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让秦姐介绍她妹妹,说不定这辈子只能学贾东旭,娶个乡下姑娘。
正要转身走,前面突然出现一对男女。
那女的,是冉秋叶。
他立刻缩进墙角,眼睛死死盯着,就想看看是谁抢了他的机会。
何雨柱一瞅是赵卫东,心里火冒三丈。
这帮女人眼睛都瞎了?就知道舔小白脸,不看看谁才是真正靠得住的。
他咬牙切齿瞪着赵卫东,嘴里暗骂:狗东西,装什么清高。
刚想开口,忽觉一股冷气从后脖颈窜上来——
赵卫东正朝这边看!
他吓了一激灵,脑袋“哐”地缩回墙里。
完蛋,被发现了?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其实赵卫东压根没注意他。
只想送冉秋叶回家,天黑路不安全,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得撑到底。
可那股战场惯出来的直觉又来了——
大树阴影下,有人在偷瞄。
他眼角一扫,那人立刻缩回去,以为瞒天过海。
可他早看清了,是何雨柱那傻愣子。
懒得搭理,转身继续走。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刚推开院门,就见秦淮茹蹲在石板上搓衣服。
“大冷天的,洗啥呢?”
“棒梗的。”
他一听就来气:“三大爷真不是玩意儿,把车轱辘的事全抖出来了。
他还收我两包糖,还有……”
话到嘴边顿住,偷偷往后一瞥。
“人冉老师现在都不理我了。”
秦淮茹手一停,突然笑出声。
“你啊,就是命里缺个媳妇。”
赵卫东一睁眼,就从空间里蹦出来。
啃了口馒头,套上新军装。
没戴帽子,里面穿的是原世界的保暖衣,袜子皮鞋都是老底子货。
军大衣倒是披上了——太扎眼,得遮一遮。
今天要去隔壁胡同,找陈建军带回来的吉春三人。
军装就是身份牌,谁也别想糊弄。
张洪山安顿好她们之后,他还没去过。
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
“小同志,不是咱院的吧?找谁?”
一个拄拐的老头拦住问。
“大爷,我隔壁胡同的,战友亲戚来了,来看看。”
“哟,还当过兵?我当年打过鬼子!”
“那户在后头,最里屋。老太太带着儿子出门了,闺女应该在家,自己去吧。”
赵卫东点头致谢,往里走。
这院子比他住的差远了,歪七扭八全是自建房,面积还小。
走到最里面那扇门,抬手敲了三下。
“屋里有人吗?”
门缝里飘出个脆生生的声儿:“谁呀?我妈出去了。”
赵卫东推开门,屋里黑乎乎的,只有窗边亮着点光。
炕上坐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裹着被子,正捏着纸条糊灯笼。
一瞅见他进来,愣住,眼神飘忽——这俊脸男人她没见过。
“大哥哥,找谁呢?是不是走错屋了?”
赵卫东没接话,歪头问:“你手里的料子哪儿来的?”
“咱院老徐头从绢花厂领回来一堆纸,我拿点儿自己做。他们一家子都动手,做得快。徐小妹抹糨子,她哥姐轧条子,做完交徐大妈糊,最后那穿丝上蜡的活儿归徐大姐。”
顿了顿,又补一句:“蜡台得平,歪了点不着火。”
说完自己也觉多嘴,偷偷吐了下舌头。
“你说的徐大爷,就是院子里那位?”
“对啊,跟张哥陈哥一样,都是当兵的,人特好。哎,大哥哥,你到底找谁啊?”
赵卫东解开军大衣扣子,露出两片红旗领章,冲她一笑。
“啊!你跟张哥陈哥一个队的?”
“我是他们战友,也是他们顶头上司。他们托我照应你们,我一直惦记着,可忙得脚打后脑勺。”
姑娘一听,赶紧把屁股底下的棉垫抽出来,往炕沿一搁:“您坐这儿!”
赵卫东扫了一眼,她身上就一件薄袄,难怪裹被子。
挨着坐下,细瞧她脸。青涩是青涩,可那股劲儿藏不住,一眼就看出将来要红。越看越眼熟,像哪部剧里那个叫桃的女明星。
“我叫赵卫东,喊我沈大哥就行。你呢?”
“郑娟,我弟叫光明。”
名字一落,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么耳熟?
“妈呢?”
“一大早就带我弟卖糖葫芦去了,准在胡同口,或者六院门口,别的地方她不走。”
糖葫芦三个字一蹦出来,赵卫东脑子里“轰”地炸开——
这不就是前夫哥演戏时那个郑娟?
不对,她是原版,真货。
这世界太邪门了,还有多少人是他前世看过、这辈子碰不到的?
盯着眼前这张比剧中还嫩的脸,脑子里回放起那部追到尾的破剧。
大哥哥,大哥哥,你怎么了?
