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戴旭疲倦地躺在沙发上。
“果宝,舅妈带你去洗个澡,然后,换上睡衣再出来玩好不好。”李萌陪着果宝去洗澡。
“好呀,舅妈~!我一会可以看动画吗?”果宝可爱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孩子的声音果然能够净化人的心情。
……
周末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落地窗,在客厅的浅色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的香气,混杂着厨房里刚出炉的曲奇饼干的甜香,营造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慵懒氛围。
戴旭正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古文观止》,手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
李萌则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捧着一杯热茶,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叠批改了一半的学生作文。
这原本是他们这对高中语文教师夫妇典型的、安静得近乎奢侈的周末上午。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被彻底打破了。
“舅舅!舅妈!我来啦!”
二楼客房卧室的门刚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身影就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精准地扑进了戴旭的怀里,差点把他手里的书撞飞。
“小心点,别摔着。”戴旭无奈地叮嘱。
“叮咚。”门铃响起,李萌去开门,开门一看果然是刘向上。
“小旭,姐夫来了。”李萌走回来。
紧随其后的是提着一大袋水果和零食、一脸“终于解脱了”表情的刘向上。
“果宝,慢点儿!”戴旭笑着接住外甥女,顺势将她举高转了个圈,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戴旭,萌萌,又要麻烦你们了。”刘向上把东西放在玄关,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我跟果宝妈临时有点急事,得出一趟短差,今天下午才能回来。这小祖宗就……”
“哎呀,爸爸你快走吧!我会乖乖听舅舅舅妈话的!”还没等刘向上说完,果宝就从他怀里挣脱,小大人似的把他往门外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自由万岁”。
刘向上哭笑不得地被女儿“扫地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作业!别忘了你班主任王老师布置的亲子作业!晚上回来我要检查!”
“知道啦知道啦!”果宝敷衍地摆着手,门一关,她立刻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小淑女”变成了“小恶魔”,双手叉腰,宣布道:“舅舅,舅妈,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果宝的王国啦!”
李萌放下茶杯,忍俊不禁:“那请问果宝女王,你的王国有什么规矩呀?”
“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果宝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随即目光锁定在茶几上那盘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点缀着巧克力豆的曲奇饼干上。
她眼珠一转,刚才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软糯得能掐出水的甜腻。
她迈着小碎步蹭到李萌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仰起小脸,声音拖得长长的:“舅~妈~你做的饼干好香呀,果宝的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李萌哪里经得住这般“攻势”,心瞬间就软了,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滑头,想吃就直说,还跟舅妈来这套。”
“嘻嘻,舅妈最好啦!”果宝如愿以偿地拿起一块饼干,满足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松鼠。
“咳咳,”戴旭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放下书,“果宝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比如,刘向上先生临走前交代的……作业?”
果宝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停,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迅速咽下嘴里的饼干,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蹭到戴旭身边,抱住他的胳膊摇晃:“舅舅~今天可是周末耶!是放松的日子!作业……作业那种东西,等爸爸回来再说嘛。你看,果宝好久没见舅舅舅妈了,想跟你们玩嘛。”
“玩什么?”戴旭挑眉,明知道这小家伙在耍赖,却还是忍不住顺着她的话问。
“玩……玩成语接龙!”果宝灵机一动,大声说道,“舅舅舅妈都是语文老师,肯定最喜欢玩这个了!谁输了谁就……就吃一块饼干!”
戴旭和李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笑意。这小机灵鬼,为了逃避作业,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寓教于乐”的战术都用上了。
“行吧,”李萌笑着点头,“不过,既然是玩,输了的人不仅要吃饼干,还要回答赢家一个问题,必须诚实回答,怎么样?”
“成交!”果宝生怕他们反悔,立刻拍板。
于是,一场由“逃避作业”引发的家庭成语接龙大赛,在温馨的客厅里拉开了序幕。
“我先来!”果宝自告奋勇,小胸脯一挺,“一心一意!”
戴旭:“意气风发。”
李萌:“发奋图强。”
果宝卡壳了,皱着眉头,手指点着下巴,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强……强词夺理!”
“哟,不错嘛。”戴旭赞许地点点头,接道:“理直气壮。”
李萌:“壮志凌云。”
果宝:“云……云开见日!”
几轮下来,果宝虽然偶有磕绊,但凭借着惊人的小脑瓜和“场外求助”(偷偷瞄舅舅舅妈书架上的书脊),竟然也撑了下来。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饼干盘子迅速见了底,果宝更是彻底沉浸在“战胜语文老师”的快乐中,完全把“作业”二字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下午三点多,门铃再次急促地响起。
“谁呀?”果宝正为接上了“马到成功”而沾沾自喜,被打扰了兴致,有些不悦地嘟起嘴。
戴旭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去而复返、风尘仆仆的刘向上。
“爸爸!”果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半块饼干“啪嗒”掉在了地毯上。
刘向上换鞋进屋,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但更多的是对女儿作业的“关切”:“怎么样,果宝,作业做完了吗?王老师布置的那个‘观察一种植物并写一篇不少于300字的小作文’,你观察的什么?作文写好了没?给爸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