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梁跑得算快了,可张善这边,手里拽着好几千骑兵。
“张梁那边别管其他人,追紧他。”
张善扫了眼分三个方向跑的黄巾军,当场定下主意。
骑兵立刻调转马头,朝北追去。
张梁心里发毛,可转念又松了口气。打了这场败仗,他彻底看明白了——黄巾军算是彻底没戏了。他张梁在黄巾里头排第三,料想自己也活不长。管亥他们要是能跑掉,好歹还能给黄巾留点香火。
“轰隆隆隆隆……”
马蹄声越逼越近。
张梁拼命跑了十多里地,最后还是勒住了马。
实在没路跑了。两条腿的步兵,想从骑兵眼皮底下溜走?做梦。
“张善,我们哥几个都低估你了。”
张梁盯着这个年轻的将领,脸上混杂着恨意和释然,“到头来,咱们三兄弟全栽你手里了。”
张善摇头笑了笑:“张梁,你这话不对。就算没我张善,你们也一样活不了。黄巾 ,注定成不了事。”
“凭什么?”
张梁嗓门突然拔高,声音沙哑得像在咆哮,“大汉烂透了,老百姓饭都吃不饱!我们反他,是为了救天下人!”
“哈!”
张善笑出声,“说得倒好听。为了天下人?你自己心里明白,黄巾闹起来以后都干了些什么好事?百姓日子过得更好?别扯了,你们是给他们招灾。”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说了算的,从来不是老百姓。就凭你们这样,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张梁被他说得愣住,脸上满是颓丧。
张善心里清楚,张角他们也许是好意,可干的事全是往死路上走。黄巾刚起来,没笼络住民心,反倒让一大堆山贼 混进来,披着反旗明目张胆地抢。更蠢的是,还没站稳脚跟就去动世家豪族——这是找死。
他张善以后也要收拾那些大家族,但前提是,得手里有够硬的底牌。跟世家大族翻脸,不是脑袋发热就能干的,没实力,那就是送死。
张梁听完这些话,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也许你说得对。”
他叹口气,转头冲身后的黄巾兵喊,“都扔了兵器,降了吧。”
他自己先放下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人公将军!”
兵卒们全急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梁也不多说,拎起手里的刀。
“噗——”
——刀刃划过自己的脖子。
人公将军张梁直接抹了脖子。他心里门清,就算张善不折腾他,落到洛阳那边手里,下场比死还惨。
“人公将军!”
黄巾军士兵跪倒一片,有人直接扔掉兵器。
张善冷着脸下令:“全拿下,谁敢反抗就砍谁!”
常山军冲上去。有黄巾兵想动手,常山军一点没客气,当场宰了,把剩下的人全按住。
回了大营,夏侯兰带着冀州官军,也把抓来的俘虏看管好。营地里的火小了不少,但还没全灭。
夏侯兰凑过来压低声音:“主公,那些负责引敌的人基本死光了,只有几个逃出来的。怎么处理?”
张善琢磨了下,咧嘴笑了:“按说好的,放他们走。这一回他们也算出了力。不过告诉他们,以后还敢作恶,落我手里,别想活。对了,刘备那哥仨呢?”
“没找着人,大概烧死在火里了。”
夏侯兰摇头,心里犯嘀咕:这刘备算老几,值得主公这么上心?
张善愣了。刘大耳就这么没了?
转念一想,他反倒松了口气。争天下的路上,又少了个硬茬子。
火渐渐灭了,官军冲进烧成废墟的营地,翻找东西。
没多久,夏侯兰表情古怪地跑过来。
“主公,刘备兄弟没死,捞上来了。”
“啥?”
张善瞪大眼睛,“整座营都烧干净了,那家伙怎么能活下来?”
难不成这货真是老天爷罩着,大火都烧不死?
“主公,他们仨关键时刻跳进水井,命大没死。您见不见?”
夏侯兰也挺无语,刘备命可真硬。
张善眼珠一转:“带上来吧。刘备好歹立了功,本将身为官军主将,得好好赏他。”
“是!”
