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涛问:“今天几号了?”
“今天20号,我在刘媛媛家看过手撕日历。”
一个人的定量不够两个人吃二十天啊?也难怪,没有正式工作吃不了单位食堂。原主原先又是个干重体力活的,哪怕病成这样吃得少,搜寻相关记忆看看奶奶给留了多少家底。
现金有零零散散的三十几块钱,衣柜的地板有块青砖可以打开,里面有个小匣子。这是奶奶一早就交待的,让原主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别动用,原主也够实心眼的,困难成这样都没想着起出来。
“你再做点饭,我好得差不多了,吃饱了出去办事。”侯涛感觉喝了糊糊力气恢复不少,不过还是饿。
“哎,我这就去做。”赵淑芬答应一声拿碗出去了。
“多做一点你也吃。”侯涛在后面补上一句。
“可是…”
“没有可是,粮食我来想办法。”
脚步声出去了。
糊糊做得很快,很快一碗稠稠的野菜糊糊端过来。刚出锅的糊糊在破碗冒着腾腾热气,赵淑芬先放在桌子上晾着。
“你的呢?”
“当家的,家里只有一个能用的碗。”
侯涛无语,对现在的处境又有了新的理解。
“你知道范大爷吗?”
“知道,奶奶的后事范大爷帮了大忙了。”
侯涛又继续搜寻相关记忆,尼玛!这里竟然是情满四合院世界,难怪听赵淑芬一直说刘媛媛感到有种莫名熟悉感呢?
记忆中年初领证后挨家送喜糖的情景,还被少数几家嫌弃,甚至还被嘲讽娶个逃荒的等着以后挨饿,笑话候家没本事。
竟然是同人文世界?奶奶没了之后只有易中海上门问情况,这是院里联络员的责任,需要上报街道。侯涛在院里磕头求了一圈只有刘家婶子过来帮忙,因为已经下班了,街道的人迟迟没来,没有经验的他被逼无奈想到了范大彪范大爷。
从南锣鼓巷一路狂奔到德胜门,找到范大爷。门开后在门口磕头说明了情况,范大彪也不含糊,叫上范大娘一起。
接下来后事范大爷就一手包办了,他看到院里人的冷漠也不吃惊,偷偷找了专业操办的人,还叫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徒弟镇场子。
街道办的人第二天才过来问,走了流程。
家属向居委会、治保会说明死亡原因,居委会出具证明。家属要在葬前完成死亡登记,这是硬约束。
征得侯涛同意,奶奶葬在了侯涛父母边上。全程都是范大彪操办,因为他伤心过度连夜就发烧了。
过后范大彪还来看了,见他病好的差不多也就放心了。这几个月或许工作忙没过来了,侯涛得病厌食他并不知道。
侯涛还挺奇怪为什么有这么一个关系原主竟然没有正式工作?记忆中范大彪在侯涛小学毕业后提出让他当修理学徒,奶奶却不同意。后来侯涛因为成绩差,初二就辍学了。奶奶宁愿他打零工也不找范大彪,侯涛也孝顺,见奶奶不提也不再问。
现在奶奶去世了,他也需要一份正式工作。所以决定趁天没黑去拜访范大爷,问问看有没有门道。
糊糊晾得差不多了,侯涛一指破碗:“你先吃。”
“当家的,这…”赵淑芬窘态毕露,一时语塞。
唉~奶奶眼光果然不错,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日子苦成这样都不跑。就一点点粮食都紧着男人吃,自己喝凉水充饥。
“你吃一半。”侯涛语气平静,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
“哎,当家的。”赵淑芬端起糊糊,眼里满是慌乱。正待说点什么,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侯涛故作不耐。“快吃,一会我还要出门办事呢。”
赵淑芬低头‘嗯’了一声,把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眼泪又止不住的流,吓得她忙把碗移开,忐忑不安地看向侯涛。
侯涛叹口气。“以前是我钻了牛角尖,总觉得心里有道槛过不去。从奶奶的丧事到病了一场总算看明白了,以后不会再在意别人怎么说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赵淑芬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碗伏在炕沿上放声大哭。
侯涛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出言安慰。这姑娘命苦,听她跟奶奶说过。
以前她们也是一大家子,1942年那场劫难只剩下父亲带着她相依为命。父亲怕她受委屈没续弦,好不容易解放后日子好起来了,去年家被洪水冲垮。
父亲想起来有个堂姐当年逃到京城,被一户人家收留。解放前还通过信,就央求村里开了介绍信投亲。
一路奔波,跟着逃难的大部队走,有父亲护着倒是没吃什么苦。没想到到了京城按信上的地址找过去竟然是一座废墟,四处打听原来赵淑芬堂姑父一家都遭了难。这下子父亲的精气神垮了,本来就受了风寒为了女儿强撑着,受了这个打击一下子病重。
等知道有收容所的时候已经晚了,工作人员处理了后事,剩下孤苦无依的她。在准备被遣返的前几天,奶奶像一道光出现在她面前。慈祥地摸着她的头,给她吃的,说要带她回家。
本来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直到在领证后。奶奶病倒很快就没了,院里的闲言乱语说她是扫把星,克了家人不说,现在还克夫家。一个胖乎乎的死老太婆叫嚣着要把她赶出去,最让人绝望的是刚领证的丈夫在奶奶葬礼后也开始生病了,坐实了这个说法。
连新婚丈夫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婚后一直都没有圆房。直至刚才听到的那句话,怎么会不伤心大哭?
大哭了一场,茫然抬起头。肿胀的双眼和通红的鼻头,还不时抽泣一下。
“当家的,让你看笑话了。”赵淑芬结结巴巴地说。
“笑话啥?快点吃,我饿了。”侯涛温言提醒。
“哦。”赵淑芬听话的又喝了一口糊糊,把剩下大半的碗递给侯涛。
侯涛也不废话,三两下喝完碗里的野菜糊糊。“给我拿衣服。”
赵淑芬也不问他天快黑了还要去办什么事,利索的在衣柜里翻找。
拿出一件短褂,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裤子。都是带着众多补丁的,特别是褂子肩头位置还加厚了垫,侯涛知道这是原主去扛活时穿的衣服。
“还有裤衩。”侯涛提醒。
赵淑芬表情有点怪,像是在忍笑,忙转身继续翻找。
“当家的,给。”
侯涛面不改色接过同样打着补丁的裤衩,在破布缝成的薄毯里面穿了上去。
掀开破布毯子,起身穿衣服裤子,赵淑芬帮忙。
“你就在家等我回来。”说完就推门出去。
出门后感觉了一下身体,竟然感觉不错。原来的鸡爪多了弹性,好像长出了点肉。摸摸脸颊也有了点弹性,可惜没有镜子,观察不到变化。
走了几步,步履轻松。完全没有大病初愈的感觉,空间对自己做了什么?