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才搬进来,啥都没来得及弄。”
“难怪我以前没见过你。昨晚回来晚,你睡了,也没敢吵。”
“你哥就是带了点食堂饭回去,平时没人说,可只要有人举报,保卫科就得查。”
赵卫东从里屋端出杯热牛奶,递过去,笑眯眯:“喝口暖和暖和,别慌,顶多罚点钱,通报一下,没啥大事。”
何雨水接过,抿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耳朵根又红了。
第三十一章 老沈,要媳妇不要?
“沈主任,外头有人找你。”
第二天上班,还没问完何雨柱的事,门口保卫就喊了一声。
赵卫东出门,看见一辆二一二吉普停在厂门口,一个穿新军装的男人靠车抽闷烟。
“小山子?”他一愣,冲口就喊。
那人扔掉烟头,脚下一碾。
“小狍子!”
两人对撞胸口,猛捶两下,直接抱一块儿。
赵卫东拽他进屋,倒了碗水。
“咋跑这儿来了?老团长舍得放人了?你这傻狍子,是不是被赶出来投奔哥哥了?”
“你个憨货,我比你大,叫哥的是你。我在总部调了岗,趁着空档来看看你,怕你被人吃了当补品。”
“嚯,老团长真肯松手?他把你当亲儿子养,还想留你呢。”
“他是舍不得,可人家有命,也得听。”
“大伙都好么?”
“都好,就是没仗打,憋得直挠墙。”
“所以你就坐不住了?”
屁,我张洪山能是那种人?
不过是看着前线那帮孙子修边界网时越界了,顺手揍了两拳。
谁知道这帮废物竟敢告状,早知道就学你,直接炸了他们。
赵卫东翻个白眼:“滚,能一样?你一个通讯兵,瞎凑什么热闹。”
“嘿嘿,手痒嘛。”
“对了,老沈,要媳妇不?”
赵卫东眯眼打量他一眼,心里嘀咕:这货该不是从哪穿越过来的吧?
原世网上正流行一段老视频,“老许,你要媳妇不?只要你开口……”
刷屏似的,满屏幕都是这话。
“你小子是不是在哪儿碰上逃荒的姑娘了?”
“哎?还真没猜错。”
“陈建军回家探亲,突然发疯跑去了吉春。”
“说走就走,还带回来个老太太、一个丫头,年纪不大,长得水灵得很。”
“还有一个小男孩,眼睛瞎了。”
“他让人带着来京城看医,自己不敢露面,怕你训他。”
“又不敢跟老子说,只好塞给我。”
“医院怎么说?”
“拖得太久,没救了。”
“什么时候走?走之前给我写封信。”
“等他回部队,我立马找老何,让他去养猪。”
“回去个屁!”张洪山咧嘴笑,“陈建军过几天还得回去,真让他去养猪,我举双手赞成。”
“他连他爹都不敢说,全靠我顶着。”
“我住宿舍,我妈那儿也进不去。”
“这不是来求你这个教导员出主意了?”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回来也不来看我,有事才想起我。”
“滚蛋,哥想你想得胃都疼了。”
“手续一办完,立马就奔你这儿来了。”
赵卫东抓起电话:“接街道办。”
几秒后,那边通了。
“王主任,我是轧钢厂的赵卫东。”
“对,有件事麻烦您。”
“战友亲戚,老太太带俩孩子,从吉春来的。”
“进城看病,男孩眼瞎。”
“有空房吗?离您那儿不远就行。”
“破点没关系,能住就行。”
“好,等您消息。”
电话响了,王主任说胡同口有个院子,空房两间。
墙皮掉了,门框歪了,但能住。
条件允许的话,补一补更安心。
赵卫东道谢,说一会儿让战友来办手续交房租。
“行啊,现在连街道办主任都能招呼上了。”
张洪山嗤笑。
哥哥现在虽没她正,可也差不离。她是实打实的主任,我是副的,你这小身板——哦对,取消了,你现在又变回小兵一个,哈哈哈。
你懂啥?是没了,可我的级别还在。瞧见没,新军装,帅不帅?羡慕不?
一颗红星顶上戴,红旗两边挂。这款式真够利落,没那些花里胡哨,反倒让人越看越顺眼。
赵卫东前世在亚非拉四十多国都见过六五式军装。虽说咱自己早不用了,可人家还穿得挺起劲。几十个国家的军人,就爱这一套,说明什么?说明它真有两把刷子。
心里不痒?骗鬼呢。两次当兵,哪能说忘就忘?军人两个字,早刻进骨头里了。
把多出来的那套交出来,不然我立马扒你裤子。
那套我都快磨出洞了,你真要?啊对了,上次在团部听见政委跟团长说,你是临时转业,不是退伍,军籍还在队里!
真的?
赵卫东愣住。原世界转业就是彻底走人,这地方怎么不一样?
