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军第一个表态，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生怕被人抢先的急迫：“肯定要进修！学习信息结合特种作战啊——来都来了嘛——”
他说完还用力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给自己的话盖章，旁边老范立刻接上，笑眯眯地附和：“我其实非常支持信息旅的。你们一直都是最强蓝军，演习里打出来的成绩有目共睹。”
“对对对，兄弟部队嘛，好东西多分享分享——”
“这个心理战结合渗透作战的体系，确实值得我们深入学习。”
“信息旅的战术理念很先进啊，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消化。”
关琳站在原地，双手重新抱在胸前，目光从一张张突然变得热情洋溢的脸上慢慢扫过去。
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心里那股无语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帮老油条，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在嚷嚷着视频没用、浪费时间、早知道不来了，现在视频一放完，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好像之前那些不满和牢骚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们表演。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陈鹤哥哥不愿意亲自出面了，这帮人精，一个比一个滑，你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能开染坊，你退一步他能进三步。
让他们面对面缠上来，陈鹤那性子估计烦都烦死了，扔个视频让自己这个小姑娘来应付，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朱和城外的训练场上，陈鹤根本不知道也不关心会议室里那帮人怎么变脸。
他的心思全在手里的训练计划表上。
113团的训练已经进入第三个阶段了，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泡在训练场上，从早到晚，带队练战术配合，抠细节，磨协同。三天前的那个下午，他正在现场看着一个排做攻防演练，通讯兵跑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第七个一等功。
批文下来了，红头文件，公章盖得端端正正，走完了所有程序，正式落到了他手里。
陈鹤把文件接过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他低头看了一眼纸面上那几行字，然后折起来塞进了作训服胸前的口袋里，继续转头看训练场上的演练，好像那份东西跟他身上别的什么文件没什么两样。直到晚上回到宿舍，他才把那页纸重新抽出来，在灯下拍了张照片，打开手机，给龙小云发了过去。
照片底下跟了一行字：第七个一等功了。什么时候给我生七个娃？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冲了个澡。等他擦着头发回来的时候，屏幕上已经亮起了龙小云的回复。
“让我给你生葫芦七兄弟吗？你有这个本事？”
陈鹤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你是知道的。什么时候见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大洋彼岸，龙小云正坐在临时办公点的桌子前面。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刚结束一段通话，看到陈鹤发来的消息，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她拿着手机低头看了两遍，正准备打字回复，另一部工作用的手机响了。她把私人手机放在桌面上，伸手去够工作手机，接起来“喂”了一声，身体微微侧向一边，开始听对方说话。
冷锋就站在办公桌旁边。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本来是等着龙小云签字的，但看到龙小云低头看手机时那个自然而然的笑容，他脚步顿住了。陈鹤的消息他没有看到具体内容，只是余光瞥见了屏幕上一段露出来的文字，那些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因为龙小云没有锁屏就把手机放下了。
“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了——”
冷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的气息。他猛地扭过头去，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短促的、含混不清的——
“艹……”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用力咳嗽了一声，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同样一片天空下，万里之外的万岁军集团内部。
赵北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刚送来的文件。他正低头翻着其中一份，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还没落下去。门口有人敲了两下，通讯员探进来半个身子，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副军长，第一师的陈师长打电话过来找您。”
赵北虎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通讯员，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陈鹤找我？”
通讯员点了点头。
赵北虎把笔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说实话，他不太想听到陈鹤这个名字。这小子太猛了，把他从第一师师长的位置上赶走——虽然名义上是提升，让他当了副军长，级别高了，权限大了，但他心里清楚得很。他是第一个不是因为自己有多牛逼而被提拔的，更像是……某种补偿。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顿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