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一屁股坐在敲钟台上嚎啕大哭:“超越苹果和微软,桃花科技成为全球市值第一公司!”
这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破锣般的声音在纽交所高耸的穹顶底下撞来撞去。
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跟着嗡嗡直响。
老王双膝跪在红毯上。
灰布西裤膝盖那块沾满了漫天飞舞的彩色纸片。
他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抠着地毯的边绒。
指甲缝里塞满了红色的毛线头。
眼泪混着脑门上的油汗,像决堤的江水往下冲。
“一百五十个百亿啊!”
老王张着大嘴,假牙托子直接滑到了下巴颏上。
沾着黏糊糊的口水。
他连塞都顾不上塞回去。
拿西装袖口胡乱抹着老脸,蹭出一道灰黑色的泥印子。
他这辈子在南街收过破烂,摆过地摊。
为了几毛钱的摊位费跟城管躲猫猫。
哪敢想有这天。
一笔账算下来,能把这世界上最值钱的那几家洋人公司,全踩在脚指头底下。
大厅里头。
空气死死捂着一股子浓烈的古龙水味,混着咖啡的酸苦气。
中央空调呼呼吐着冷风。
却压不住几千号白人老头和华尔街精英身上散发出的狂躁热浪。
史蒂文站在第一排。
他那套十几万美金的定制西服早就揉成了咸菜干。
领带扯开半截,歪在肩膀上。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死盯着头顶那块定格的电子大屏。
“买进!”
史蒂文像头被抢了食的疯狗。
他一把抓起手里那份厚达几百页的风险评估报告。
两手握着纸页两端。
手背上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往外一扯。
“嘶啦!”
厚纸册子被他生生撕成两半。
封皮裂开,纸张散碎。
他把手里的碎纸片用力抛向半空。
纸屑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砸在周围交易员的脑袋上、肩膀上。
“管他什么风险!全仓吃进!”
史蒂文扯着嗓子干嚎,唾沫星子喷在旁边的助理脸上。
“把红杉所有能动用的现金全砸进去!快!”
有了带头的。
这帮平日里端着高脚杯、满嘴规矩体面的华尔街大鳄。
彻底疯了。
大摩的代表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杯砸在地砖上,碎玻璃碴子崩得到处都是。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抓起手里的报价单和分析表,撕成碎片往天上撒。
“买!买桃花拼拼的额度!”
“给老子切高频交易通道!快点!”
几百个西装革履的资本家。
把手里的文件抛向半空,白纸像雪花般散落。
遮天蔽日。
红白相间的彩带混着白色的纸片,在大厅里下了一场荒诞的暴风雪。
叫价声、骂娘声。
夹着各种带口音的洋文脏话,乱成一锅沸腾的烂粥。
皮鞋踩在碎纸和玻璃渣上,嘎吱嘎吱响。
有人被挤得跌倒在地,被后头的人踩着皮鞋面跨过去。
谁也没空停下来扶一把。
钱摆在眼前,不抢就是死。
林城站在敲钟台的最边缘。
皮鞋踩着满地的彩色碎纸片,没出声响。
他没穿那套勒人的高定西装。
身上就套着那件洗得发白、领口松垮的粉色短袖t恤。
冷风吹得棉布衣摆微微贴着腰身。
他低下头。
俯视着下方这口沸腾的金融热锅。
那些平时拿着鼻孔看人的外资银行家。
现在红着眼珠子。
像抢烂白菜的商贩一样,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就为了多抢几百股桃花集团的份额。
林城摸出西裤兜里的金属打火机。
拇指拨动砂轮。
咔哒。
火星子窜起,点燃叼在嘴里的红塔山。
青白色的烟雾顺着鼻腔喷出,在冷气里打着旋儿。
烟草的辛辣味在舌根化开。
压住了心头那股子翻腾的燥气。
他冷眼看着这帮为了金钱连尊严都不要的洋人。
一年多前。
在松江市那个破烂的零点网吧。
他也是看着手底下几百个混混,为了几十块钱的保护费跟人拼命。
现在换了个地界。
换了帮穿西装打领带的人。
骨子里的贪婪和兽性,没半点区别。
“林、林先生!”
纽交所主席约翰逊端着一杯香槟,凑到台阶底下。
他老脸上的肉皮神经质地抽动着。
腿肚子直打摆子,走一步晃三下。
杯子里的酒水溅出来,落在红毯上。
约翰逊仰着脖子。
脸上的褶子强行挤出一朵干瘪的菊花笑。
“祝贺您!这是纽交所百年未见的奇迹!”
