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戴旭蹲在客厅的储物柜前翻找,搬家时打包的杂物堆得像小型迷宫。
“我记得放这层了……”他嘀咕着,额角沁出细汗。
李萌端着马克杯靠在门框上,晨光给她睡袍的绒毛镶了道金边。
“找什么呢这么急?”
“沛姐给的名片。”戴旭从箱底抽出一本蒙尘的皮夹包,“在蜀都的时候,沛姐就说好的回帝都聚一聚,还说给我们介绍一些朋友。”
他弹了弹灰,翻开包。
李萌凑过来看,起身来到跟前:“对,是有这事,我都忙忘啦,不过,介绍朋友,我们没有必要吧!”
“北漂的抱团取暖嘛。”戴旭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听筒贴在耳边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能见到张沛姐,可得灌她酒,上次见面没放的开,这次可得好好的收拾一下她。”
电话接通瞬间,他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沛姐!我们出发了,包厢见啊!”
聚蜀轩的包厢里,红油火锅蒸腾出麻辣鲜香。
戴旭刚推开雕花木门,就被个穿条纹衬衫的微胖男人熊抱住。“新郎官来迟了!自罚三杯!”苟丹丹的嗓门震得玻璃杯轻颤。
七八张面孔从氤氲热气里探出来,张沛笑盈盈地走过来,冲着大家介绍:“来,大家认识一下, 这是我的小老乡戴旭,和她媳妇李萌。”
戴旭笑着把李萌往前轻推:“这是我家领导,李萌。”
“哎哟,小老乡藏得够深啊!”穿香奈儿套装的卷发女子率先起身,耳坠上的珍珠随动作摇晃,“我是章琦梦,和张沛一样做保险的。”她递名片时腕表闪过冷光,李萌注意到对方指甲修剪得毫无瑕疵。
旁边穿露肩装的女孩正举着手机补妆,闻言转头咧嘴一笑:“梁钰,幼教。”手机壳镶满水钻,晃得人眼花。
“凉月?”李萌听完后,下意识地看了下丈夫,毕竟,戴旭的网名就叫做凉月。
“纠正下,梁钰,美人如钰。”梁钰微笑地说道。
“奥,抱歉,这回记住了,李萌,高中语文教师。”李萌恍然,抱歉一笑,重新自我介绍。
包厢的气氛热闹起来,今天算是老乡见面,张沛组织的,在帝都老乡聚在一起聊表相思,而且,彼此依靠,这就是古时候的乡会。
铜锅里的牛油咕嘟冒泡时,张沛正举着啤酒瓶感慨:“当年跟着我们后面跑在巷子里玩的小子,现在都人模人样了!”
戴旭笑着给李萌捞毛肚,听见梁钰和苟丹丹在聊最近的爆款剧。
“《北漂女孩》追到哪了?”梁钰用长筷优雅地夹起鸭血,“昨晚那集太气人,那个做保险的女主管被同事坑惨了。”
苟丹丹正对着小镜子检查睫毛:“我看到主播被渣男骗那段才吐血呢!”她突然把镜子扣在桌上,“不过那主播人设太假,谁直播还戴三克拉钻戒啊?”
戴旭的筷子停在半空。
沸腾的红汤里,辣椒籽上下沉浮。
带货主播,他抬眼看向餐桌对面——张沛的铂金包放在窗台,苟丹丹的手机弹出直播提醒。铜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两个鲜活的形象突然与荧幕角色重叠。
“怎么了?”李萌在桌下轻轻碰他膝盖。
“辣油溅眼睛里了。”戴旭低头揉眼,再抬头时换上惯常的笑,“丹姐觉得那剧真实吗?”
“职场戏还行。”苟丹丹抿了口酸梅汁,“不过女主调职那段太扯,谁会把辛苦打拼的客户资源拱手让人……”
话音未落,苟丹丹的手机突然响起《卡农》钢琴曲。她瞥了眼来电显示,笑容瞬间凝固。
“老公查岗啦?”梁钰打趣道。
苟丹丹抓起手机往外走,露肩装肩带滑落也顾不上拉:“喂?我在吃饭……什么?现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包厢里静了几秒,张沛摇头叹气:“她老公控制欲太强,上次直播有个男粉丝刷火箭,差点闹到离婚。”
章琦梦赶紧转移话题:“丹丹不在,沛沛说说调职的事呗?听说你们成都要开分公司?”
“消息很灵通呀~!公司在帝都这边的市场份额已经接近饱和,这不准备开拓外面的市场,蜀都近些年发展很迅速,这不,想要派人过去。”张沛擦擦嘴角:“开拓市场这种事,向来麻烦。”
戴旭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骨碟上,红油溅上雪白桌布。
戴旭无奈,刚认识的老乡恐怕要回蜀都发展了,别看张沛说的很淡定,可是,事实上,戴旭知道张沛的故事恐怕已经要正式拉开,张沛生病回蜀都发展,苟丹丹被出轨,回蜀都养胎,她们的故事在蜀都展开,恐怕要从自己的生活圈子脱离。
这种‘先知’事不关己,是一种享受,可是,涉及到自己那就是一种折磨。
回程的车上摇晃着穿过城市腹地。
李萌靠着戴旭肩膀昏昏欲睡,他望着车窗倒影里飞逝的广告灯牌。
《北漂女孩》的巨幅海报正从窗外掠过,剧中两个女主角的职业头衔在霓虹灯下闪烁。保险规划师。美妆主播。海报下方滚动着新集预告:下周三晚八点,命运转折点。
“张沛姐真要去蜀都?”李萌忽然嘟囔着问。
戴旭盯着前面的路,专心开车:“可能吧。”
“那苟丹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是大人,相信会处理好,不过,你今天和梁钰比较合得来。。”戴旭把她的手握紧掌心,恰好红灯,戴旭停下,好奇地询问。
“可能都是老师的关系,彼此有些同行的关系,也比较谈得来,小孩子和高中生,还是有些相似之处。”李萌笑着说道。
“这倒也是,不过,幼稚的工作比我们可麻烦多了,而且, 赚的也不够多。”戴旭点点头,又有些尴尬。
“她们幼儿园还可以,毕竟,帝都这边的幼儿园发展都很不错,相比这边,我们东北那边的幼儿园才辛苦,出生率不够,人才外流,每年新生入学,都在减少。”李萌感性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