夏侯兰转身走了。很快,刘备三兄弟被带上来。那模样……
关公的长胡子烧得像狗啃过,张飞头上没剩几根毛,刘备整个人黑得跟锅底似的,都快赶上曹阿瞒那张脸了。
“哎呀,玄德!活着就好,兄弟可担心死你们了。”
张善一见刘备,热络地迎上去。
刘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把张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这货摆明了是想让他去送死啊。
可就算心里骂得再狠,刘备也没办法翻脸。张善地位摆在那儿,他还指望人家把功劳报上去,等黄巾乱子彻底平定,朝廷能给个封赏。
于是,刘备压下火气,脸上挤出感激的神色,拱手道:“中郎将大人言重了。为剿灭黄巾,刘某就算战死,也绝无怨言。侥幸活着,已是天意庇护,不敢劳大人挂念。”
张善笑得和善,拍了拍刘备的手背:“好!玄德不愧是大汉宗亲,忠心可嘉。你放心,这仗的功劳,本将定会如实上报。朝廷不会亏待你。”
“大人过奖,这都是刘某该做的。”
刘备谦虚两句,听张善说要上奏朝廷,总算露出点真心的笑意。
张善接着说:“不过,张角还没死。后面还得请玄德兄弟多出力。夏侯兰,你去俘虏里挑一千人,拨到玄德麾下。”
说完,他朝夏侯兰递了个眼色。
刘备一听还要他上阵,眼角跳了一下。可听到后面要给他兵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手里那两千村兵,起初跟着董卓打了一仗,折了大半。剩下的人,刚才又全烧死在火里。
现在刘备就是个光杆司令,身边只剩关羽和张飞两个兄弟。
能白得一千兵马,那真是天上掉馅饼。刘备恭恭敬敬给张善行了个礼:“多谢大人!”
“行了,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张善一挥手,目送刘备三兄弟离开,嘴角一撇,冷笑出声。
给他兵马?
张善当然会给。但给的全是兵痞,打仗不行,惹事一流。
黄巾军眼瞅着就要完蛋,接下来就是去洛阳 行赏。张善巴不得这群刺头到了京城,把刘备活活坑死。
这一仗抓的俘虏不到一万。夏侯兰得了张善的暗示,费了好大劲,才从里头挑出一千“精兵”
,交给刘备。
刘备喜滋滋地把人领回去了。
广宗城里。
张角听说黄巾又被打垮,张梁自刎的消息,整个人一下垮了。
他心里清楚,黄巾军已经没救了。
不甘心归不甘心,可他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就算张善放他走,他的身子也撑不住再折腾了。
张宁眼眶发红,问道:“爹,三叔真的没了?”
张角整天忙着操持太平道那摊子事儿,根本顾不上别的。张宝那性子 就着,平常里三叔张梁待他最上心。一听张梁没了,小姑娘眼睛里头全是火苗子。
“宁儿,大局如此,一个人拗不过天去。”
张角忍不住开口说了句。
“扯淡!二叔和三叔全让那张善给逼死的,我不弄死他就不姓张!”
张宁咬碎了牙根儿蹦出这几个字。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只见过一回的张善,头一回恨一个人恨到骨头里。
“你斗不过他。这条路走下去,你连渣都剩不下。爹现在想通了,就算没张善,也会有别人来收拾咱们。黄巾军是完了,可你不能也跟着完。你先出去,让我静静。”
张角把话撂得硬,语气里全是警告。
他不愿闺女为 活着,眼下只想保住张宁这条命。
张宁咬着嘴唇退了出去。
张梁一倒,官军那边士气旺得不行。张善叫大军歇了一天,第二天就在新营门口堆了堆柴火点着了。
这是他跟黄忠几个约好的信号。
广宗城里头乱成了一锅粥。黄忠他们仨冒充的是高升的人。高升人头都落地了,他手底下的兵就成了没人管的散沙,能打的早让别的渠帅挖走了,剩下一堆废物整天窝在营里混日子。
也亏得这样,黄忠他们没跟着出去打,这才捡了条命。
“将军,主公那边信号亮了。”
周仓凑到黄忠耳朵边上,压着嗓子说了句。
“跟弟兄们说一声,准备动手。”
黄忠点了下头。
当天夜里,黄忠、周仓、廖化三个人带着兵,悄没声儿地溜出营地,摸向广宗南门。
城里人心惶惶归人心惶惶,可到底在打仗,巡逻的黄巾兵还是不少。
“站住!干嘛的?”
黄忠他们一伙人鬼鬼祟祟地在街巷里穿,立马让巡逻队逮了个正着。
“上!”
既然露了馅,黄忠连废话都省了,低吼一声,直接扑向巡逻队。
“有人闯营——”
巡逻队一看对方直接动刀子,晓得来者不善。一边架刀挡人,一边扯嗓子示警。
这一嗓子在黑夜里头炸得格外响。整个广宗城立刻炸了锅,四面八方全是喊叫声。
“噗噗噗——”
黄忠手里的大刀上下翻飞,几下就把巡逻队全撂倒了。他把头上黄巾一扯,吼道:“冲!”
身后士兵也跟着扯掉黄巾,抄起家伙,跟着黄忠直奔广宗南门。
一路撞上的黄巾兵,全叫黄忠他们随手砍翻了。
不到一刻钟,南门已经近在眼前。黄巾渠帅严政领着两千多号人堵在那儿,后面还不断有人从各个巷子里往这边赶。
黄忠一个字都懒得讲,提着刀就冲上去了。
“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