他举高酒杯,手腕子直哆嗦。
大柱穿着黑保安服,一步跨上前。
粗壮的胳膊像根铁柱子,死死挡在台阶入口处。
他瞪着牛眼,脖子上的青龙刺青在衣领里张牙舞爪。
“站住。”
大柱声音粗粝。
“俺们老板抽烟呢。别往前凑。”
约翰逊脸一僵。
端着酒杯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他干咽了口唾沫,愣是没敢再往前迈半步。
只能陪着笑脸缩在旁边。
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皮鞋踩着木台阶,震得台子直晃。
张彪两百多斤的肉山挤了过来。
他光着个大膀子,也穿着那件绷得死紧的粉色t恤。
胸口那朵巨大的桃花纹身,随着他大口喘气一颠一颠。
“大哥。”
张彪吸溜了一口清鼻涕。
大黑脸涨得通红,那条横贯眉骨的蜈蚣疤发着紫光。
他拿粗糙的黑手背胡乱抹着脸颊。
泪水混着油汗,蹭出一道灰泥印子。
大蒜味顺着他喷出的粗气,在林城身边散开。
冲淡了洋人身上的古龙水味。
“这帮黄毛鬼子,疯起来比俺们南街收账的时候还不要命。”
张彪低头瞅着底下的乱象。
看着几个白人老头为了抢电话线,差点在地上扭打起来。
他砸巴了两下嘴。
吐出嘴里没嚼烂的半片口香糖。
吧嗒掉在纸堆里。
“俺当年被雷老虎拿刀逼着在烂尾楼里跑。”
张彪抽了抽发酸的鼻子,嗓音哑得像锯木头。
“哪敢想这辈子能站在这儿,看这帮洋大人给俺们当孙子。”
他攥紧拳头。
骨节捏得咔咔直响。
张彪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破烂的粉短袖。
又看了看林城挺直的脊背。
“大哥。”
张彪歪着大脑袋,凑近半步。
他搓了搓手心的冷汗,指甲缝里的黑泥清晰可见。
眼神里透出股没仗可打的迷茫。
“咱现在钱也挣到顶了。”
张彪咽了口带苦水的唾沫,喉结艰难滚动。
“名声也打出去了,洋人全给咱跪了。”
他扯着嗓门大声问林城。
“这天下第一了啊。那咱下一步,还要去哪砍人?”
林城转过头。
看着张彪这张憨了吧唧、满是横肉的黑脸。
这莽汉脑子里除了砍人抢地盘,这辈子也装不下别的高雅词汇。
用最野蛮的法子,办最硬核的事。
林城咬着烟嘴。
眼底闪过一丝少见的笑意。
他右手猛地握拳,小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血管突突乱跳。
“砰!”
结结实实一拳,直接捶在张彪厚实的胸肌上。
力道不轻。
砸得那朵粉色桃花纹身跟着一颤。
两百斤的汉子被这股暗劲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大皮鞋在地毯上蹭出嘎吱的响动。
“哎哟!”
张彪捂着胸口,五官挤成一团,疼得直倒抽冷气。
“大哥你捶俺干啥!骨头快断了!”
“没仗打了,手痒了?”
林城吐出烟圈,烟雾拍在张彪的光头上。
“回国给老子好好学工商管理。”
他声音发沉,却透着股卸下千斤重担的松快。
“再考不及格,老子把你扔回南街扫大街。”
张彪咧开嘴,傻乐出声。
露出两排熏黄的烟牙。
“学!俺回去拿铁链子把自个儿拴在课桌上学!”
高跟鞋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哒哒哒。
步点踩得极稳,透着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苏清寒走过来。
她手里捏着那份签满洋人名字的承销协议。
指骨泛出青白。
白衬衫贴着皮肉,外头搭着件黑西服。
“林总。”
她推了推无框眼镜。
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滚烫浪潮。
呼吸微微有些乱。
“四家公司的发行价,全部定格在熔断上限。”
苏清寒看了一眼底下疯狂挥舞钞票的华尔街大鳄。
嘴角扯起一抹夹着血腥味的冷嘲。
“资金交割通道已经锁死。咱们吃下了华尔街三分之一的流动性。真金白银,一分没少。”
林城点点头。
他把抽剩的烟头扔在脚下的红毯上。
皮鞋尖踩上去,用力碾碎。
火星子在鞋底嘶嘶熄灭,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
他抬起头。
看着大厅正上方的那块环形电子巨幕。
四串红得发紫的股票代码并排挂着。
刺眼夺目。
最中心的位置。
那朵粉红色的桃花Logo亮得扎眼。
像一个永远抹不掉的印记,深深烙在这座资本堡垒的心脏上。
外头。
纽约的冷风刮过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
发出尖锐的呼啸。
林城看着大屏幕上那朵耀眼的粉色桃花,转身走向大门,留下一个属于东方的无敌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