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事行业这么多年，非线性建筑外墙难养护、多股人流容易打架，这些我心里都有数。”扎哈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但也仅限于知道了，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伦敦，身体不允许我长期呆在首尔。”
“现在很多毛病只看图纸是永远都发现不了的，这是我这几年最看重的作品，我绝不能任由一堆问题跟着建筑永久落地，陈设计师，我希望你能在不耽误交付的前提下，尽可能给出最完美的方案。”
她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揉了揉眉心，像是刚才几句话消耗了她不少气力一样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会让你有些为难，因为这不是考验你的设计能力，而是考验你的观察力。”
“所以我给的报酬也很直接——你，或者说拓维目前最需要的，我想你们不会拒绝我带你们进入普利兹克建筑师的核心交际圈吧。”
陈禾确实被说动了，拓维作为最近几年才开始建筑设计业务的公司，把全部资源压在陈禾身上，不光是因为他设计能力强过周沅认识的所有人，更是想借此打开一道通往世界级建筑圈的路。
“扎哈女士，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但陈禾并没有被这天下掉下来的馅饼砸昏头，“您是了解我性格的，即使没有这些条件，我也会尽力完成您安排的工作。”
扎哈刚想说话，忽然一阵短促的咳嗽。
一旁的助理立马递过来一杯水，她接过去抿了一口又缓了几秒后才放下杯子，眼神中少了一些锋芒与强势，“陈设计师，我当然清楚你的性格，我这辈子见过太多设计师，做事先算清利弊，为了钱和人脉资源妥协自己的审美。”
她低头看了一眼陈禾在项目设计研讨会上提供的施工图纸，目光落在那充满天马行空创意的曲面设计上。
“正因为如此，像你这样的因国籍和年龄被针对，却仍能给出令人惊艳的方案的人，应该走得更远。”
“而且在我看来，我们是互利的合作关系，你给出合格……不，是完美的优化方案，守住这座建筑的价值和我的招牌，我用我的资源，帮你打开一条路。”
说完的扎哈看着陈禾，她在等待这个年轻到曾让她不敢置信的小伙子给她答复，而结果也没有让她失望。
一刻都没有思考，陈禾很坚定且真诚地说道：“扎哈女士，还是那句话，即使没有您开出的条件，我也会尽力完成这份工作的。”
扎哈看着他，挂上和蔼的笑容，“那就成交？”
“成交。”
扎哈没有再多说什么，让助理喊来三星物产的崔元植以及SAmoo事务所的金俊浩。
在告诉了他们自己已经和陈禾交接完手头上的工作和任务后，便带着自己的助理离开了这里。
看着她的背影陈禾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看来又得回拓维了。
他不是个自私的人，所以这一次辞职就像周沅说的那样，就当是度假了，不过也是，他虽然干过很多事，但要让他选一个工作的话，还是会选择设计师。
……
“陈设计师nim，又见面了。”岁数没比陈禾大多少的金俊浩率先开口，“之前一直没机会和您交流，这次终于正式的合作了。”
陈禾之前处于摆烂状态，再加上也不是他主导，所以每次研讨会都在认真摸鱼。
“之后还请多指教了，金设计师。”看着对方脸上异常开心的表情，陈禾有点懵，但客套话不能少。
结果对方却没有就此收手，继续说道：“您和泰妍的那档综艺我看了，没想到您对室内设计也有那么深的见解。”
“我之前就是做室内设计出身的。”
“当时节目上您和泰妍的气氛很好啊。”金俊浩凑过来继续兴奋地问道：“你们后来还联系么？”
“呃，有，但是不多。”除了今天发了几十条消息以外，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网上都说您和泰妍是恋人，不知道……”
“停！金设计师nim，我们是来谈工作的，不是来聊八卦的。”陈禾差点没绷住，这是设计师还是狗仔？
话刚说完，旁白你一个不冷不热，充斥着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插了进来，“陈先生是做室内设计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这个项目的收尾。”
说话的是崔元植，说的话没什么毛病，但是每个字都让人很不舒服。
陈禾还没说什么呢，金俊浩先开口了，“崔次长，话不能这么说，陈设计师可是拿过很多国际性质的大奖的。”
“奖项？建筑业讲究的是资历沉淀，我们现场工程师哪个不是熬了十几年熬出来的？万一陈先生收尾工作没做好，不光是我们，你们SAmoo也逃不掉干系。”
这话说得很没有道理，也很直白。韩国向来重年资，重本土的施工经验，陈禾既是年轻人，也是外籍设计师，即使真的有水平在身上，他也不会轻易服从陈禾的命令的。
陈禾神色平静，他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了，自己面对的不是崔元植，而是韩国根深蒂固的文化。
“崔次长。”他开口了，语气不急不慢，“第一，室内设计是我的出身，但我并不只做室内设计，如果您有点人脉或者参与过业内交流的话，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崔元植脸色一僵。
“第二，不管吹得如何天花乱坠，这行看的只有落地结果，不是看谁干的年头久。资历是经验但不是正确答案。”
“第三，风险不需要你承担，如果我的调整方案影响到了这项目的交付，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造成的损失，前提是没人使绊子。”
只见他脸色变了又变，他当然知道陈禾的名气以及做过的很多出名的作品，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想压一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没想到陈禾直接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他哽了半天，心里不服但是也无从反驳，只能硬邦邦回了一句“最好如你所说。”
说完板着脸转身离开了这里。
金俊浩看着从容淡定的陈禾，直到崔元植走远，这才带着不加掩饰的敬佩开口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扎哈女士愿意把这份工作交给你来做了。”
“就几句话而已，没有那么夸张。”
“原本我也以为，您能做到如今的成就是靠的公司包装，但刚才的气场真的很强啊，一点也不比扎哈女士差。”
“哈哈……谢谢夸奖。”陈禾有些无奈，他不喜欢被人这么夸。
“所以。”金俊浩压低声音，又凑了过来，“您和泰妍真的没有关系么？”
“啧，我真建议您转行当娱乐记者，一定比现在赚的更多。”
? ?啧啧，最近咋回事，一到九点就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