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的是帮你申请减刑,不是保证你能活命。那得看法官怎么说。你要是配合,我们就给你说好话。可你这张嘴,吐出来的东西太少了。”
赵卫东脸一沉。
“我也不瞒着你。王招娣跟我说了,她代号叫青梅,刘艳红的代号是蓝烟。我看你不像他们的人,想给你个机会。她们都说你是,可我不信,你哪有那个胆子。结果你呢?跟我耍心眼,太让我失望了。”
“我都交代了,你还要我说什么?我还能怎么交代?”
李成飞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告诉你,要是回头让我们查出啥事来,是你瞒着没说的,减刑的事就别想了。要是这点破事惹出啥乱子来,你也得负责。”
赵卫东冷哼了一声。
李成飞沉默了。
整整三分钟,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的钟在滴答响。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发着抖:“我检举,我说,我全说。”
“什么事?说清楚。”
赵卫东心里那个直觉一直没断过,他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藏了东西。
“军统在冀省的据点,其实早就被执法队盯上了。她们打算干一票大的——直接对冀省的几位高层领导和那些西医教授动手,筹划的是爆炸案。”
“她们要把人全炸死,报复你们端掉四九城的联络站。”
李成飞声音发颤,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具体什么时候动手?”
赵卫东脸色骤变,追问。
“原定是明天。明天那些领导和专家要开会,是最好的机会。本来打算等他们散会回去的路上再动手,可眼下她们人没撤,保不齐会提前。”
李成飞叹了口气。
“刚才你怎么不说?”
赵卫东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西医进入国内才没几年,外科手术效果惊人,内科很多病也能靠西药快速见效,再让中医慢慢调理。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用处。
眼下正是全力推西医发展的关键期,如果这批专家出了事,对整个华夏来说,损失没法估量。
“我……刚才我哪敢说?这事儿,我……”
李成飞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去通知罗局长,我接着审。”
赵卫东心里一阵发紧。华夏现在百废待兴,人才比什么都金贵。
要是这批人出了意外,不知道多少领域要多走好几年的弯路。
警员知道事情严重,拔腿就往外跑。
隔壁小屋里,罗局长和白玲早把话听得明明白白。
罗局长二话不说,直接回办公室给冀省执法厅打电话,让他们务必加强戒备。
“还有什么,全说出来。”
赵卫东脸色沉得吓人,审讯室里的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
“我……我就知道这些了,别的真不知道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事全是她们干的,逼着我做的。你们放了我吧,饶我这一回。”
李成飞连声求饶。
这回,他倒是全交代了。
“饶了你?老百姓能答应吗?国法能答应吗?”
赵卫东冷笑。
“你刚才说了要给我减刑,不能说话不算数!你要是反悔,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李成飞急眼了,死死盯着赵卫东。
赵卫东冷冷一笑,表情纹丝不动:“跟我谈鬼神?这一套我不吃。我从来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用不着白费力气。我这人只信事实,科学。”
李成飞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刚才你明明亲口答应的!我把知道的全说了,你怎么能翻脸?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赵卫东眼神一沉,语气里带着嘲讽:“说话算不算数,那得看对什么人。像你这种货色,我肯定要送你进去吃牢饭。要不怎么对得起这枚徽章、这身衣服?我们吃的是老百姓的饭,就得替老百姓办事。”
李成飞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声音发颤:“那你刚才算什么?我告诉你那些又算什么?你不能这样骗我!我才三十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赵卫东没再多看他一眼。跟这种没底线的人讲道义,那就是在欺负好人。这种人要是放出去,早晚还得祸害别人。
就他干的那些事,枪毙十回都不冤。
赵卫东转身走出审讯室,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远。
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在。罗局长正对着电话,跟冀省和保城那边沟通。其他人安静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快一个小时过去,罗局长嘴皮子都磨破了。跟部里、冀省、保城市局那边总算说清楚了。
他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大杯水,嗓子这才舒服一点。
“赵卫东,刚才干得不错。”
罗局长开口,“本来我以为李成飞全交代了,没想到你还能撬出东西来。这下挽回的损失可不小。那些专家和领导已经有人专门去接应了,先安置在秘密地点保护起来。这都是你的功劳。你要是不追着问下去,换了我们,可能真信了他。到时候就算能判他,损失也补不回来了。”
罗局长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儿后怕。
郝平川忍不住问:“他都交代那么多了,你怎么还往下问?”
赵卫东说:“看他的眼神和脸色就知道不对劲。人的微表情有时候能出卖心里想的东西。他这种人肯定藏着事,而且跟着那些地下军统这么长时间,对方不可能什么都不让他知道。”
罗局长点头:“你再去好好审审他们,看还有没有藏着没说的。必须让他们全吐出来,一个字都不许留。”
“行,我马上去办。那两个女的现在还关在没开灯的审讯室里,继续熬着。”
赵卫东回话。
罗局长摆摆手:“用什么招我不管。只要能把冀省那边的人全揪出来,把地下军统的老窝端了,你尽管放手干,出了事我扛着。”
要是普通案子的嫌犯,罗局长肯定不会说这话——真闹出问题来,他也没法跟上面交代。可对付敌特,上面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规矩大家都懂。抓特务的事要是绑着手脚,谁还敢动?现在一切以大局为重。
“明白,回头大家一块使劲。”
赵卫东点头。
“好,这次全队上下得拧成一股绳,把这案子办利索。朝阳,你婚期马上到了,还得办喜宴,这次你就打打下手,别太累。案子专门交给他们主抓,市局那边也会派人来。”
罗局长安排道。
郑朝阳赶紧接话:“没事,工作要紧。您放心,我忙得过来。”
他巴不得有点事干,好从那桩憋屈婚事里喘口气。他根本不想面对新婚妻子刘敏,一看见她就觉得压力山大,心里堵得慌。
“结婚一辈子就一回,怎么能不上心?全扔给媳妇算怎么回事,人家怎么想?你这阵子都在忙婚事,我们也不好给你压太重,耽误你。”
罗局长说。
“行了,就这么定。朝阳负责协助。老郝、白玲,这案子你俩牵头。”
罗局长又补了一句。
老郝和白玲应了声。以往都是他们仨一块办案,这回郑朝阳倒成了打下手的。
罗局长接着布置其他工作,分析案情。
郑朝阳一直走神,心里憋屈。他想躲开结婚这档子事,可怎么都躲不掉,越想越烦。
可这错是他郑朝阳自己犯的,还能怪谁?
……
晚上。
赵卫东他们被留下来加班。
吃完饭,赵卫东才去开审讯室的灯。他负责和白玲一起审王招娣。
整整一个下午,审讯室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亮起的灯刺得王招娣眼睛难受,她使劲揉了揉眼。
审讯室的灯白得晃眼。
白玲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冷不热:“还得接着问,你配合点。”
王招娣立刻炸了毛:“该说的我都说干净了!我不就是被那帮人逼着拐了几个娃吗?这还不够?”
赵卫东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今天不问拐卖的事。说说吧,地下军统,青梅——是你自己讲,还是我们替你说?”
那个称呼一出,王招娣瞳孔猛地一缩。
多久没听见这两个字了?她自己都快忘了。现在干活,人家都叫她王招娣。
她马上稳住脸色,装出一脸懵:“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我就是个初犯,人还没卖出去呢,你们就往我头上扣特务的帽子?信不信我去告你们?”
她越说越大声:“你们这是栽赃!是陷害!当执法员的就能这么乱来?”
摆明了要装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