他回到洪武堂,在前院碰到了洪老爷子,洪老爷子正从练武场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苏北走上前去,问了一句:“老爷子,城西贴了告示,说天京城要办武斗大会,洪武堂也要参加?”
洪老爷子停了一下,说:“每年都办,六家武馆轮流做东,今年轮到飞云堂。洪武堂派人去,走个过场。”
“派谁去?”
“洪磊。”
洪磊他知道,这段时间天天跟他打,洪磊的功夫是不错,但在洪武堂的弟子里不算最顶尖的,比洪磊功夫好的人他见过好几个,那几个人平时在练武场上练的拳脚比洪磊扎实得多。
洪老爷子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洪武堂在六家里排中间,拿不了第一也掉不到最后,洪磊去就是涨涨见识,不用争名次。”
苏北点了下头,没有再问,洪老爷子从院子里走过去了,苏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洪老爷子步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不像是对武斗大会有多少心思的样子。
苏北回了屋,关了门坐下。他在心里把六家武馆的名字过了一遍,洪武堂排在名单的第一个,飞云堂做东,铁壁堂、破军营、青竹堂、长风堂,这几家他都没见过,不知道功夫怎么样。
苏北把这件事放下来,没再多想了。
十天后,武斗大会开了。
苏北一早出了洪武堂,往城北校场走,校场在天京城北门里面,是一大片空地,周围用木头搭了看台,看台能坐几百个人,苏北到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校场北面搭了一个棚子,棚子里坐着几个人,穿的都是好料子的衣服。
苏北认出了飞云堂的人,飞云堂的人穿的是青色短打,胸口绣着一朵云,棚子边上站了十几个人,都是各武馆的弟子,穿着各自武馆的衣服,在棚子外面排队等着签到。
苏北在靠近校场南边的看台找了个位置坐下,坐下来的位置能看到校场中间整个沙地。
参赛的人一个个进场,苏北看到洪武堂的人从校场东边走进来,洪磊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年纪更小的弟子,三个人都穿着洪武堂的灰色短打,袖口扎着绑带。
洪磊走到棚子前面签了名,走到沙地边上的等候区站住,他站在等候区里跟旁边飞云堂的人说了几句话,脸上没什么紧张的神色,就跟平时在练武场上站着的时候一样。
苏北坐在看台上看着,第一场是飞云堂对长风堂,飞云堂出来的是个瘦高个,长风堂出来的是个矮壮的人。
两个人在沙地里打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瘦高个一脚把矮壮的人踢出了白线,飞云堂赢了,看台上有人拍手叫好。
第四场洪武堂对长风堂,洪磊从等候区走出来,走到沙地中间站好,长风堂出来的人比洪磊矮半个头,但肩膀很宽,一看就是个下盘稳的。
两个人对着站了没到五息就动了,长风堂的人先出手,一拳打向洪磊的面门,洪磊侧头躲开,回了一拳打在对方肩膀上。
两个人在沙地上打了好一会儿,洪磊没有急着发力,他每一下都接得稳,打得也稳,对方几次想把他推出去,都被他侧身让开了。
打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洪磊找到了对方的空当,一个扫腿扫在对方小腿上,把对方扫倒了,然后上前一步压住对方的手腕,对方在地上挣了两下没挣开,认了输。
洪磊站起来,走回等候区。
看台上有人拍了几下巴掌,苏北也跟着拍了几下,他看出来了,洪磊打这场没有出全力,从头到尾都在稳着打,不冒进也不急躁,该躲就躲该打就打,赢得很稳当。
后面几场苏北接着看,飞云堂那个瘦高个又赢了一场,铁壁堂的壮汉也赢了一场。
到下午的时候初赛比完了,晋级的名单贴了出来,洪武堂、飞云堂、铁壁堂三家进了复赛,破军营、长风堂、青竹堂被刷掉了。
复赛排在第二天,苏北看完了初赛就从校场走了,回到洪武堂,走到后院的时候看到洪磊在院子里坐着。
“今天看了?”
“看了。”
“觉得怎么样?”
苏北想了想,把飞云堂那个瘦高个和铁壁堂壮汉的路子跟洪磊说了一遍。
洪磊喝着水听着,听完了没有马上说话,把碗放在石桌上,说了一句:“飞云堂那个我见过,去年也碰上了,腿功确实快,铁壁堂那个没见过。”
“铁壁堂的人练的是硬功,跟他硬碰硬的不划算。”
洪磊点了点头:“明天再看吧。”
第二天早上苏北又去了城北校场,他到的时候看台上的人比昨天多,棚子里的那几个管事也换了衣服,比昨天穿得更正式。
飞云堂的人在校场边上支了一口大锅,锅里煮着茶,给看台上的看客倒茶喝。
复赛是三场,第二场洪武堂对铁壁堂,洪磊从等候区走出来,铁壁堂的壮汉已经站在沙地中间了。
两个人没有立刻动手,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壮汉比洪磊高了快一个头,肩膀也宽了一截,站在沙地上像一堵墙。
洪磊先动了,他朝壮汉的方向迈了一步,拳头打向壮汉的胸口,壮汉抬起胳膊挡了一下,洪磊的拳头打在壮汉的胳膊上,壮汉的身体几乎没有晃。
洪磊往后退了半步,换了方向,一拳打向壮汉的腰部,壮汉侧身用胳膊肘挡了一下,还是挡住了。
洪磊连着打了好几下,都打在被挡住的位置,没有一下打实。
壮汉开始反击了,他一步跨上来,两只手朝洪磊的肩膀抓过来,洪磊往后一缩,壮汉的手抓空了,又跨了一步,这次出手更快,一只手抓住了洪磊的右肩膀,另一只手去抓洪磊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