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师，到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咬紧牙关才没当场笑出声。
黑色毛线帽压得很低，快把眉毛都遮住了，一副黑色墨镜挡住了半张脸，再往下又是黑色口罩、黑色围巾、黑色毛衣、黑色牛仔裤和黑色运动鞋。
如果换一个相反的颜色，说是木乃伊也不过分。
“在这里等我。”霍屿声说完又犹疑了片刻，问道，“要不要给你带一份？”
“不不不、不用！”司机十分感动，干巴巴地笑着拒绝了。“我吃过饭才过来的，你慢慢用。”
“嗯。”霍屿声长舒了一口气，他自己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天蒙蒙亮的初秋清晨，坐一个半小时的车来这片老街区，吃一碗从来不感兴趣的臭豆腐螺蛳粉。
但秉着来都来了原则，霍屿声还是下了车，双手插袋酷酷地走向陈记的方向。
根据导航来到陈记对面的街道时，霍屿声脚步一顿，藏在墨镜后的眼睛瞪大，彻底傻眼了。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七点半不到，陈记门口就排了十多个人。
清晨的街道还没有多少行人和车辆，隔着马路，他还能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些聊天。
“白乔乔带货能力太强了吧，来这么早都没位置，老板！还有多久啊！”
“我都等十分钟了！能不能加张桌啊！从昨晚一直想到现在，快馋死了！”
“老板，你们不考虑一下扩张吗？昨天节目一播出，你们店立马就火了，以后生意肯定更火！”
老陈夫妇俩都憨厚笑着，乐呵呵地表示暂时不扩张，只想把口味做好，老实巴交的样子让新老客人都能心生亲近。
......
裹成黑色木乃伊的霍屿声心情复杂，看这样子，他今天是吃不上了。
失望的同时，霍屿声又有一点开心，这说明白乔乔的口碑确实有好转，而且还能成功把好感转换为有效的带货能力。
要是一直持续下去，拿到好代言也是迟早的事。
很好，他很欣慰。
“霍老师！早啊！”
突然，一道熟悉悦耳且绝对不想在此刻听到的声音，从霍屿声背后传来，他浑身僵硬，有生以来第一次不想接受现实。
大清早的，白乔乔怎么会在这里？她昨天不是才吃过吗？今天又来了？
来就算了，眼力还好成这样！
他今天故意裹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她居然一看背影就认了出来？
唉，可见平时有多爱盯着他打量！怕是一看他的轮廓就认出来了吧。
“该不会是来吃陈记的吧？”白乔乔一点都没察觉到他的僵硬，走上前去，冲他看不见脸的脸，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要不是系统提醒她前面是[天道宠儿]，再加上那边停着他的车子，白乔乔死活都认不出这是霍屿声。
“这么早，你怎么裹成粽子来这里吃螺蛳粉，不会是昨晚看了《单身的理由》被我安利了吧？”
“不，没有，我从不看综艺。”霍屿声本能地否认三连，随即解释道，“路过这里看到人很多，就想试试。”
霍屿声表面淡定，实际上心虚得不行，他才不想承认是看了白乔乔嗦粉，一整晚都在期待今天的早餐。
他自觉脸颊滚烫，不由得庆幸遮掩得够严实，就算白乔乔眼神儿再好，都绝对看不出他脸红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去帮你打包吧，一会儿我们去那边的公园一起吃。”白乔乔一点都没有怀疑他的话，看到他这副木乃伊状态，就知道他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想也知道，清幽高洁高岭之花，和市井小吃臭豆腐螺蛳粉，简直是两个世界的物种。这要是让粉丝知道了，那滤镜不得碎满地啊。
“不行，至少我不会被别人认出来。”
霍屿声看了一眼那边的人群，再看了看梳着高马尾、露出未施粉黛的小脸的白乔乔，果断拒绝了。
“我去打包，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完不等白乔乔拒绝，转身就往对面走去。
白乔乔本想跟上去，但看到他走到对面还刻意回头，貌似是在墨镜口罩后给了她一个警告眼神，虽说看不见，但她猜也能猜到是让她别过去。
“这是有多想吃螺蛳粉了啊。”
白乔乔看到他站在人群中醒目的样子，内心有点同情。可怜的影帝，嗦粉都嗦得这么难，遗世独立的美名和市井生活，果然不能同存啊。
幸好她有前三年的疯批人设铺垫，别说吃螺蛳粉，就算更重口味的东西，观众也只会觉得她现在还蛮正常。
白乔乔站在一棵小树下，看着霍屿声不太熟练地指着墙上菜单，告诉老板要煮什么样的粉，眼神逐渐幽深。
既然这么有缘碰上了......
白乔乔抿唇微微一笑。
那就别怪她打歪主意啦。
*
霍屿声好不容易排到号，在老板的介绍下明白了“臭豆腐煮粉”和“豆腐煮粉”的区别，最终还是严格按照昨晚看到的内容，点了两碗小份臭豆腐加辣。
等待时，他有意无意回头望了一眼，看到白乔乔也恰好看着他这边，心里就跟猫爪软垫拍了一下，啪叽，软软的，很舒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乔乔盯着他的眼神......有点像饿了很久的小兽。
霍屿声脑海里倏地闪过她屡次冲向自己试图强吻、以及上次在他家门口被揉捏的画面。
白乔乔真是，大清早的，还在大街上，就不能稍微矜持一点么？
“四十七号，你的粉打包好了，小心啊孩子，别烫着手。”老板乐呵呵地拎着打包盒递给他，没有因为他古怪的打扮多看几眼。
“谢谢。”霍屿声掏出一百块，放在收银台转身就走，墙上没标价格，他大约估算出价格应该在七十左右，余下三十就当辛苦老板打包了。
“哎哎哎孩子！”老板追出门，拿着七十六块零钱递给他。“找你的钱！”等把钱塞进他拎着袋子的手里，转身又跑回了店里。
霍屿声捏着一大把人民币，顾不得去数有多少，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默默走回街对面，小声问白乔乔：“多少钱一份？”
“不加肉的话，十二块！”白乔乔看着他捏着一把钱，帮他接过来一张一张弄平整。“喏，找你了七十六，对的呀。”
“哦，那就好。”霍屿声假装很淡定，内心已经震惊无比，十二块！这么大一碗！他再一次庆幸自己捂得足够严实，否则这副没有常识的丢人模样，又要被白乔乔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