郑娟脸蛋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心扑通乱跳。
她被个俊小伙盯着,既害羞又带点小欢喜。
“你瞅着挺眼熟,让我想起个人。”赵卫东回过神,咧嘴一笑,“最近日子咋过的?”
“张大哥走前留了五块,妈和我弟弟卖糖葫芦撑着,我在家糊灯笼、做洋火盒。”她咬了下嘴唇,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粮食和白菜备好了没?”
她摇摇头:“钱够吃,不愁饿肚子,你别担心。”
“会缝衣服吗?”
“会啊,我妈眼花得厉害,家里破了的衣裳都是我补。大哥哥,你是要修衣服?”
“嗯,你……还有衣服穿吗?”
她低头抿嘴,耳根发烫,小声说:“没了。”
赵卫东回家时,屋里热气腾腾。
床上堆着几件旧物,炉膛新添了煤球,灶台还冒着烟。
娄晓娥回来了。
他翻出自己穿旧的褂子,又翻出她留下的几件,随手搭在沙发上。
等了半晌,人影都没见。
赵卫东拎着衣裳进了郑娟的院子。
“大哥哥,你拿这么多衣服干啥?都是要补的吗?”郑娟瞅见一堆布料,眉头一皱。
“不是补的,全是好衣裳。”他把衣服往炕上一放,“我那几件旧的,你改改给弟弟穿。”
“这女式衣服是娄晓娥的,你也改改,自己穿。”
“不不不!”郑娟往后缩了缩,“我不能要……你们还穿着呢。”
“傻丫头,我们家衣服多得能堆成山。”赵卫东咧嘴一笑,“这些留着也是占地方,不如你拿来用。”
“好好的衣服扔了多可惜。”她小声嘀咕。
“所以才让你来处理啊。”
郑娟心眼实,但不蠢。她知道这大哥和陈大哥、张大哥一样,都是好人。
就像雷叔叔,心里装着人,手也稳。
“对了,小娟,陈建军咋认识你们的?是不是亲戚?”
“陈大哥?”她低头搓手,“没亲没故。那天我妈摔了,走不动路,我替她卖糖葫芦。”
“路上碰到几个混混围上来,我吓得发抖。”
“正慌着,陈大哥和一个姐姐路过,三两下就把人赶跑了。”
“那个姐姐……是陈大哥的对象。”她顿了顿,“还是她把我送回来的。”
“后来他们听说我们家的事,就带我们来京城治眼睛。”
“再后来,就遇见张大哥,还有你。”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赵卫东在心里笑了。
张洪山那家伙还在纳闷,陈建军怎么跑吉春去,原来是偷偷约会情人。
他递过一件毛衣:“试试看。”
郑娟接过,手指微微发颤。
“咋不动?”赵卫东问。
“怕弄脏了。”
“穿一下就脏了?别瞎想。”他转身背对,“我在外面等。”
“不用,外面冷,你就在屋里吧。”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不会穿。”
赵卫东没回头,耳朵却竖了起来。
几分钟后,一声轻唤传来。
他转过身,差点愣住——
小丫头只套了件破内衣,两个小团子露在外头, 嫩的,像刚摘的果子。
赵卫东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老话:拿药勺调药粉,宁可断亲骨,不拆连理情。
他这下明白了,为啥郑娟妈死活不让闺女出门。
“哥,你瞅啥呢?这衣领咋这么高?织得真密。”郑娟眨巴眼,嘴角一翘。
她手里的根本不是新毛衣,是赵卫东穿过的一件高领旧衫。
“哎,那是我以前穿的,领子高,让光明套上吧。”
“我就要这件!不给那小子!”郑娟脸蛋涨成红苹果,“哥,帮我穿上呗。”
赵卫东一怔,接过衣服,往她身上一搭。指尖蹭到两团软乎乎的东西,小姑娘身子一颤,耳朵都红透了。
“以后别往外跑,就待屋里绣绣花、缝缝补,有哥在,饿不着你们。”
声音轻得像哄小孩。
他知道郑娟在使小手段,可这小心思没让他烦,反倒心软了。
一个姑娘家,若不是 到绝路,谁会主动贴男人怀里撒娇?
雨停之后,有人抬头看天,满眼都是晴光;有人低头看地,全是烂泥和绝望。郑娟是前一种。
吃过太多苦的人,不是疯就是硬撑。她属于后者——苦味早尝不出,只剩一条命拼了命护着家里人。
赵卫东越想越心疼,一把把她拽进怀里。
郑娟笑了。好不容易抓住根救命绳,哪肯松手?哪怕下一秒翻脸也认了。可现实太狠,她不敢赌。
再说,一见这俊哥哥,心跳就乱了节奏。缘分来了,躲都躲不掉。
现在靠在他肩上,热乎乎的,全都是疼爱。
“听你的。对了,哥,你有对象没?”
“在城外机修厂当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