这两年不少人从地方回来,有的还补了将。我知道不多,回头问问我爸,看他清楚不清楚。
张洪山抓起电话:“总机,接三办……哎,不对,这是大院外,拨总后。”等了几秒,接通了,“李叔叔,是我小山,我爸在吗?哦,不在啊,没事,我回家再问他。”
他冲赵卫东摆摆手,一脸无奈。
门口一保安进来:“主任,何雨柱的事定下来了,厂长让您去一趟厂办。”
赵卫东推门进厂办,人挤得跟菜市场似的。杨厂长脸色铁青,李副厂长嘴角翘着,眼神飘忽。
“何雨柱都招了,东西偷了不少。”李副厂长一拍桌子,“扣两个月工资,全厂通报,留厨房观察。沈主任,你还有啥要补的?”
赵卫东扫了一眼。何雨柱低头缩肩,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杨厂长咬牙切齿,李副厂长在那儿憋笑。
这处罚轻得离谱。明摆着是杨厂长给台阶下,根本没往死里整。
赵卫东咧嘴一笑,点头:“行,按厂里说的办。”
杨厂长又甩了几句狠话,把何雨柱骂出去。
何雨柱出门时冲地上啐了口唾沫,回头瞪了许大茂一眼,哼着小曲回厨房了。
整个下午,食堂鸡飞狗跳。何雨柱抄起锅铲当指挥棒,谁不顺眼就敲谁脑门。
天刚擦黑,广场上已坐满人。冷风刮脸,大伙裹成粽子,就等着看电影。
秦淮茹带着新回来的堂妹秦京茹来了。那姑娘眉眼跟秦淮茹像极了,就是嫩些,活像刚摘的水灵萝卜。
棒梗早领着小当和槐花占了位置。可秦淮茹没往那儿坐,径直走到放映机前的板凳上坐下。
这地方专留给头头们。赵卫东来了,肯定也坐这儿。她坐这儿,等的就是他看见她。
喇叭响起来:“国产片——阿诗玛。”
赵卫东正低头整理文件,耳朵一抖。
阿诗玛?这片子不是被压着不让放吗?谁给许大茂胆子敢拿出来?
他把钢笔帽咔一声扣好,合上文件,起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许大茂吼:“喂!那位置不能坐!”
秦淮茹和秦京茹同时回头。
“为啥?”秦淮茹皱眉。
许大茂眼睛直勾勾盯住秦京茹,舌头都快打结了。
“哎哟,秦姐!”他一步窜过来,脸上堆笑,“这不是你妹妹吧?真水灵啊!”
“水灵归水灵,跟你没关系。”秦淮茹冷笑,“你老婆在家等着呢,别盯着看。”
“嘿嘿,这是要介绍对象?”许大茂搓手。
“嗯,我打算给我妹妹配个……何雨柱。”
秦淮茹突然改了口,秦京茹一怔,下意识摸了下后脑勺。秦淮茹胳膊一顶,轻轻撞她一下,没说话。
“何雨柱?这名字熟得跟自家锅盖似的,厂里头的人?”
“装什么傻。”
“哦,傻柱是吧。”许大茂回头冲秦京茹咧嘴,“妹妹,瞅见没?全是我们厂的,随便拉个汉子问,谁认得何雨柱,谁喊他傻柱?秦姐,你可真行,这么水灵的姑娘,硬塞给个厨子,你脑子进水了吧?”
“放你的屁,你们俩明摆着不对付,能说啥好话?”
许大茂指着位置:“这是领导留的座儿,换地方去。”
秦淮茹手一撑桌子:“正要找领导谈工资呢,不动。”
“许大茂,跟谁卖乖呢?”娄晓娥从人堆里钻出来,许大茂立马缩回屁股,转身就溜。
电影开演,果然是阿诗玛。赵卫东纳闷,这片子咋能放进来?估摸着轧钢厂也算半个地头蛇吧。他没往里挤,就站在外头,盯着银幕上那个低头抿嘴的姑娘,心忽然一沉。
想起南疆那丫头,说话轻得像风过草尖,脸一红就躲。
他仰头望天,夜色浓得化不开。叹了口气,转身往车棚走。刚到门口,厂长秘书正蹲在墙角抽烟,瞧见他,赶紧跳起来:“沈哥!厂长等你好久了。”
今天下班有小灶,何雨柱没去看电影,也没提前溜,就窝在厨房,捧着茶杯发呆。徒弟马华一边剁菜,一边偷瞄师父。
“师父,阿诗玛是啥意思?”
“一姑娘,长得俊,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别看,看了晚上做梦都梦见猪八戒他二姨。”
“我不看,您也不该看啊,您还没娶媳妇呢。”
“我没娶怎么了?我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羊上树没见过?羊拉屎总见过吧?命就这么苦,没缘分。以前有人给我介绍,好好的,被许大茂那孙子搅黄了。”
“要不我这就去电影院把他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