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正要进门,听到身后的自行车动静。转过头满脸褶子笑开了花:“大茂啊,下乡…”
“怎么是你?这是…”阎埠贵镜片后的小母狗眼精芒一闪,像雷达般开启扫描模式,瞬间锁定了他推着的自行车、身上的工作服、车把上鼓鼓囊囊的网兜。
离下个月没几天了,所以厂里更衣室留一块,带一块回家用。两套工作服和干活时弄脏的衣服等会让媳妇客串一把洗衣姬,大夏天的一晚上就能晾干。
“涛子啊,自行车哪来的?你可不能犯错误啊,人穷不能志短。可不能走歪门邪道。”说着邪恶的爪子就准确的抓向网兜,目标明确就是那块固本牌肥皂!
侯涛带车退后一步,厌恶的看着他,那眼里的鄙夷根本不需要翻译翻译。
“你这是什么意思?三大爷好心帮你抬车上台阶,你躲什么。难道真是偷来的?”
侯涛不知道阎埠贵买没买自行车,不过就算买了也是不知道几手的旧车。现在看到院里的穷人竟然穿一身油污的工作服还推着一辆崭新的凤凰二八大杠,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捞点好处,如果不能再负起联络员的责任。侯涛躲开贪婪之爪后,绕开他一点扛起自行车就要进院。
本来可以硬推上去的,不过不是自己的车,还是得爱惜点。
“站住!”阎埠贵抓住自行车后座。“老实交代,车哪来的?”
这时候已经有路过的人看热闹了,院里下班已经回到家的人也出来围观,很快就围成一圈人。随着院里的人不断涌出来,两人不得不后退到街中间,包围圈也随他们移动。
侯涛心头火起,差点想飞起一脚呼在他唾沫星子飞溅的嘴上。
可惜现在人太多,而且他问这话也没错,联络员基于“群防群治”的社区要求,确实有询问自行车来历的职责。但是不能强制盘查,扣押车辆。
侯涛说:“这是借我师父的车,赶紧给我撒手!”
“你不能走,说清楚。”阎埠贵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个穷得叮当响的邻居日子好过了就是无名火起。听杨瑞华抱怨说侯涛那天钓到一条大鱼就不尊重长辈了,一点礼貌都没有,让她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侯家连续好几天都吃鱼也让他难受,他自诩钓鱼技术在院里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被一个小辈压了一头,何况之前借钱趁机赖账的事,要是这小子起来了会不会记恨?不行,一定要在他没起来前把他踩下去!
“不行,你给我老实交代这车和衣服在哪偷的?一个小偷还敢这么嚣张。”阎埠贵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更起劲了。这次就要在他身上打上个贼的名头,就算真是他借的,这么多人传来传去的不是贼也跟小偷小摸脱不了干系!
侯涛心念电转,后世在修理铺干活见多了那些奇葩车主,一个刚开几个月的小店竟然被讹了十几次。最多的一次是赔了几个数,因为老板忍不住动手了。
所以他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有些人上一秒像个人,下一秒就是鬼了。
这是要坏自己名声啊!师娘暴揍贾张氏的时候前院也有人围观,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师父,这是失了智吗?
“撒手,你是公安还是保卫科?你要抢自行车!”侯涛也不是个善茬。“再不撒手别怪我不客气了!”
阎埠贵手抖了一下,不过看侯涛这身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工作服,又有勇气了。“你敢打老人?来啊,打我啊。”
“啪”侯涛松开右边把手,抡圆了一个大鼻兜。
眼镜断了一条腿,左边镜片碎裂,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散落在地上。
阎埠贵干瘪的脸颊波浪运动,鼻血飞溅,整个脑袋极限转动接近180度。松开抓后座的爪子,倒下趴在地上勉强把受伤的脸侧离地面,疼得说不出话来。
“老阎!”
“当家的。”
围观还在被这变故惊得噤若寒蝉的时候,两个女声大喊打破了诡异的安静。
赵淑芬从院子里冲出来,迅速上下打量侯涛,见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另一边蹲地查看阎埠贵的杨瑞华不干了,双眼赤红扑过来,伸手就要挠侯涛的脸。
赵淑芬身体反应比脑子快。瞬间前脚虚点地,后脚踏实,膝盖微屈;双手握拳,左拳护心口,右拳沉于腰侧,肩松肘坠,脊背挺直,气沉丹田。
等杨瑞华靠近,身体微向前俯,后脚蹬地发力,腰胯向右拧转;同时右拳沿中线向下、向前“锄”出。
还好尚有一丝理智,把拳头换成掌,目的从咽喉换成胸口。
“嘭”杨瑞华倒飞出去,从空中跪地倒下一头磕在地上。
地上好一对同命鸳鸯。
侯涛嘴张成o型,怎么形容呢?粗犷狠辣?
扔下车一把扶住有点脱力脸色不好的媳妇,轻飘飘的身体怎么打出这么势大力沉的一击?
“保卫科的人来了。”圈外有人大喊,人群立马分开一条通道。
侯涛扶着媳妇扫视人群,保卫科怎么来得这么快?
妈的,原来是这老小子!因为他看到易中海眼神躲闪缩回人群后的画面,这种场面作为院里自封的“一大爷”竟然不过来主持。
“都不许动!谁在打架?”进来的竟然是侯涛认识的人,轧钢厂保卫科的陈队长。
陈队长带着一个队员挤进来看到现场的画面也愣住了,下班回家后他制服都没换,就有一个小孩在门外大喊帽儿胡同95号院有人打架,快把人打死了。
冲出去开门时,小孩已经跑了。他住在雨儿胡同离得很近,宁可信其有的叫了附近的一个队员,两人穿着经警制服腰间挎着枪就跑步过来了。
地上一对呻吟喊疼的男女,站着的也是一对男女。男的他也认识,正是轧钢厂车队新鲜出炉的六级大工侯师傅。
陈队长的表情微变,跟侯涛对视的时候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侯涛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微微颔首。
“这里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躺这里?”陈队长环视一圈,目光停在侯涛身上。
“保卫科的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我是轧钢厂车队维修车间的工人。”侯涛获得首先发言权。“今天下班后,我借师父的自行车回家。车把上挂着今天入职厂里发的劳保用品,地上躺着的这位男同志是我们院里的联络员之一。”
“看到我车把挂着的网兜,冲过来就想抢劫!”侯涛不信他还能躺着,自己留力了,看似严重其实懵逼不伤脑,最多养个十天半个月的。
“我~没~有!”阎埠贵果断艰难地爬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说话时嘴角扯着疼,声音含混发闷,像嘴里含了块热馒头,字句都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