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漩涡导弹所引发的毁灭被阻止时,警戒星大陆的北极也是整个世界目前唯一没有被战争波及的区域,在这冰原深处,风是唯一活着的东西。
可怕的狂风从凯拉克之灾的冰盖中心升起,裹挟着被碾碎的冰晶,以足以剥离皮肉的力度刮过每一寸裸露的岩石与冻土。
这里被巢都贵族们划为禁地,只因这里是他们纯净饮水的源头,一座天然的巨大冰窖,只有贵族们精致的采冰船会定期造访,带走那些被切割成完美立方体的冰砖,运往南方的巢都供特权阶级享用。
没有人想到,在这片连呼吸都会冻僵的荒原最深处,那最寒冷、最难以抵达的位置,矗立着一座堡垒。
巨大的全息力场覆盖了整个区域,将灵骨加固的冰霜堡垒完美地隐匿在风雪之中,从外面看只有无尽的冰原和呼啸的烈风。
突然,一架飞艇从风雪中撕开了裂口。
它的到来没有预兆,红黑色的三角帆在狂风中绷紧,劫掠者飞艇以完全不合理的速度呼啸而来径直撞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冰原。
在接触全息力场的瞬间,飞艇的轮廓扭曲闪烁,然后彻底消失。
抵达冰堡内部后,劫掠者飞艇以反物理规则的方式直接停了下来,没有任何减速的过程,反重力装置低鸣着将船体降至地面,红黑色的三角帆自动收拢,帆面上残留的冰晶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飞艇上跳下。
这个科摩罗之民穿着红黑色的华丽盔甲,肩甲和胸甲的关键位置装饰着锋利的刀刃与倒钩,每一道弧线都经过精心设计,只是上面残留着冻住的血迹。
他戴着尖顶头盔,猩红的目镜扫过冰堡内部,将一切收入眼底,包括堡垒各处的武器平台,还有部署在入口两侧的白金色的猎鹰重力坦克。
摘下头盔后,露出一张苍白削瘦的脸,傲慢是这张脸上最鲜明的特征,带着科摩罗人独有的轻佻与不屑,左脸有一块玫瑰形状的刺青,花瓣的线条像是用刀刃刻上去的,右脸则是一道十字形的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
他叫普雷斯科特,来自黑曜石玫瑰阴谋团,是一位德拉古,也是这次掠夺的负责人。
“哎呀,真是出门没看黑格的占卜,这种事都给我遇到了。”
他干笑了一声,呼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走吧。”
普雷斯科特将头盔挂在腰间的挂钩上,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剑柄,迈开脚步。
在他身后,十个阴谋团武士从飞艇上跃下,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跟随自己的指挥官走向冰堡深处。
猎鹰坦克的炮口跟随他们的移动微微转动,但始终没有开火。
进入大门后,普雷斯科特发现冰堡内部的空间大得不像从外面能看到的规模,灵骨构造的墙壁向内延展,拱顶高悬,一些灵骨设备嵌在墙壁中,发出柔和的光芒和温和的热量,将内部温度维持在某种宜人的平衡点,与外面刺骨的烈风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一路走来,普雷斯科特的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的大厅,一部分空间整齐停放着反重力摩托,更深处是黄蜂攻击艇和战争行者,而存放载具的大厅尽头,一座网道拱门矗立其中,处于关闭状态。
另一部分空间是兽栏,但没有笼子,是一个个类似洞窟的凹陷空间,岩壁上覆盖着某种生物分泌的薄膜,散发着温热的腥气。
可以看到乌古尔聚在一起睡觉,它们肌肉虬结的身躯彼此交叠,另外的洞窟则是其他战兽在蠕动,可能是利爪魔,也许是别的什么,普雷斯科特没有细看。
他沿着主通道向前走,冰堡上层,透明悬桥纵横交错,穿着盔甲和长袍的灵族身影从桥上走过。
没有人接待他,也没有人阻拦他,他们只是从他的上方经过,目光偶尔落下,然后又移开。
普雷斯科特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科摩罗,没有人会忽略一个德拉古走进大厅。
如果有,他会考虑挖出对方的眼睛挂着身上,确保对方永远看着自己。
当然,这些事也只能心里想想,他在科摩罗算根葱,出来可能连葱都不算...
主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不算大的厅。
普雷斯科特走进去,目光迅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投影设备占据了大厅中央,将警戒星的影像投射在空气中,一个缓慢旋转的球体,表面标注着巢都位置、兽人活动区域、亚空间风暴的扩散范围,影像的细节丰富得惊人,甚至还有阴谋团的活动范围标记。
看得出来,王庭对此地的情报工作是做的很到位的。
投影仪右侧,一个穿着星光长袍的男性先知闭目而立,他手持一根水晶法杖,面容平和,近乎超然,但普雷斯科特能感觉到,那双闭着的眼睛在注视自己。
投影仪左侧,一个凯恩之女靠在一根灵骨柱上,她有着一头扎起来的火红秀发,腰上别着一柄软剑,胸甲和腿甲保护着她的要害,但大腿根部和手臂肩膀等部位的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面容冷冽而美丽,嘴唇很薄,下巴的线条锐利,让普雷斯科特眼前一亮,如果不是这个场合不合身,他肯定会上去问一下联络方式以及对方所属的竞技场。
靠近入口的位置,一个司战沉默地站着,他手持长矛,戴着头盔,遮住了整张脸,普雷斯科特注意到了他盔甲上的细节,那些来自不同神龛的徽记,狂暴复仇者、翔鹰、蝎子,一个人走过这么多条道途而不迷失,实力就是一种警告。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对面。
一个女人坐在投影仪对面的冰块王座上,她穿着华丽的紫色盔甲,盔甲的线条不像科摩罗的风格,也不像方舟世界的风格,身后是一系黑色的披风,一头束起的紫色秀发从盔甲颈部延伸而出,被一根简单的骨簪固定。她低着头,正在用小刀削一种满是棘皮的水果,而他。
刀刃顺着果实粗糙的表面滑过,棘皮一片片落下,露出下面淡白色的果肉,而她的长刀就靠在椅子的扶手上。
她甚至没有抬头没有看普雷斯科特一眼。
现今的萨拉因和过去有了很大不同,面容上刻意留下的疤痕被抹去了,气质上也不在那么草莽和尖锐,甚至有了一点优雅,也使得她从中性转向了更偏向女性的美丽,但又依旧保持着她独有的英气。
普雷斯科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看,我吹了一路冷风来,就为了来参加一场连座位都没有的会议。”
萨拉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削下一片果肉送进嘴里,随后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带着些许轻蔑,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普雷斯科特,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因为什么,我叫了你不止一次,有三次了吧?如果我没有把你的人抓起来挂在外面冻成冰雕,你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普雷斯科特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
“哎呀,萨拉因大人,您错怪我了,我怎么敢不听您的招呼呢?还不是那些蛮猿一直在给我找麻烦,搞得我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