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雪顺着竹林小路往外走,没走出多远,脚步慢慢停下。
方才院内的对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回响,那句直白的利用目的,听得她心底发沉。
可她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从秘境出来那天的画面。
许慕禾对自己道别时,眼底那抹她始终读不透的情绪,还有转瞬即逝的浅笑。
她忍不住开始纠结。
如果许慕禾从始至终,就只是单纯利用她、算计她,那秘境里所有的关心和真诚,又算什么?
她不信全都是假的,也不愿意这样想。
自己不该回去,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她得问清楚。
想通这点,林知雪折返身形,原路往许家宅院走了回去。
院门依旧虚掩着,和她刚刚驻足偷听时一模一样。
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屋内传来一声清淡的应声:“进来。”
林知雪推门而入。
许慕禾正坐在桌边,指尖捏着那张护身符,符纸的银纹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微光。
她抬眼看向门口的林知雪,神色没有丝毫意外。
“你刚才一直在门外?”
她的声音里没什么起伏,像是早就对此心知肚明。
“嗯。”
许慕禾指尖微微收紧,看着她的眼睛,直白开口。
“那你应该知道,我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结识姜师姐。”
“我知道。”林知雪在她对面坐下。
“但我更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许慕禾沉默着。
她自己的想法自己心里其实清楚。
可她不想辩解,也觉得没资格辩解。
说到底,初衷就是带着目的的接近,这件事骗不了人。
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从头到尾都是算计,是利用,凭什么让林知雪相信,自己后来动的真心是真的?
许慕禾垂着眼,不打算为自己辩解。
林知雪主动开口追问。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提过姜师姐?一次都没有。”
许久的静默后,她轻声应道:“不知道。”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补全话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我心里确实只有算计。”
“想着跟你混熟,就能借着你的关系搭上姜师姐,帮许家脱困。”
她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尽量把自己的想法描述出来。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和你相处挺开心的。”
“然后有一天突然发现……”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姜师姐的事了。”
话说完,她抬眼看向林知雪,眼底带着一丝自嘲。
“但这并不能改变一件事。”
“我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确实不单纯。”
“所以你应该直接离开的。”
林知雪定定看着她,相信自己一路以来的判断和感知。
那天她眼中的情绪做不了假。
她看着许慕禾,缓缓开口。
“我们还是朋友吧?”
许慕禾猛地抬眼,急忙想要开口反驳:“可是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知雪直接打断了她。
“这样就够了。”
许慕禾怔怔地看着她,那些想要说出的话语从心底消散。
半晌,她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彻底放下了内心的枷锁。
……
另一边。
顾晏清早就结束了今日的修炼。
赤金砂的药力尽数融进筋骨,浑身带着酸胀的疲惫,他简单擦拭汗水,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出院子。
可往日熟悉的院落,此刻空空荡荡。
平时这个时辰,林知雪要么在隔壁练剑,要么坐在院中看书,就算无事,也会提前和他说一声。
今天却人影全无,安静得反常。
顾晏清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在意。
他下意识点开系统地图。
视线扫过画面的瞬间,他微微蹙眉。
代表林知雪的红点,不在宗门范围内,落在一个他从未去过的陌生位置,而且一动不动,停了很久。
太奇怪了。
林知雪平时去哪里都会先通知自己一声,但现在什么都没和自己说就跑到这种陌生的地方去了。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
但转念一想,他拥有系统这件事本就是秘密,直接找上门去她反倒会好奇自己是怎么找到她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悄过去,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但为什么感觉自己这么像一个跟踪狂...
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自己是不是管得有点多?
但还是很在意。
就这一次吧。
心念既定,顾晏清踏出院子,踏剑升空,循着地图红点的方向御空飞去。
……
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下方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
他在城外僻静无人处落地收剑,走进城中,随手拦住一名路人。
“请问这条巷子里最深处的独门宅院,是哪一户人家?”
路人看了眼方向,回道:“那是城内的许家府邸,独门独院,安静得很。”
“多谢。”
路人离开后。
顾晏清看着门楣上的“许”字,心里一动。
许府?许……是许慕禾?
他立刻想起秘境里,一直跟在林知雪身边的那位许师姐。
可他越想越疑惑。
原作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段。
林知雪怎么会突然独自跑来许家?
他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
不过看地图红点一直没动,人肯定是安全的。
既然没事,他也没必要多管,更没必要露面。
顾晏清转过身,正打算悄悄离开。
就在这时,一张小脸突然从他头顶探了下来。
碧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哟!你怎么来了?”
顾晏清心头一跳,差点没稳住表情。
这小东西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的?完全没察觉。
小羽憋着一脸笑意,晃了晃身子:“我去跟知雪说一声!你乖乖待在原地哦!”
话音刚落,它一溜烟就往院里飞。
顾晏清瞬间僵在原地。
完了。
这下彻底说不清了。
他根本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